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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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廷的心像被刀絞一樣,他用力抱住兒子:

“爹當然知道!六郎本事在那,何須舞弊!又怎屑舞弊。

這都是魏家的毒計,想徹底毀了我們!但真的就是真的,假不了。

把心放肚子裡,萬事有爹呢。”

宋遠廷雖如此安慰六郎,但心中的憤怒和擔憂卻在不斷交織著。

魏家這一手實在是太毒了,直接攻擊科舉的底線,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就在宋遠廷苦思對策,甚至考慮要不要親自去省城擊鼓鳴冤時,轉機悄然出現了。

首先登門的,是風塵僕僕趕回來的趙栓柱。

他臉上帶著喜色:“宋叔!找到了!鄰府‘萬通紙行’願意給我們供貨!

雖然價格比‘文源’略高一點,但量大穩定。

掌櫃的說了,最看不慣這種仗勢欺人的勾當!第一批紙已經在路上了!”

紙張危機暫時緩解,給了宋遠廷一絲喘息之機。

緊接著,陳院首又帶來了更重要的訊息。他面色凝重又帶著一絲慶幸:

“遠廷,省城有訊息了!顧提學收到你的《辯誣書》後,並未置之不理。

他聯合了幾位同樣收到你書信且對‘宋氏兵法’內容有所瞭解的開明官員,在學政內部會議上據理力爭!

他們指出,宋明仁三場考試文章俱在,才思敏捷,邏輯清晰,遠超同齡,絕無舞弊可能!

所謂舉報,空穴來風,毫無實據!

強行復核,不僅寒了真正苦讀學子的心,更會讓朝廷掄才大典蒙羞!”

“顧提學……他竟真的幫忙了?”宋遠廷有些意外。

其實當初求助顧提學時宋遠廷並未抱太大的希望。

畢竟他對顧提學此人還是有些瞭解的。

但沒想到,這無心插柳竟然還真就柳成蔭。

陳院首微微一笑,嘆道:“此一時彼一時。

顧提學雖為人有欠磊落,但如今你家四子連中秀才,六郎更是‘小三元’。

這在他治下可是耀眼的政績!魏家想動六郎,就是動他顧提學的臉面!

況且,你那《辯誣書》寫得確實好,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

別的不說,顧提學可是個聰明人,知道該站在哪邊。”

墨韻閣的生意穩住,省府那邊又有了助力,宋遠廷總算大大的鬆了口氣。

然而萬萬令他沒想到的是,還有更好的事情在後面呢。

這日,臨縣縣城來了一隊氣派的馬車,直奔宋府。

馬車上掛著“沈記綢緞莊”的旗號。

沈記,乃是江南數一數二的大綢緞商,富甲一方。

從車上下來一位衣著華貴、氣度雍容的中年男子,正是沈記的東家,沈萬。

沈萬見到宋遠廷,未語先笑,拱手道:“宋夫子,沈某不請自來,叨擾了!”

宋遠廷連忙還禮,心中疑惑,他與這位沈大商人素無交情。

沈萬開門見山:“沈某此來,一是恭賀夫子一門四秀才,尤其是六公子‘小三元’之喜!

二是……”他頓了頓,正色道:

“聽聞夫子近來遇到些麻煩?沈某或許能略盡綿薄之力。”

宋遠廷有些懵,想了想還是要問清楚才好:“沈老闆的好意,宋某感激不盡。

只是恕宋某直言,在下與沈老闆並無交集,沈老闆為何要冒著得罪魏家的風險來幫我們?”

“宋夫子可認識花蕊妹子。”

“花蕊?自是認得。”

沈萬笑笑:“如今花蕊是在下的義妹。沈某便是從她那聽到宋夫子的事情的。

您這‘商賈夫子’可是咱們生意人的驕傲啊。

再者說,既然我妹子開了口,沈某就沒有不幫的道理。

魏家雖然勢大,但在商言商,我沈家也不是泥捏的!”

沈萬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魏閣老位高權重不假,但其家族在江南的生意,不少都要仰仗我們這些大商號的渠道和資金週轉。

沈某已聯合了數家與魏家有生意往來的大商號,聯名向魏家遞了話。

大意是:宋家乃我沈某世交,更是江南文壇新星。

若因無端構陷而蒙冤,恐寒了江南士林與商界之心。

於魏家清譽與生意,怕也多有不利。請魏閣老明察秋毫,約束子孫。”

沈萬這一手,打在了魏家的軟肋上。魏家再勢大,也需要龐大的財力支撐其體面和運作。

江南商界巨頭的聯合施壓,即使是魏閣老也不能完全無視。

更重要的是,沈萬將“構陷江南文壇新星”與“寒了江南士林之心”聯絡起來,這頂帽子扣下來,對魏閣老這樣的文官領袖來說,分量極重。

在顧提學等官員的內部力挺、沈萬等商界巨頭的聯名施壓,以及宋遠廷自身《辯誣書》的輿論影響下,形勢迅速逆轉。

省學政衙門很快釋出公告:經查,院試案首宋明仁答卷真實。

才學出眾,絕無舞弊情事,其秀才功名確認無疑!所謂舉報,查無實據,不予採信!

同時,“文源紙坊”也灰溜溜地派人上門,表示“誤會已澄清”,願意恢復供貨,價格還略有優惠。

當然,宋遠廷自是不會再給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機會了。

至於州府官學那份“整肅學風”的公文也悄然無聲地被束之高閣,無人再提。

籠罩在宋家頭上的陰雲好像終於散去。

宋府內,六郎緊繃的小臉終於放鬆,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魏珅得知結果後,氣得在省城別院裡摔碎了無數名貴瓷器。

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商賈之家,竟然有如此能量,能搬動顧提學,還能讓江南商界為其出頭!

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但家族長輩的警告言猶在耳,讓他暫時不敢再輕舉妄動。

“爹,魏家……還會再來嗎?”用過晚飯後,五郎依舊有些憂心忡忡地問道。

宋遠廷看向兒子們,他不打算說謊,畢竟孩子們有長大的權利:

“豺狼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獵物。但下一次,我們會準備得更充分。

記住,自身強大,才是根本。你們的路,還很長。院試之後是鄉試、會試、殿試!

只有站得更高,才能讓那些魑魅魍魎,不敢輕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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