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兇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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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善兒呢喃著,“她昨個兒才回來,還與我說了兩句話,我瞧她的樣子不像是要殺人呀。”

“你年輕,哪裡懂這些。”大娘無奈,“我聽他家隔壁說了,說他們家老子娘嫌冬香這事兒不光彩,一家子在十里八村都抬不起頭來,對冬香意見很大;”

“昨個兒冬香不是回來了麼,她老子娘就做主讓她給另一個村的男人做婆娘;那男人是人家莊子上最好吃懶做的,今年都三十了,還未娶妻;東拼西湊,借了一圈,才湊了十兩銀子,冬香老子娘收了彩禮錢,當晚就要把冬香送過去。”

“還有……這事?”善兒微微張口。

原來,昨兒晚上冬香回到家,迎面而來的就是這個訊息。

她本以為,自己放棄了名節清譽,為家裡換來了這麼多銀錢,爹孃怎麼說也會護著自己。

沒想到竟是這樣迫不及待地將她嫁出去。

嫁的是連村裡寡婦都看不上的賴頭男人!

冬香當即反抗,堅決不同意。

她娘卻來了句:“你已經是髒汙不堪了,真要回來,怕是要被村裡族老浸豬籠!我也是為了你好,尋個夫家嫁過去,這事兒就算平息了。”

冬香委屈又憤怒。

直到這一刻,她才後悔不迭。

事已至此,沒有旁的更好的選擇,她便忍下這口氣:“嫁過去也行,把我原先給你們的銀錢拿來一半,給我做嫁妝!”

話還沒說完,她爹就猛地一拍桌板:“放屁!你還想要嫁妝?做出這樣見不得人的醜事,你有什麼臉要嫁妝?有男人願意要你就不錯了!”

“那就把人家給的彩禮十兩銀子給我!”

冬香喘著氣,據理力爭。

“那銀子是你欠你弟弟的!”

她爹的聲音吼得震天響,幾乎要掀翻屋頂。

他瞪著女兒,“要不是你,你弟的婚事早就說定了,丟人現眼到外頭去了,還有臉要錢?”

“你們花我賺來的銀子時怎麼不嫌丟人不嫌髒了?這會子裝什麼!”冬香只覺得悲憤交加,異常羞辱。

“你敢頂嘴!”

冬香臉上狠狠捱了一巴掌。

緊接著,她被打翻在地,她爹手裡的鞭子毫不留情地甩在她身上,火辣辣地疼扯痛了身上原本的傷,兩種疼痛交織,令她的理智漸漸渙散。

冬香失去意識前終於想起來了。

是了,她之前也不是沒有被打過。

家裡動手是常態。

當初她和母親一起上山進香,被清岸師太看中時,自己也是不情願的,但架不住母親的勸說,她不知怎麼的,就動心了……

現在看來,從頭到尾只有她一人倒黴,一人付出,一人名聲狼藉。

而當初一齊推她入火坑的家人呢?

享用著她用肉體換來的銀錢,還恨不得與她立馬切割。

冬香帶著一身傷被丟進了柴房。

外頭還能聽見罵罵咧咧的聲音,還有母親不痛不癢的勸說。

冬香覺得很可笑。

天快亮時,她起身往廚房的水缸裡放了點東西。

那是她從照水庵帶出來的。

吃了就能讓人失去反抗能力,沒有意識。

她太清楚家裡人的習慣了。

一早起來燒水煮粥,哪一樣不要用到缸裡的水?

