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終身已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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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娘子一時拿不定主意,便去問虞聲笙。

虞聲笙笑道:“你帶著俏兒去與他見一面,便什麼都明白了。”

花娘子領著女兒去了。

大半日的功夫娘兒倆才回來。

回來時,花娘子眼眶通紅,顯然是狠狠哭過一場。

“仙長真是神人。”她哽咽著,“我已答應了婚事……”

原來,二人見面後花娘子驚訝地發現對方竟與自己的亡夫十分相似。

說話,舉止,就像同一個人。

而對方也很坦誠,言明花娘子像極了自己的亡妻。

二人齊刷刷紅了眼眶,索性將一切都擺在明處談了,也暗道世上緣法的奇妙。

一樁緣分就此敲定。

方氏替花娘子由衷高興。

這邊剛下了聘禮,花娘子的婚書就到了。

對方也是遵循禮數的人,花費重金請虞聲笙替他們倆合八字。

虞聲笙見那酬金豐厚忍不住彎起眉眼。

看見沒有,做好事還是有好報的,這好報不就來了嘛。

花娘子的終身敲定了。

臨別前,她領著俏兒對虞聲笙行了大禮:“多謝仙長大義善舉,救我母女出水火。”

她又道,“我那未婚夫婿是打東邊來的,說那邊已經起了戰事,他變賣了生意,帶著家產一路躲到咱們這兒,就是為了避開亂世……仙長,您說咱們要不要也提前準備著?”

這個訊息來得突然。

虞聲笙沉默片刻,輕輕頷首:“多謝你告知我,自然是要提前備著,無非是節約用度,多備糧草,別的也沒什麼。”

花州這地方實在是太偏了。

又不是什麼軍機重鎮,更不是貫通南北的要塞。

正因如此,盛世之時這裡就常常被遺忘;世道亂起來時,更沒有兵家會在花州浪費一兵一卒。

怎麼能不算是好事呢?

花娘子的婚事辦得快,卻不倉促。

禮數週全後,那男人便在花州置辦的宅院裡大擺了三日喜酒,宴請周圍的街坊鄰居。

喜宴的最後一天,方氏終於遇見了緣定之人。

這人竟就是那日在湖上游覽時,替方氏說話的男子。

他還是花娘子夫婿的表哥,姓鄒。

瞧著眉眼清秀,風度翩翩,其實年歲已經不小了。

考取功名,入仕為官後,他又覺得不對自己的脾性,與上峰因意見不合吵了幾次,他便拜帖辭官,開始了長達八年的遊歷生涯。

期間,他畫下輿圖,撰寫遊記,被不少人追捧,名利雙收。

這一回他是陪著表弟來花州安頓的。

卻不想聽說了方氏大義滅親的故事,深受感觸。

由花娘子兩口子牽線,方氏與鄒先生見了一面。

二人都到這個年紀,自然不會拐彎抹角。

一番暢談後,竟有些相見恨晚的遺憾。

虞聲笙聽說這事兒後,笑眯眯地放下書卷:“差不多成了。”

“你跟我老實說,那方娘子的子嗣緣是不是你強行加上去的?”玉浮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哪有,我像是那種不穩重的人麼?”

玉浮:……

你不像嗎?

你狂得連國運都能改,改一個人的子嗣緣分有什麼難的?

虞聲笙一抬眼,看見自家師父板著臉瞪著自己,頓時好笑:“我說真的,方娘子自己有造化,天道有公,她選擇了良心,就必然會有回報。”

