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1 / 1)
連容山腳下,二郎拄著刀,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面前是近二十個殺手的屍體,二郎本想留個活口的,奈何他已體力不支,身中劇毒。
若再逞強,只怕是連命都要丟掉了。
二郎悶坑一聲,身上幾處劍傷還在流血,可即便周身疼痛,二郎還是覺得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他知道,殺手們的刀劍上都淬了毒,所以即便如今人都死了,他依舊危在旦夕。
可一想到怡寧,想到女兒,還有那未出世的孩子,以及家中所有親人,二郎便不甘心就這樣死了。
他抬頭看了看山間的“護國寺”,那是大渝的皇家寺院。
寺院不常有香客,只是皇室宗親在遇上祭祀大典時會到這裡祈福。
雖說眼下沒什麼祭祀之事,但按著慣例,寺院中是配有醫僧的。或許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想到此處,二郎也不再猶豫,拖著一身傷,跌跌撞撞地向山上走去。
通往護國寺的路都是經過修繕的,因此上山的路並不難走,可對於眼下的二郎來說,這條路卻已是千難萬難。
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意識幾近模糊的二郎終於看到了山門微弱的燈光。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撞開面前的那扇門,門開的瞬間,二郎直接跌入院中。
這間禪院很安靜,只有廊下的幾盞風燈在隨風搖曳。
模糊的視線下,二郎看到一名女子正朝自己跑過來,只是他太累了,根本看不清那女子的臉。
“宋將軍!宋將軍!你這是怎麼了?”
蘇太后緊張地跑到二郎跟前,不顧身份地蹲在地上。她近來因為心中煩悶,便以祈福為由暫住護國寺。
卻不想竟在這裡見到了重傷的宋明信。
二郎撞開門的瞬間,蘇太后也是嚇了一跳,但她一眼便認出了倒在地上的男人。
儘管夜色已深,儘管他周身是傷,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不為別的,只因這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自打那一年她與宋明信被人下藥陷害,她的心裡便全都是他。
這個秘密蘇太后沒敢對任何人說過,可當宋明信就這樣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的心還是控制不住的亂了。
眼見宋明信已然奄奄一息,蘇太后顧不得其他,用力將人扶了起來。
姚嬤嬤一直貼身伺候,見此情形便要去喊人幫忙。可蘇太后卻出聲制止道:
“不行,若是被人看到哀家與大將軍深夜在一處,只怕那些人就要借題發揮了。”
姚嬤嬤後知後覺的點點頭:“確實,近來朝中不少朝臣正等著抓宋家和您的把柄呢。
若是此時被人看到太后和大將軍在一起,只怕還真是說不清了。
但宋將軍似乎是中毒了,不叫人來,真的可以嗎?”
“你先幫哀家把人抬到寮房,然後去請寺中的醫僧過來,記住,不要驚動其他的任何人。”
“是。”
安置好二郎後,姚嬤嬤便立刻去請寺中醫僧,醫僧來到寮房時,二郎已被安置在紗帳後。
“小僧見過太后娘娘,不知太后可是哪裡不舒服了?”醫僧有些緊張的問道。
“不是哀家,是姚嬤嬤的侄子,他好像被山中的盜匪傷了,你過來給他瞧瞧。”
蘇太后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彷彿這重傷之人與她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醫僧不疑有他,緩步上前。
“就在那吧。”醫僧走到紗帳前時,蘇太后忽然開口。
雖說是僧人,但護國寺的僧人可都是見慣了大場面的。
蘇太后如此態度,顯然是不願意讓他過多地接觸這個男人。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這點道理醫僧和尚還是明白的。
醫僧聞言站定,透過紗帳可看到裡面男人受傷不輕,但看出血的程度應當都是些皮外傷。
只是這人昏迷不醒,只怕是中毒了。
“太后,小僧可能得給這位公子把個脈。”
“可以。”
蘇太后給姚嬤嬤使了個眼色,姚嬤嬤便立刻託著二郎的手腕伸出紗帳。
醫僧號脈後,神色間不由得多了幾分緊張。
“怎麼了?很難治?”蘇太后蹙眉,聲音中多了微不可查的複雜情緒。
“有些麻煩。這位公子身中劇毒,小僧這裡雖有解毒丸,卻也只能暫時保住公子性命。
想要徹底根治公子的毒,怕是要回京尋找太醫令宋四姑娘了。”
蘇太后聞言微微鬆了口氣,能治就行,只要這醫僧能暫時保住宋明信的命,相信以宋四孃的毒術和醫術必然可讓宋明信安然無恙。
“既然如此,就趕緊帶著哀家的懿旨去京都請宋四娘過來。解毒丸直接留下即可。”
“太后娘娘,這解毒丸不能直接給公子服下,得先把他的毒血吸出來才行。”
“行,哀家知道了,你把解毒丸給姚嬤嬤吧。”
“是。”醫僧遵命而行,把解毒丸給了姚嬤嬤後,便立刻回京去找宋四娘了。
醫僧走後,寮房內便只剩下蘇太后、姚嬤嬤和奄奄一息的二郎了。
蘇太后走到姚嬤嬤面前,吩咐道:“解毒丸給哀家,你出去守著。除非是宋四娘來,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聽蘇太后如此說,姚嬤嬤立刻緊張回道:“娘娘,這可不行,您乃萬金之軀,可不能以身犯險。”
蘇太后沒有猶豫,直接拿過姚嬤嬤手中的藥瓶,輕聲道:“他救過哀家的命,原就是哀家欠他的。
你去外面守著吧,沒有哀家吩咐,也不必進來伺候了。”
姚嬤嬤跟隨蘇太后多年,即便蘇太后不說她也早就知道蘇太后對鎮南大將軍的心思。
何況幾次夢魘時,太后還曾喚過大將軍的名字。
姚嬤嬤嘆了口氣,不再阻止。她家主子這一生過得太苦了。
入宮時備受欺凌,雖說先皇還算寵愛,偏偏生下的是個病弱皇子。
若不是遇到宋太傅,主子的這輩子也便毀了。
可即便如今主子已貴為太后,但一個女人不到三十歲就守了寡,那滋味怕也只有主子自己才能知道了。
既然老天今日把主子心心念唸的人送到這裡,那便讓主子放肆一次吧。
姚嬤嬤這般想著,便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寮房,她會守在外面,讓主子做一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