果然,她剛做完這些,母親就起身了。

見冬香呆呆地坐在柴房裡,她還讓女兒過來幫忙。

冬香順從了。

像是跟往常一樣,添柴燒水,煮粥上蒸籠。

見狀,她娘也有些不忍心:“你說說你,幹嘛要跟你爹對著幹呢,他是個什麼脾氣你不知道麼?你這樣就是找打。”

冬香垂頭不語。

終於,一家子都被放倒了。

看著他們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桌旁,冬香拿出藏在身後的柴刀。

她特地給弟弟那一份多盛了一半。

弟弟吃得多,倒得也最快。

當場還沒完全失去意識的兩口子掙扎無果,眼睜睜地看著女兒將鐮刀的刀口對準了兒子的脖頸。

“別、別……”

冬香沒說話。

她手下的動作片刻不停。

鮮血染紅了她的眉眼臉蛋。

她只有一個感受:這麼無情無義的人,居然流出來的血還是熱的。

冬香被帶走了。

她沒有嫁人,也沒有逃走。

等著她的只會是一死。

天光大亮時,官差也到了。

冬香還穿著那身僧袍,像是特地換上的。

渾身是血,傷痕累累,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押走了。

秋桂只瞅了一眼,嚇得直往姐姐身後躲。

善兒一陣唏噓,心頭沉重至極。

虞聲笙也知曉了山下發生的這樁慘案,她收拾了點東西,直奔出事的莊子。

做法事超度,頓時符紙燃盡,煙火漫漫。

一片朦朧中,她耳邊聽到了那聲嘆息。

最終被風揉碎,吹得很遠很遠。

善兒說:“冬香也很可憐。”

“可憐什麼,再可憐也不能害人啊,更不能殺人呀!那是她爹孃!”

善兒嘴唇動了動,沒有反駁。

這場法事很快結束。

離開時,虞聲笙遇見了幾個前來莊子上討口水喝的人。

看他們風塵僕僕,滿面霜塵的樣子,虞聲笙問道:“你們打哪兒來?”

這幾人報了個州縣的名字。

完全陌生,從未聽過。

“這可老遠了,你們怎麼從那邊過來了?”胡大娘驚訝。

她舀了一瓢水裝在那些人遞來的竹筒裡。

“起了戰事,能不走麼……我們算是走得快的了,還有好些沒能逃出來的,這會子八成被困在城裡了。”

“又打仗了?”胡大娘嘖嘖兩聲,“這日子可怎麼過喲……”

“從西邊打過來的。”

“你說錯了,東邊也有。”

“哎,天下是不是又要亂了……”

“誰知道呢。”

虞聲笙靜靜聽著,等善兒轉過身來,眼前早就沒了她的身影。

虞聲笙腳程很快。

又有符紙作弊,幾乎沒用半個時辰,她就抵達了官府,告知馮承花州即將迎來大批流民。

馮承剛剛料理了照水庵一案,正覺得頭疼,冷不丁又聽說有流民,下意識地不敢信:“虞觀主該不會是看錯了吧?”

“不會錯。”虞聲笙肯定道,“我已經遇到了幾個,接下來一段時日肯定會有更多,還請大人早做打算。”

有了前車之鑑,馮承再也不敢不將她的話當回事。

聞言,他立馬著手去辦。

流民一事,可大可小。

人數少,或許還能睜隻眼閉隻眼。

但要是人數多起來,搞不好整個花州城都會亂了。

馮承這兩年政務上頗有成績,他可不想因此壞了好名聲好評績,對於虞聲笙的話,他不信也得信。

回了清風觀,卻見賀夫人迎了上來。

“您回來得剛好,有件事我想與您商量一下。”

“夫人不必客氣,有什麼話儘管說。”

“是這樣……我有個遠方子侄想來投奔,他也是自幼學醫的,人品能力都可圈可點,我可保證;不知可否,讓他在觀中落腳,也好給我做個幫手。”

清風觀內的行醫館現在名聲在外。

只靠賀夫人與燕兒兩個,確實有點忙不過來。

有時候金貓兒今瑤她們還會去幫幫忙。

但她們到底不懂醫術藥理,能幫的有限。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清風觀歡迎有能力的人,你這子侄身份清白嗎?”

“你放心,來了我便讓他先去官府過了明面,正式住下來,一應戶籍手續都有。”

“那就沒什麼不妥的,夫人自己看著辦吧。”

賀夫人笑開了花,忙應下。

兩日後,賀夫人的子侄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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