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燕王禁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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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廷,都已經這種時候了,你還說這些屁話有什麼用?

莫不是想看老夫的笑話?休想!

老夫便是死,也絕不會向你、向晉王求饒半句!

我兒在九泉之下,也會睜眼看著你們宋家不得好死!”

面對夏侯桀惡毒的詛咒,宋遠廷神色未變,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周遭的環境,緩緩道:

“夏侯總兵喪子之痛,宋某能夠理解。

但總兵又如何認定夏侯猙就是我宋家殺的?

夏侯總兵可知,若您那公子當真泉下有知,最恨的,恐怕也並非宋家。”

“呸!”夏侯桀啐了一口:“休要在此巧言令色!

你不就是為了讓我供出燕王,故意說這些的嗎?

我告訴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夏侯桀便是死,也絕不出賣燕王殿下。”

宋遠廷聞言,只覺好笑,他輕輕搖搖頭,嘆息一聲:

“夏侯總兵一生征戰沙場,也算是一代梟雄,為何在朝堂權謀之中,卻如此蠢笨?”

宋遠廷上前一步,目光銳利,直視夏侯桀:

“我且問你,若我宋家當真已投靠晉王,為何要殺夏侯猙?

殺了他,除了激怒你這手握重兵的邊鎮總兵,與燕王結成死仇,對我、對晉王有何好處?

二郎在武舉場上光明正大擊敗夏侯猙,已是揚名立萬,何必多此一舉,徒惹一身腥騷?這豈非得不償失?”

夏侯桀一怔,下意識想要反駁,卻發現宋遠廷的話竟讓他一時語塞。

是啊,如果宋家是晉王的人,殺了猙兒,除了激怒自己,似乎確實沒有直接的好處……

宋遠廷繼續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夏侯桀心上:

“我再問你,那‘幽藍瘴’來自西南,詭異難尋。

我宋家的出身想必總兵也調查過了。我們從何能迅速得到這等域外奇毒,並精準地用在令郎身上,還能嫁禍得如此‘恰到好處’?

甚至能讓刑部最初都查不出端倪?

刑部左侍郎是誰的人,總兵不知道嗎?”

夏侯桀的臉色開始變了,握著鐐銬的手微微顫抖著。

西南……燕王的母族……

“還有此次軍糧之事。”宋遠廷冷笑:

“掐斷糧源,再送上有‘白石稗’的毒糧,一環扣一環,直指二郎瀆職重罪,甚至欲陷我宋家於萬劫不復之地。

這等手段,狠辣精準,且對京營事務、糧草排程乃至刑獄流程都極為熟悉。

總兵久在邊關,在京中能有如此能量?

總兵行事時,難道就沒覺得事情意外得順利嗎?

有些人雖然從未露面,可卻處處都有他的身影。

若我所料不錯,總兵應當一進京就‘偶遇’過那位殿下吧。”

夏侯桀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額頭滲出冷汗。

他之前被喪子之痛和仇恨矇蔽了雙眼,從未如此冷靜地想過這些問題。

此刻被宋遠廷一一指出,那些被忽略的疑點如同冰錐,刺得他心臟發冷。

“你……你什麼意思?”夏侯桀的聲音乾澀無比。

宋遠廷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

“我的意思是,從一開始,令郎的死,到後來針對我宋家的種種陰謀,或許都並非衝著你我兩傢俬怨而來。

你我,都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有人需要令郎死,來激怒你。

讓你這把邊鎮的利刃,不顧一切地指向宋家和晉王。

只是這幕後之人也算錯了,因為我宋家從未站隊。”

“不!不可能!”夏侯桀下意識地嘶吼反駁,但眼神中的震驚與動搖卻出賣了他。

他想起燕王當初“安慰”他時那些意味深長的話。

想起自己行動時那些“恰到好處”的順利,想起燕王事後迅速的撇清……

無數畫面閃過腦海,拼湊出一個令他恐懼的真相!

“他為何要這麼做?我們夏侯家一直對他忠心耿耿啊!”

夏侯桀仍不願相信。

“為何?”宋遠廷語氣冰冷:“恐怕只是因為他需要一顆足夠分量的棋子之死,來點燃戰火。

至於總兵你,不過是把用完即可丟棄的刀。如今刀折了,執刀之人,自然安然無恙。”

夏侯桀聞言,只覺得天旋地轉,所有的信念瞬間崩塌!

他一直以為的仇人,竟然可能只是替罪羔羊!

而他誓死效忠的燕王,才是真正害死他兒子,又將他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元兇!

憤怒、悔恨、痛苦瞬間淹沒了夏侯桀!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如血,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燕王!好毒的手段!!”

看著夏侯桀徹底崩潰的模樣,宋遠廷知道火候已到。

他緩緩道:“夏侯總兵,如今真相如何,想必你心中已有判斷。

陛下要一個水落石出,總兵若還想為令郎討回真正的公道,或許……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該如何做,總兵自行決斷。”

說完,宋遠廷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牢房,留下夏侯桀一人在無盡的憤怒與悔恨中掙扎。

數日後,三司會審。

當主審官例行公事地訊問時,一直沉默的夏侯桀突然抬頭,眼中燃燒著瘋狂,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不必問了!我招!我全都招!”

在滿堂官員驚愕的目光中,夏侯桀將如何與燕王勾結,乃至過去燕王如何透過他暗中經營河西,結交邊將,甚至一些不宜宣之於口的隱秘交易,都如同倒豆子一般,盡數抖落出來!

他恨極了燕王,此刻只求拖著他一起下地獄!

供詞記錄官員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額頭上冷汗涔涔。

這哪裡是審案,這簡直是在掀朝堂的屋頂!

這份驚天動地的供詞以最快的速度被密封,戰戰兢兢地呈送到了御前。

大殿內,一片死寂。

皇帝看著那份厚厚的供詞,臉色從鐵青變為煞白,最後化為一種極度失望與震怒的平靜。

他許久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敲著龍案,每一次敲擊都讓下方跪著的官員心臟緊縮。

最終,皇帝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傳旨。燕王行為失檢,即日起於王府禁足思過,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聖旨下達,燕王府大門被御林軍重重看守,昔日門庭若市的王府,瞬間變得門可羅雀。

宋府內,兒女們都十分欣慰。

可就在大家以為燕王完了的時候,宋遠廷卻沉著臉,輕聲道:

“哪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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