方氏出力,首告有功。

撕開了照水庵一案藏匿已久的衣角。

馮承順著賬冊查下去,發現這個窩點還是移動的,至少存在二十年之久了。

他們很是隱蔽。

每隔幾年就會換一個地方。

今兒是照水庵,擋箭牌是禪心寺;說不準明日就是別的庵堂,又換另一處寺廟打掩護。

橫豎都是吃人的買賣,葬送在其中的姑娘數不勝數。

那些被解救回去的姑娘閉口不談,暗地裡僥倖,只覺得逃出生天,撿回了一條小命。

至於冬香……

她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在拔起的一連串惡人名單中,她真的不夠看。

無論怎麼用刑,如何逼問,冬香都咬死了自己毫不知情,也是被清岸師太矇騙利用的。

最終她罰了一頓板子,又罰光了身上的銀錢,帶著一身的傷回去了。

比起之前風光歸來,這一次的冬香走在回家的路上都覺得抬不起頭。

她換上了原先的衣衫。

但卻擋不住剃光了的腦袋。

正在田裡勞作的村民瞧見了,紛紛停下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看她的眼神也滿是鄙夷厭惡。

冬香一愣,趕緊垂頭,加快了腳步。

恰好,善兒姐妹倆今日回村。

瞧著她倆一身乾淨光鮮,還拿了七八個盒子,裡頭不知裝了什麼禮物,胡大娘樂得合不攏嘴,一邊往屋子裡搬,一邊親切熱乎地說著話。

一家子喜氣洋洋,歡喜都快溢位來。

冬香忍不住停下,有些貪婪地看著不屬於自己的忙碌。

冷不丁的,善兒抬眼瞧見了她。

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對視片刻,善兒緩步上前:“回來了,身上可好,我家裡有棒瘡膏子你要是需要的話——”

“我不要。”冬香抿緊嘴角,倔強道,“你別以為自己就能從此過上好日子了,時候還長著呢,咱們走著瞧。”

說罷,她一扭頭跑了。

善兒覺得莫名其妙。

她只是想嘲諷一番,誰讓當初冬香不安好心,想把她們姊妹倆往火坑裡推。

她可半點沒有看笑話的意思,更沒有想要與冬香別苗頭。

現在看來……好像冬香把她當成了競爭對手。

胡大娘出來瞧見了,忙將女兒拉回屋內:“你少跟那丫頭說話,那可不是個好東西;多虧了清風觀觀主,要不是她上回來,你和秋桂還不知會落到什麼境地……”

說著,為人母的痛心憤慨一觸即發,她嚷嚷著罵了起來。

“好個良心叫狗吃了的一戶人,咱們鄰里鄰居的,都一個莊臺上的人,他家閨女還敢做這樣下作的買賣,拿同一個村裡的姑娘糟蹋!老天真該下道雷來劈死他們一家子,簡直喪盡天良!”

“娘,好在咱們好好的,你就少說兩句吧。”

“你替她說話?”

“才不是,咱們村子上未必沒有被害的姑娘家,如今青天大老爺都護著這些姑娘的名聲,一個字都沒往外露,咱們也別說了,免得叫人家聽見了傷心,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

胡大娘嘆了一聲:“也是。”

終於按下不提,一頭扎進廚房裡給兩個閨女忙飯去了。

報應這東西,有快有慢。

有時候等上十幾二十年也沒見著怎麼樣,有時候一個晚上,翻天覆地,靈得嚇人。

次日早,善兒領著秋桂起身。

在羅家學來的習慣,她們倆也自然而然帶回了家裡。

燒水燒茶,起爐子洗衣裳,姊妹二人不用言語,只一個眼神便配合得周到妥帖。

正忙著,只聽得外頭亂糟糟的,似乎出了什麼大事。

村頭另一大媽過來閒話。

善兒忙拿了一張小板凳,一盞涼茶遞給她。

大媽誇了兩句,趕緊拉著胡大娘嘮起來:“你知道嗎,昨個兒夜裡冬香他們家出事了。”

“啥事?”

善兒也忍不住停下腳步,緩緩側耳,也想聽一耳朵。

“冬香那丫頭狠的呀,把一家子都砍了。”

“啊?”胡大娘捂著心口,“都、都砍了?人死了?”

“死得七七八八了,就剩她老孃還有一口氣,她那個弟弟呀被砍得血肉模糊,哎呀不成樣子了,這會子他們已經去報官了,嚇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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