第441章命裡有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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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我都多大年紀了……”方氏雖不信,但對方的話還是給了她極大的安慰,聽得她熱淚盈眶,方才已經消磨殆盡的求生慾望又燃起點點星火。

“你還不到四十吧?”

“今年三十七了。”方氏道。

“來得及。”虞聲笙道,“先了結了黃家這腌臢事,這份功德算在你頭上,就算你不信我,也想想你那泉下的兒女,積福積德的好事也能讓他們有個好去處。”

方氏眼神微動。

她已經看到了虞聲笙不動聲色熄滅大火的本事,哪有什麼不信的。

“剛剛……是您放了他?”

“是。”虞聲笙肯定道,“他罪大惡極,卻不能死在你手上,叫你雙手沾了血,白白壞了你後半輩子的運道。”

方氏咬了咬牙,慢慢福了下去,行了個大禮:“愚婦全聽您的安排。”

事情來得快,辦得也快。

天還未黑,方氏就帶著賬冊敲響了官衙門口的鳴冤鼓。

她以黃家主母的身份,帶頭舉告。

一份證據,一個人證,驚得馮承差點從那張紅木漆雕的官椅上摔下來。

花州民風淳樸,歷來簡單,像這樣的大案如此駭人聽聞,還是頭一次。

鳴冤鼓一響,驚動了四周百姓,這事兒根本瞞不住。

馮承趕緊出面受理。

證據齊全,方氏又言辭鑿鑿,言之有物,馮承立馬派人圍了照水庵;說來也怪,一路去往照水庵極為順利,那邊好像對這些事渾然不覺,像是時間都被刻意放慢了。

官差過來時,那清岸師太明顯沒回過神。

再去看滴漏刻度,她驚得差點掉了下巴。

旁人自然不會知曉他們的感受,因為在清岸師太看來,從轉移到東窗事發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像是如夢初醒,一醒來就兵臨城下,連躲都沒處躲。

馮承的人來得快,人贓並獲。

不但在後頭廂房搜出了好些物證,甚至還有個倒黴蛋被抓了個現形。

這倒黴蛋說起來也是色心不改。

昨夜與冬香大醉一場,玩得那叫一個肆意快活,自然第二日沒能起身;冬香從他身上得了不少好處,也是盡力奉陪。

以至於被抓的時候,二人還合被而寢,如交頸鴛鴦一般濃情蜜意。

馮承聽說後,氣得臉色都變了。

在自己的管轄範圍內竟出了這檔子醜事,說出去簡直丟人。

別的不說,就說庵堂里居然有男人摟著小尼姑睡覺,這成何體統?

這些人都被押送回官衙。

慧林法師得到訊息,匆匆趕來求情。

誰料才開了個口,就被馮承不客氣地反駁道:“照水庵距離大師的禪心寺這樣近,難道你就一點沒察覺?這些香客有不少都是從禪心寺過去的,難道大師也捲入其中?”

慧林法師當即不敢再說,雙手合十,不斷念著佛號,人退到了一旁。

這一樁佛寺暗娼案公佈於眾。

馮承還救了幾個被騙來的年輕姑娘。

好在來得及時,她們還不曾受到傷害。

馮承要將她們帶去官衙一一問清楚,半路上又被虞聲笙攔住了。

誰也不知道這清風觀觀主如何能做到神出鬼沒。

不過一個轉身,她一身纖纖,高潔端莊地立在不遠處,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凝視著馮承:“還請馮大人三思,真要讓這幾個姑娘跟隨您回官衙,就算案件水落石出,鳴冤昭雪,這幾個姑娘怕也名聲盡毀,難以度日。”

“救人,不是這麼個救法的。”

馮承心頭一凜。

他回想起之前她預示雪災的事情,心中升起幾分敬畏:“仙長說的是,我一時情急憤怒竟忘了這一茬,不如先讓仙長領著這幾個姑娘回去,我回頭再暗中派人去詢問可好?”

