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魏家陰雲(1 / 1)
“小三元”的榮耀如同璀璨的煙火,照亮了宋家的門楣,卻也引來了魏家這座大山的陰影。
吏部天官魏閣老,位高權重,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其嫡孫魏珅在院試中屈居第二,輸給了一個八歲稚童,這不僅是魏珅個人的奇恥大辱,更讓魏家顏面受損。
打壓宋家,成了魏珅乃至魏家某些人眼中“找回場子”的必要手段。
魏家的打壓來得又快又狠,且直指宋家的墨韻閣。
先是州府官學突然下發一道“整肅學風”的公文,措辭嚴厲,其中特別提到“坊間書肆,多有刊印粗劣時文、投機取巧之書,惑亂士子之心,有悖聖賢之道”。
雖未點名,但矛頭直指墨韻閣熱銷的“宋氏兵法”。
緊接著,臨縣衙門的稅吏便“格外認真”地光顧了墨韻閣,雞蛋裡挑骨頭,硬是找出了幾處“賬目不清”的地方,開出了一張數額不小的罰單。
這還不算完。墨韻閣最大的紙張供應商,州府的“文源紙坊”,突然派人上門。
態度強硬地表示,因“原料短缺”、“工藝調整”,將無限期停止對墨韻閣的供貨,且拒絕任何協商。
沒有紙張,墨韻閣的刻印業務頓時陷入癱瘓。
一時間,墨韻閣門前冷落,人心惶惶。
那些原本擠破頭想進“宋氏精講班”的學子們,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報名人數銳減。
宋遠廷辛苦建立起來的科舉產業,眼看就要被釜底抽薪。
宋府內氣氛凝重。大郎二郎面帶憂色,五郎氣得直拍桌子:“欺人太甚!這魏家也太不要臉了!輸不起就玩陰的!”
六郎安靜地坐在一旁,小臉上沒有太多波瀾,只是眼神比平時更加沉靜銳利。
他看向宋遠廷:“爹,他們是想逼我們低頭,或者……徹底毀了墨韻閣。”
宋遠廷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太多驚慌,反而帶著一種被激怒後的冷靜:
“不錯。先是汙名化我們的書,再是經濟打壓和供應鏈封鎖,這是官商勾結,組合拳。
魏珅一個公子哥,還沒這麼大能量調動州府官學和臨縣衙門,背後定有魏家大人的默許甚至授意。”
“那怎麼辦?”四娘也擔憂地問道,“我們的書真的有問題嗎?紙商那邊還能不能想想辦法?”
“書有沒有問題,不是他們說了算。至於紙商……”
宋遠廷冷笑一聲,“天下賣紙的,又不是隻有他‘文源紙坊’一家!他想斷我貨源,我就另闢蹊徑!”
“你們先稍安勿躁。雖說墨韻閣近來的流水不少,但咱們宋家又不是沒了墨韻閣就不行。”
一直坐在一旁沒有說話的三郎忽然開口插話道。
這幾日家裡出事,三郎便也一直留在臨縣這邊,和幾個兄弟比起來,三郎似乎沉穩了不少。
“眼下,酒樓,戲院還有藥鋪的生意咱宋家已經做到了八個縣。
便是沒了墨韻閣,宋家的銀子也不會斷!”
“但魏家若是對咱家其他生意也動手怎麼辦?”
大郎有些擔心的問。
三郎笑笑:“不要緊。爹同我講過,狡兔三窟。
做生意也是一樣。宋家有些生意表面都不在宋家名下。總會有退路的。”
宋遠廷欣慰地看著三郎,這小子當真是穩重了。
當然,宋遠廷自然不會真的把責任都壓在三郎身上。
孩子們羽翼未豐,還需要他的保護。
次日一大早,宋遠廷親自執筆,寫了一封措辭懇切、引經據典的《辯誣書》。
詳細闡述了“宋氏兵法”並非投機取巧,而是系統梳理經典、提煉應試規律,旨在幫助學子高效學習,符合“格物致知”之理。
他將此書連同幾冊“宋氏兵法”的精華內容,快馬加鞭送往省城。
分別呈遞給顧提學以及陳院首在省城官學任職的幾位故交。
至於紙張方面,宋遠廷讓趙栓柱攜帶重金,秘密前往鄰府甚至更遠的產紙重鎮,尋找新的、有實力的紙張供應商。
同時,他利用墨韻閣積累的現金流,開始小規模嘗試從零散小作坊收購紙張,積少成多,維持最低限度的運轉。
在面對墨韻閣的僱員和聘用的名師時,宋遠廷選擇開誠佈公地說明情況。
想離開的,宋遠廷不勉強,並且還會給一定的賠償。
若是願意留下,宋遠廷承諾雙倍薪資,絕不拖欠。
原以為會有不少人選擇離開,卻沒想到包括陳院首在內,竟無一人離開。
不僅如此,他們都拒絕了雙倍薪資。甚至願意無償授課,幫助墨韻閣度過難關。
“遠廷,你做的這些給了都是利國利民的事兒。
多少原本無緣功名的學子都是因為你改變了未來。
你沒有錯,我們又怕什麼?”
陳院首一番安慰讓宋遠廷的心裡暖暖的。
墨韻閣照常運營,宋家四子以身作則,每日照常在墨韻閣的“明倫堂”讀書、整理筆記,向外傳遞出宋家穩如泰山的訊號。
眾人見墨韻閣似乎並沒被魏家擊倒,便又有人活絡了心思。
一些先前中途退學的學子也都悄咪咪的重新回來。
從表面上看,魏家的打擊似乎並未對宋家產生致命的影響。
然而,魏家的打壓其實遠遠沒有結束。
幾天後,一個更壞的訊息傳來:有人向省學政衙門舉報,質疑宋明仁“八歲連中小三元”的真實性。
暗示其父宋遠廷或與考官有“勾連”,甚至可能“替考”!
學政衙門迫於壓力,不得不宣佈將對六郎的院試成績進行復核,在複核結果出來前,其秀才功名暫時“存疑”!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功名存疑,這不僅僅是對六郎個人的侮辱,更是對整個宋家的致命打擊!
一旦坐實,不僅六郎前途盡毀,宋家所有人,包括已經取得功名的大郎、二郎、五郎,都可能受到牽連!
學政衙門宣佈複核的訊息傳來,宋府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素來冷靜的六郎小臉也微微發白,但眼神依舊倔強,他緊緊抿著唇,沒有哭鬧,只是看向宋遠廷:
“爹,孩兒沒有舞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