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準備童生考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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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顧提學的“學風督查”以及惡霸孫家的隕落,臨縣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宋遠廷這位“商賈夫子”不僅在青雲書院備受尊重,便是整個臨縣都無人不知宋夫子的大名。

若不是宋夫子站出來,臨縣還不知有多少孩子要遭殃。

不過這樣的推崇宋遠廷倒是不甚在意,眼下他最走心的還是即將到來的秋闈。

若是按著原本的制度,宋家的四個孩子是沒有資格參加秋闈的。

在大渝,秋闈的門坎要遠高於春闈。只有獲得了童生資格的學子才能參加秋闈更近一步。

可今年也不知怎的,朝廷發了令,秋闈範圍擴大了。

也就是說原本還要準備半年的四個兒子,再有不到一個月便能參加秋闈考試了。

涵遠齋內,學子們誦讀詩書的聲音越發清朗專注。

宋遠廷坐在書案後,目光掃過底下四個埋首苦讀的兒子,心思卻已悄然飛遠了。

大郎沉穩,二郎憨厚,五郎跳脫卻爆發力強,六郎雖小卻天賦驚人。

這四個兒子,是他在這異世安身立命、實現抱負最大的依仗和希望。

雖說朝廷擴大了秋闈範圍,但參與科舉的學子還是要從童生一路考上去。

四個兒子即將參加的童生試只是科舉路上第一個臺階,但這一步,必須走得漂亮,走得響亮!

“難得見宋夫子如此緊張啊。”宋遠廷正埋頭為堆積如山的經義典籍批註時,陳院首踱步走了進來。

宋遠廷放下手中的硃筆,揉了揉眉心:“原以為童生考試要等到明年,可這忽然提前,終究讓人有些慌亂。”

“沒什麼可慌的。那幾個小子考個童生沒有半點問題。”陳院首對宋家四子還是相當有信心的。

宋遠廷點點頭,不置可否:“但我所求不僅僅是他們透過童生考試。我想要的是榜首。”

陳院首聞言一愣,而後又會意的點點頭:“的確,若真能六元及第,便是太傅的位置也可肖想一下了。”

宋遠廷沒有否認,因為他的確是有野心的。

自打曲轅犁、顧提學以及孫家的事情後,宋遠廷便更加認定了先前的想法。

在這裡,想要好好活下去,唯有功名傍身,才是真正的護身符,才能護得住想護的人。

“我見你批註了諸多文章,是打算從這裡入手嗎?”陳院首隨手拿起一本宋遠廷批註過的經義。

條理清晰,觀點分明。陳院首不由自主地點點頭,心中十分欣賞。

“這裡只是其中的一步,我還打算研究一眼歷年的考法和考題。”

陳院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又面露憂色:“考法倒是簡單,我便能與你言說清楚。

這童生試考的是經義、帖詩與墨義,三場連考,每場一日,取三者皆優者方為童生。

其中,又以經義為最重,帖詩次之,墨義再次之,然三者皆不可偏廢。”

陳院首走到學案旁,拿起宋遠廷正在批註的經義文章,指著上面的硃筆痕跡道:

“先說這經義。考的是學子對三書四經中微言大義的理解與闡發。

考官會從其中擇取一句、數句或一章為題,要求考生代聖立言,模仿古聖先賢的口吻、思維和邏輯,圍繞題目進行論述。”

陳院首神情嚴肅了幾分:“其考法核心在於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這八股程式。

文章結構必須嚴謹,層層遞進。破題需一針見血點明題旨;承題接著引申破題之意;

起講總括全域性,開始議論;入手引入正題;後面的四股是主體,需用對偶排比的形式。

正反相生,深入剖析義理,既要緊扣經書原意,又要有自己的發揮,最終歸結到聖賢道理上。

文風務必莊重典雅,切忌浮華虛詞。你批註的這些,正是教導他們如何精準破題、如何構建嚴謹股對、如何引經據典而不失其本意。”

宋遠廷頷首:“正是。經義乃根本,考的是立身行道之理,也是朝廷選拔人才最看重的根基。

我要求他們不僅通曉文意,更要深諳其理,方能寫出有深度的文章。”

“其次是帖詩。”陳院首話鋒一轉,“此場考的是詩賦才能。考官會限定詩題、詩體和韻腳。

要求考生在規定時間內,按嚴格的格律創作一首符合要求的詩。”

陳院首頓了頓,補充道:“此一環倒也無需我多做解釋,宋夫子才是這方面的大能。”

“院首謬讚了。”宋遠廷謙虛一笑,陳院首微微頷首,繼續說道:

“最後是墨義。”陳院首的語氣相對輕鬆了些,“此場考的是對經書原文及基本註疏的記誦功夫。

考官會從三書四經中摘錄出若干段原文,或提出一些關於經書字句、名物、制度、史實的基本問題,要求考生默寫出上下文,或直接回答。

若想爭榜首,墨義必須做到滾瓜爛熟,一字不差,方能在基礎分上立於不敗之地。”

三場之中,經義最難也最重,是區分高下的關鍵;

帖詩展現才情與規範;墨義則是根基是否牢固的體現。

三者環環相扣,缺一不可。朝廷雖放寬了參與範圍,但這童生試的考法和要求,歷來如此,並無更改。

遠廷,你為四子批註經義,正是抓住了經義這個牛鼻子。

若能在帖詩格律上再幫他們細細打磨,墨義上查漏補缺,憑他們的資質和你的教導,四子同登童生榜且名列前茅,甚至衝擊那案首之位,絕非痴人說夢!

只是你方才所言的歷年考題……縣衙存檔有限,且多是些陳年舊題,參考價值不大。”

宋遠廷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此事,院首不必憂心,我自有計較。”

幾日後,宋遠廷“拜訪”了顧提學。

這一次,他帶來的不是詩,而是一份厚禮——墨韻閣一成乾股的契書。

顧提學初見契書不免心中詫異,但忽而想到宋家四子今年都要下場參加童生考試,當下便也有了幾分瞭然。

然他依舊故作不懂,矜持地看著桌上的契書,不動聲色地問道:“宋夫子這是何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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