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結下的樑子要用血來解(1 / 1)
一個時辰後,宋家父子帶著火把上了山。
五郎和六郎的記性很好,十分順利地找到了孫家埋屍的地方。
再加上埋屍處土壤剛被翻過,即便是夜裡,宋遠廷也一眼就鎖定了位置。
宋遠廷讓兩個小的遠遠站著。自己則和大郎二郎一起把屍體挖了出來。
“這不是劉瘸子家的小兒子嗎?”二郎一眼就認出了屍體。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孩子可不是奴籍。”宋遠廷有些惋惜的說道。
“肯定不是。劉瘸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這小子上面幾個都是姐姐。他爹哪捨得把他賣了?”
“既然不是奴籍,孫武便算是攤上人命官司了。”
宋遠廷蹲下身,面前的屍體是個瘦弱的小男孩。從醫這麼多年,他最看不得的還是孩子的屍體。
宋遠廷簡單檢查了一下,那屍身上有多處淤青,乾瘦的胳膊被人活活掰斷了。
看方向應當是有人從後面用力拉扯造成的。屍體的後背有抓痕也有鞭傷,血痕被泥土沾染,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
但這還不是最殘忍的,宋遠廷滿眼不忍地看了一眼屍體的下身。
褻褲上面全是血,且雙腿以一種彆扭的姿勢扭曲著。不用細想,便可知這孩子生前遭遇了什麼。
孫武這個惡魔,應該把命交出來。
“二郎,去劉瘸子家報喪吧。”
次日一大早,孫家的大門便被敲得哐哐響。
在臨縣這個地界,還沒什麼人家敢如此不敬孫家。
狗仗人勢慣了的管家孫福嘰嘰歪歪地走到門後,大喝一聲:“什麼人?敢在孫家造次!”
“官府拿人!少廢話,趕緊開門!”孫福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捕頭王彪的聲音。
孫福聞言一驚,忙抬起門栓,開了府門:“王…王捕頭?怎麼還來孫府拿人了?”
王彪面沉如水,根本不廢話,大手一揮,對身後的衙役門命令道:“搜!”
衙役衝進孫家時,孫武尚未起身。因此沒費什麼力氣,便將孫武繩之以法了。
只是孫大少爺還有些不明所以,他掙扎地痛罵道:
“你個王八蛋,知道抓的是誰嗎?敢動本少爺,想死不成?”
捕頭王彪是個正直的,孫家和孫武的所作所為他早就恨之入骨。
若不是怕丟了官職連累一家老小,這孫家,他早就想收拾了。
“還少爺?便是天王老子殺人也得償命!劉瘸子家的劉阿寶孫少爺可還有印象?”
王彪話音一落,孫武頓時覺得雙腿發軟,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抱著一絲幻想。
不過就是個棺材鋪子的窮小子,死了就死了,難不成還真能讓他給那窮鬼償命?
只有孫家使些銀子,做個假的賣身文書,劉瘸子又能如何?
如是想著,孫武便覺得自己腿上又有了力氣。
孫老爺聽聞官差上門,急匆匆地從正院趕過來。見寶貝兒子被五花大綁著,立刻“誒呀呀”地喊起來。
“你們這是做什麼?怎麼隨便抓人呢?王縣令知道嗎?我要見王縣令。”
王彪冷哼一聲:“好啊,剛好也要請孫大人過堂呢。來人,一起帶走!”
縣衙公堂,劉阿寶的屍體當堂停放。
那滿是青紫傷痕的小小屍體正無聲控訴著孫武的暴行!
“孫武,劉阿寶可是你虐殺的?”
“不,不是我!”
“明明就是你這個畜生!我家阿寶就是被你帶走做書童的!”
劉瘸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上前撕扯孫武,嘴裡含混不清的罵著畜生。
孫武厭惡的推開劉瘸子,扯謊道:“我帶走的,人就得是我弄死的嗎?
這小子昨日偷了孫家的東西,傍晚便跑了。如此慘死也是報應!”
宋遠廷實在忍不了,大步上前,一腳就踹在孫武的臉上。
“罵你畜生都是抬舉你了!”
宋遠廷來到劉阿寶的屍身旁,可憐的阿寶手裡還攥著一小塊染血的、質地精良的錦緞碎片。
正是孫武昨日所穿外袍的衣角!
若僅僅是錦緞外袍,或許還無法確定就是孫武。
但這事兒妙就妙在那錦緞外袍正是孫武的學子衣袍。
青雲書院的學子衣袍款式唯一,整個臨縣除了青雲書院外人都沒有。
而孫武的衣袍質地卻又與青雲書院眾學子的皆不同。
也就是說,這樣的款式,這樣的質地,整個臨縣唯孫武一人所有。
“血衣殘片!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王守仁臉色鐵青,平日裡他與孫家雖有往來,但如此慘案著實令人髮指。
“不…不是我。”孫武驚慌失措的搖著頭,依舊不肯承認。
王守仁大怒,當即拍下驚堂木:“來人啊,用刑!”
孫武連帶昨夜埋屍的兩個孫家下人一併被上了大刑。
兩個下人不堪重刑,涕淚橫流地將孫武如何虐殺劉阿寶、如何命他們拋屍的過程全招了!
與此同時,縣衙大門外,已是人聲鼎沸!
與劉瘸子擁有相同經歷的另外幾位苦主,高舉著聯名訴狀的巨大抄本,跪在街道中央!
他們的孩子原是奴籍,本不會受到律法保護。但劉阿寶的事情卻給了他們報仇的希望。
越來越多的百姓被驚動,聽著苦主們血淚控訴孫武和孫家這些年的累累罪行,一時間群情激憤,怒吼震天!
“孫武償命!孫家滾出臨縣!”
憤怒的聲浪穿過縣衙大門直達大堂。
宋遠廷起身,面對王守仁站著,面色凝重且堅定。
“王大人,孫家血債累累,天理難容!如今孫武罪證確鑿!天道昭昭,還望大人還臨縣百姓一個海晏河清。”
宋遠廷的聲音帶著一股浩然正氣,清晰地傳入堂上每個人的耳中。
捕頭王彪眼眶通紅,十幾年了,總算有人說出了老百姓的心裡話。
數日後,州府刑場。
監斬官一聲令下,鬼頭刀寒光閃過。
孫武那顆曾經充滿暴戾和傲慢的頭顱,滾落在塵埃之中。
孫家被抄沒所有家產,孫老爺病死在流放途中。
臨縣盤踞多年的毒瘤孫家,徹底灰飛煙滅,身敗名裂。
宋遠廷用一場雷霆萬鈞的清算告訴了所有人:有些樑子,結下了,就必以血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