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飛書二郎(1 / 1)
散朝後,皇帝將宋遠廷、安王、蕭煜以及孫尚書等人留了下來。
這幾位都是皇帝信得過的肱股之臣。且在皇帝看來,他們都是沒有參與黨爭的中立者。
“今日朝上的事情你們幾個也都聽得清清楚楚。這事你們怎麼看?”
皇帝坐在書案後面,神色冷清的開口問道。
四個人彼此看了一眼,都沒有急著回答。
皇帝見此,眉頭微蹙,顯然是有些不悅的。
“太傅,你來說說。”皇帝第一個點了宋遠廷。
宋遠廷微微施禮,而後不疾不徐地開口道:“陛下,臣以為南詔之事該戰!
南詔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不能好好給他們個教訓,只怕後患無窮。”
宋遠廷話音剛落,安王便接過話來:“是啊皇兄,您可還記得,十年前也是同樣的狀況。
當時,父皇為了平息兩國的爭端,不惜忍痛將皇妹送到南詔和親。
可換來了什麼呢?南詔不是依舊屢次生事嗎?”
大渝當初為了和談,將皇室最小的憐月公主送到南詔和親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
只是宋遠廷和蕭煜彼時不在朝堂,對此事所產生的觸動還不似安王那般強烈。
當然,宋遠廷聽說這事時也不免覺得先皇窩囊。
雖說南詔也是善戰的外邦,但大渝地廣人豐,怎麼還淪落到嫁公主換取和談的地步?
不過這話宋遠廷是不會輕易表達出來的。
相比於宋遠廷,蕭煜的心思可就沒那麼多了。他聽安王如此說,忙上前行禮道:
“陛下,臣覺得安王殿下說得有理。咱們大渝的將士可不是吃素的。”
在場四個人,除了孫尚書其他三個都說話了。
但看皇帝的表情,似乎很不滿意。
半晌,沉默的皇帝才看向宋遠廷,意味深長的說道:
“太傅是真的不明白朕在問什麼嗎?”
宋遠廷微微一愣,然後明知故問地回道:“臣惶恐。
陛下難道不是問南詔該不該打嗎?”
皇帝想要問什麼,宋遠廷當然知道,從他聽到皇帝問他“今日之事怎麼看時”,他便知道。
皇帝與先皇不同,對待南詔自然是要戰的。
所以他想要知道的,只能是燕王和晉王到底該用誰。
但宋遠廷可不想替皇帝做這個選擇,畢竟兵權落在誰手裡都不是什麼好事情。
所以宋遠廷才故意轉移話題,扯到主戰還是主和的問題。
皇帝見宋遠廷有心裝傻,心底微微不悅,但一想到這位太傅素來不涉黨爭,倒也沒太過計較。
而是直言問道:“今日朝堂之上,晉王和燕王都提出要帶兵出征南詔。
此事,太傅怎麼看?太傅覺得,誰更合適些?”
話都問到這種地步了,想要裝傻怕也是不能了。
宋遠廷沉吟片刻,而後才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回答道:
“回陛下,此事臣實在不敢妄言。晉王和燕王各有優勢,也都各有弱點。
何況臣只是一屆文臣,哪裡懂得帶兵打仗的事情。”
“你給朕少來。你當朕不知道?明信的兵法都是你教的。
你雖是文臣,卻也不至於不通戰事。你這滑不溜秋的傢伙,就是藏著心眼子了。”
從皇帝的角度來看,宋遠廷倒也算得上是一個晚輩了。
加上近年來宋遠廷在朝中兢兢業業,又對皇權表現出了極大的尊重,故而皇帝如今對宋遠廷倒是當真信任了。
宋遠廷聽皇帝這般說自己倒也沒反駁,只是嘿嘿一笑,糊弄過去了。
見宋遠廷這邊問不出個什麼,皇帝便又把目標轉向安王。
“你是那兩個混賬的王叔,你說說。”
安王倒是半點也不客氣,直接回道:“皇兄要是問這個的話,那臣可就直說了。
這倆人,都不行!他們都不是帶兵的料。特別是對付南詔這種番邦。
南詔和其他兩個外邦還不一樣,南詔人奸詐狡猾,又擅長用毒。
一旦處理不好,必定損失慘重。皇兄心裡很清楚,他們二人爭著帶兵可不全是為了大渝百姓。
主將存了私心,那第一個遭殃的就是衝鋒陷陣的將士們。”
皇帝微微頷首,顯然知道安王的分析都是中肯的。
但片刻後,皇帝悠悠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
“朕的身體你們不會不知道,立儲之事已然不能再拖了。
可近年來,這兩個畜生明爭暗鬥,鬧得朕心煩得很。
只是不管如何爭鬥,他們到底還是朕的兒子。這儲位也大機率要在他們二人中間選出一人。
所以朕想著……或許可以藉此機會歷練他們一番。”
皇帝的話讓宋遠廷心中一震,這可不是什麼好苗頭。
既然皇帝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那接下來必然會有所行動。
無論是晉王還是燕王,只要真正佔住了那個位置,可就不好撼動了。
想到此處,宋遠廷忙對皇帝稟告道:“陛下,臣等都知道您的苦心。
但您的身體還遠沒到那個糟糕的地步。兩位殿下還需您細心教導才是。
南詔之戰是大事,牽扯到邊境無數百姓的性命,還是要慎之又慎才行。
如今明信和怡寧剛好在南詔駐軍,想來牽制住南詔還是沒有問題的。”
皇帝聞言點了點頭,覺得宋遠廷所言十分有理。關於晉王和燕王他還要再觀察一下才行。
“也罷,此事容後再議吧。咱們先說說邊境的戰事。”
……
宋遠廷四人在御書房內待了足足兩個時辰,回到家時,已是下午。
雖然已經有些疲憊,但宋遠廷顧不得休息,立刻回到書房給二郎休書一封。
信中,宋遠廷並未直接說明朝中局勢,而是以父親的口吻分析了南詔的形勢。
南詔看似氣勢洶洶,實則卻非鐵板一塊。
自古遠途出征,最容易出問題的就是後勤補給。
南詔在物資方面本就匱乏,不然也不會總盯著大渝不放。
宋遠廷提醒二郎,可以先從南詔的後勤補給下手。
其次,南境那邊的地勢也是可以充分利用的。宋遠廷隨信寄出了一份南詔輿圖。
將可以布控的點位都事無鉅細地標了出來。
有了這些,二郎那邊的局面必然能輕鬆許多。
除此之外,宋遠廷還隱晦地提醒二郎,要在朝廷介入前,穩住戰線。
同時也要小心“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