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不能放過那個抄襲的小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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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賈夫子”漸漸從一個貶義詞成了臨縣眾學子追逐的標杆。宋夫子的名號也不再侷限於青雲書院。

然而對於那些並不瞭解宋遠廷的外人來說,這名號似乎又過於響亮了些。

甚至不少私塾的學子為了能上一節宋夫子的詩詞課,不惜退了私塾,砸鍋賣鐵也要進青雲書院。

俗話說得好,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先前縣內私塾不能與青雲書院相比,那是因為青雲書院本就是縣學。

不管是財力還是背景都遠非其他私塾可比。但如今不同了,那些財力不夠的學子們因著宋遠廷的關係竟也棄了私塾往青雲書院而去。

這事兒私塾的先生們可就忍不了了。

青雲書院壓他們一頭可以忍,但宋遠廷那個“商賈夫子”壓他們一頭,這事可就不能善罷甘休了。

這一日,臨縣的幾個私塾先生聚在一起。學子流失的事情各個私塾都有發生。

而平日互相看不順眼的先生們也不約而同地統一了戰線。

“要我說,那宋遠廷就是沽名釣譽之輩。他能有什麼真本事?”

“誰說不是呢。我猜呀,就是因為他養了幾個好兒子。兒子有詩才,便都算在老子頭上了。”

“沒錯!陳老頭也是老糊塗了。竟然也能被他騙了去。”

幾個先生氣急敗壞地議論著宋遠廷,可此時其中一個先生卻從袖袋裡掏出一卷宣紙。

“你們還是先看看這個再說吧。”

那先生開啟宣紙,上面工工整整地抄了十多首五言絕句。都是近來宋遠廷在課上給學子們做演示的例子。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

幾人一口氣把十幾首絕句都念了一遍,原本還吵吵嚷嚷的幾個人頓時陷入沉寂。

這樣的詩才他們的確自愧弗如。

“難道咱們就這樣算了?你們相信這樣的好詩會是一個莊稼漢寫出來的?

我可是打聽過了,這個宋遠廷就是下面一個叫名楊村的泥腿子。

名楊村開村學之前,他一天書都沒讀過。還不如他那個已經廢去童生身份的弟弟。

此前這宋遠廷也時長來縣裡,但多是賣些藥材和野物。銀子倒是賺了不少,但我可不相信他能有多少學問。”

其中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張先生開口說道。

其他幾人聞言也頓時來了精神。

“他那麼有錢,這些詩不會都是買來的吧?張先生,你曾師從顧提學,不如問問。

顧提學見多識廣,若是這樣的好詩,他想必聽過。”

張先生有些為難,說是曾經師從顧提學,但其實就是當年秋闈顧提學任考官。

所有考生都能沾親帶故地自稱是顧提學的門生。

雖說如今顧提學這些年始終沒能再進一步,可即便如此,人家的地位也不是他想見就能見的啊。

“我聽說顧提學偶爾會去鄉學講文,張先生不如擇日去好好問問。

若這宋遠廷真是抄襲,咱們也好揭穿他偽善的面目。”

“沒錯,這事只能交給張先生。”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是把張先生架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萬般無奈,張先生只好硬著頭皮應下。心中只想著若是能見到顧提學自是最好,若是見不到便直說就是。

張先生一路到了鄉里,也不知到底是運氣好還是不好,這一日顧提學竟恰巧在鄉學講文。

想著直接拜見恐難見面,故而張先生直接把整理好的宋遠廷詩集託人送了進去。

誰曾想,沒過多久,裡面的人竟直接把張先生請了進去。

張先生進入顧提學專用的房間時,顧提學正拿著詩集仔細閱讀。見他進來,才緩緩抬起頭來。

“學生張健見過提學。”

“不必多禮,這詩集是你送過來的?”

“是。”張健回答。

“從何而來?”顧提學開口再問。

“這是我們縣學一個叫宋遠廷的夫子寫的。但我們都不信他一個沒讀過書的莊稼漢能寫出這樣的詩詞。

縣裡不少人都懷疑他是抄襲,但我們苦無證據。

大家想著提學見多識廣,便讓我來拜見提學,辨辨真假。”

顧提學聞言,眼珠轉了轉。他原本還想著請這詩文作者見上一面,請教請教。

可聽張健所言,這個宋遠廷大抵也是個沽名釣譽之輩。

顧提學當初上位就是靠著抄文來的,這裡面的門道他最清楚。

一個泥腿子,哪可能如此厲害。唯一的可能就是抄的。

既然如此,這些詩文何不為自己所用?反正那個抄襲者自知理虧,也斷然不敢與他對質。

顧提學已在這個位置上多年,如今他年紀越來越大,若是近兩年不能再往上一步,怕也只能止步於此了。

可偏偏這個時候有人送來了如此精妙的詩詞。可見啊,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這詩文的確是那個宋遠廷抄的。”顧提學清了清嗓子,掩去說謊的不適。

“真是抄的?”張健聞言立刻激動起來。

“嗯,而且就是抄襲本官的!”顧提學裝模作樣地把剛剛背誦下來的幾句詩詞吟誦了一遍。

搖頭晃腦,彷彿沉浸其中。

“這詩還是我想念家鄉時深夜所做。”

“好啊,這宋遠廷真是好大的狗膽,竟然連提學的詩都幹抄?”

顧提學搖搖頭,一臉遺憾地回道:“也怪我自己大意。

這些詩文都是我閒來無事所做。全都記錄在一個冊子上。

只是那冊子不知何時丟了,我當時也沒在意,這才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

“啊?若是如此,提學要如何證明詩文都是您所做的?總不能便宜宋遠廷那個小人吧。”

顧提學微微一笑,心下早已有了主意:“放心吧。書冊丟後,我又重新寫了一本。

自有證據證明那個宋遠廷是抄的。”

張健聽到此處,總算是放心了:“如此最好,可不能放過那個抄襲的小人!”

“這事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過幾日我便去臨縣走一趟。”

顧提學顯然是在下逐客令了,不過張健並不在意,得到了宋遠廷確是抄襲的訊息,他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張健起身告退,書冊卻留在了顧提學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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