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孫家殺人了(1 / 1)
詩文抄襲一事,孫武的證詞將孫宋兩家表面的和諧撕開了一道口子。
但宋遠廷卻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對待孫武仍同對待其他學子一般無二。
可老話說得好,做賊心虛啊。孫武總覺得宋遠廷定是沒憋好屁,想要藉機收拾他。
倒也不怪孫武這麼想,畢竟宋遠廷也的確起了這種心思。
自打宋巖之死,宋遠廷的心裡就憋了一口氣。
他雖厭惡宋家,厭惡宋老四夫婦,但那孩子是無辜的。
且孫武手下還不知沾了多少這樣的人命債。像宋巖那樣的孩子到底死了多少,除了孫家沒人知道。
宋遠廷身為醫生,雖早就見慣了生死,但生老病死和被虐待致死還是不同的。
這孫武該死,孫家該敗,只是他還未尋到合適的時機。
對待孫家這種鄉紳惡霸,需得一擊斃命,否則後患無窮。
和宋遠廷不同,自打顧提學之事後,孫武的情緒可就藏不住了。
儘管他爹已經多次囑咐不要去招惹那姓宋的,但只要宋遠廷在一天,他就覺得如鯁在喉。
故而顧提學糾察臨縣事件之後,孫武便又開始明裡暗裡的為難宋家。
這一日,孫武與眾學子在涵遠齋閒話。
因著宋遠廷的那首《贈提學顧公》在臨縣火起來,孫武也找到了切入點。
“你們覺得宋遠廷的詩文真的都是自己寫的嗎?”孫武坐在齋里正中間的書案上,對圍成一圈的同窗們問道。
圍觀學子不明所以,有人直接反問:“不是宋夫子寫的又能是誰寫的?
當日不是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孫武聞言,露出不屑的表情:“你們啊,就是太好騙。
你們也不想想,若真是顧提學冤枉了宋遠廷,他怎麼還會為顧提學作詩?
那首《贈提學顧公》可是要多狗腿有多狗腿。你們倒是說說,這事若是換成你們,能對自己的仇家如此搖尾乞憐嗎?”
青雲書院的學子大都是些自命不凡之輩,想到此種情況若當真發生在自己身上,那是絕跡要與對方抗爭到底的。
別說寫詩讚揚了,不寫詩貶斥都是好的。
如此看來,宋夫子的舉動果然還是有些奇怪的。
但這前後矛盾,眾人卻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正當孫武因著眾學子討論時,宋遠廷踏入涵遠齋。
猜測和議論聲戛然而止。宋遠廷看著坐在書案上的孫武,心下頓時明瞭。
但他並未點破,只是冷著臉對孫武說道:“門外罰站兩個時辰!”
“罰站?我嗎?”孫武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彷彿沒聽懂宋遠廷話裡的意思似的。
宋遠廷瞥了孫武一眼:“不然呢?本夫子嗎?”
“你憑什麼罰我?”孫武不滿地叫囂道。
“身為學子,行為舉止當附和讀書人的身份。書院誡命第五條,行走坐臥皆要有狀。
你做到了嗎?書案乃是供大家學習讀書的地方,可能讓你當做板凳來用?”
宋遠廷的語氣逐漸加重,說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大聲的斥責。
書院裡的學子還從未見宋夫子如此發過火,當下都走得遠遠的,生怕這戰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本少爺若是不認罰呢?”
“那就滾出書院!”宋遠廷半步不讓。最終還是孫武敗下陣來。
一連站了兩個時辰,孫武覺得自己的腿都要離家出走了。
下學時,他惡狠狠地咒罵了兩句,而後便上了孫家的馬車回去了。
當晚孫大少爺心裡憋悶,發洩時一個沒把握好,便把一個男娃子弄死了。
按說要是孫家的奴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這事麻煩就麻煩在那男娃還不是奴籍。
看著榻上那具小小的、毫無生氣的屍體,孫武心頭那股憋悶非但沒消,反而被一種更深的煩躁和恐懼攫住。
這小子是城西棺材鋪劉瘸子的小兒子劉栓柱!別看他爹是瘸子,這小子卻是長了個好模樣。
孫武惦記了很久,才讓牙人哄騙著劉瘸子把人送進孫府,名義上只是伴讀書童。
孫武原想著過幾日便騙劉瘸子簽了死契文書,可這文書還沒簽,人卻先死了。
籤文書時,劉瘸子肯定是要見兒子的,到時候這事可就瞞不住了。
孫武想了想,還是得趕緊把屍體處理掉,到時候便說這小子自己貪玩跑出去了。
反正劉瘸子既沒人證也沒物證,能奈他何?
孫武喊了兩個心腹,讓人把屍體抬到後山埋了。
這倆人平日裡沒少幹這事兒,不僅不怕,反而倒好像輕車熟路似的。
只是他們推著屍體出門時,並未注意到角落裡的兩雙眼睛。
今日學堂之事五郎和六郎是事後才聽說的,一想到孫武如此不尊重他們的爹,兩個小子就氣得不行。
然而這個年紀的孩子也想不出什麼報復的手段,於是兄弟二人商量一下,便決定來孫府用死老鼠砸孫武的窗子。
可這邊死老鼠還沒找到,兄弟二人便看到有人從孫家後門鬼鬼祟祟地出來。
那二人推著板車,車上用草蓆裹著什麼。
這種時間,這樣的舉動,很難不讓人好奇。
兩兄弟大著膽子跟了上去,一路到了後山。待到二人看清孫家人要做什麼時,六郎險些嚇得叫出聲來。
要不是五郎及時捂住了六郎的嘴巴,他們怕就暴露了。
兄弟倆帶著滿心的恐懼下了山,直到跑回家中,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此時宋家人正擔心兩個小的去了哪裡,見二人一臉慘白的喘著粗氣,當下便覺得有事發生。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宋遠廷蹙眉,語氣嚴肅地問道。
“我們……後山……就是孫家……”
六郎嚇得有些語無倫次,說了半天宋遠廷也只聽到了後山和孫家。
但後山和孫家到底怎麼了,最後還是五郎說清楚的。
“爹,孫家殺人了!而且……還是個孩童!”
“你說什麼?”宋遠廷瞳孔陡然變大。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宋巖的模樣。
“是真的,我們親眼看到的。而且孫家那兩個人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發現。”
“生怕被人發現……”宋遠廷眯起眼,腦海中浮現出一種可能。
“再過一個時辰,你們帶我去那後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