“大人英明。”

虞聲笙領著幾個姑娘回了清風觀。

一路上無人察覺。

這案子一問就是好些天,直到十幾日後,方氏才姍姍歸來。

她沒有回家,而是直奔清風觀。

“他已經入獄了。”方氏一陣痛快,“怕是沒什麼好日子過了,我已向青天大老爺提出要與他和離!”

方氏大義滅親,救了好些女孩兒,此番義舉被很多人傳頌。

就像她當日跪在公堂上,聲淚俱下時說的那樣。

“大人明鑑,雖說黃從新是小婦人的丈夫,但我心中也該有公道二字!難道叫民婦做個睜眼瞎,對這樣喪盡天良的惡行視而不見麼?就算為了黃家列祖列宗,民婦也該站出來,總不能叫先人泉下有知,不得瞑目!”

這番話聽得馮承都動容了。

冷靜下來的方氏回頭想想,越發感激虞聲笙那一日的及時出手。

為了這麼個男人搭上自己一條命,實在不值。

方氏還有更想要做的事兒。

等傍晚後,眾人退去,她羞答答地來到虞聲笙房中。

還未開口,就聽虞聲笙指點道:“三日後,你和花娘子一道遊湖,不出十天必有收穫。”

“與花娘子一道?”方氏奇了。

“是,你們倆緣分其實挺深的,她的命定之人要是出現了,你的也不遠了。”

得了指點方氏連忙去尋花娘子。

花娘子本不想再嫁,但經不住方氏的軟磨硬泡,她只好應下了。

誰讓方氏救了她一命,花娘子就抱著報恩的心態,與她一道結伴出遊。

另一邊,馮承忙著辦案,以摧枯拉朽的氣勢很快料理著案情;花娘子與方氏日日遊湖,玩得快活自在,只是一次都沒遇到虞聲笙說的緣定之人。

這一天,官府給方氏送來了和離書。

方氏看著白紙黑字的內容,顫抖的手細細摸了摸那上面鮮紅的官印,悄悄紅了眼睛。

這麼多年了,她還是頭一次感受到自由的力量。

原來被困在內宅中並非毫無出路。

為什麼不甩掉那個垃圾男人,為自己再活一次呢?

拿到和離書的第二日,她們倆便在湖心遇到了一船客人,他們是前來花州遊山玩水的,聽聞花州出了一樁奇案,正議論紛紛,爭論不休。

有人說大義滅親的方氏只為圖名,誰娶了這樣的婆娘誰倒黴。

話音剛落,其中一男子卻連連擺手:“兄臺此言差矣,若真夫妻恩愛,情深意篤,我想這位方氏也不會這麼果斷就選擇大義滅親;要麼,是這人素日裡就怠慢髮妻,從未與妻子真心交付,那麼換做是我,也會做出與方氏一樣的選擇。”

方氏一聽,忍不住多看了那人兩眼。

但見那人一身月白長衫,束髮玉冠,翩翩風采,儼然是個讀書人的模樣。

瞧著年紀,怕還比她小了幾歲。

見狀,方氏垂眸,輕輕一哂——自己真是痴人說夢,就算有緣分,怕也不會是這人。

談笑間,有人認出了方氏的身份。

方氏也大大方方承認了。

一時間眾人看她的眼神各不相同,方氏也沒流露出半點窘促,反倒與花娘子有說有笑。

遊湖結束後,有人上清風觀替花娘子做媒。

竟是那一日遊船上的客人。

他一眼就相中了花娘子,願三書六禮,正式抬花娘子過府為正妻。

花娘子猶豫半晌,還是拒了。

她不想帶著女兒寄人籬下,讓孩子也過仰人鼻息的日子。

卻不想,對方很堅持,託了媒人來說親。

這人喪妻多年,見了花娘子只覺得面善心安,還說花娘子嫁過來便是正頭娘子,她的女兒自然就是府裡的正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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