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他說他愛她(1 / 1)
進入寮房前,四娘是真的以為受傷中毒的就是姚嬤嬤的侄子。可當她看到赤著上半身躺在榻上的男人時,頓時懵了。
“二哥?”四娘震驚。
二郎悶吭一聲,顯然受傷不清。
見二哥如此,四娘也顧不上別的了。她趕忙拎著藥箱快步走到二哥跟前。
一邊檢查,一邊緊張地問道:“二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你的那些親衛呢?怎麼一個都不見?”
看到妹妹,二郎心中焦躁的情緒比方才好了些,他配合四娘檢查,同時回道:
“回來的路上,有人傳信,說你二嫂從樓梯摔下來,母子不保。
我心中焦急,便先行駕馬離開。誰知卻遇上了伏擊。”
“二嫂?二嫂好好的待在家中,怎麼就母子不保了。這分明就是針對你的陰謀。”
二郎點點頭:“遭到伏擊的那一刻我便已明白了。不過這樣我反倒放心了。
至少證明你二嫂是安全的。”
“你還放心了?你這一身傷,一身毒的,就不怕自己死了?”
四娘嗔怪地瞪了二郎一眼。
二郎反而微揚嘴角,坦言道:“我的命和你二嫂的命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你要是沒命了二嫂得多傷心?我們得多傷心?”
四娘說著竟微微紅了眼眶,二郎見妹妹認真了,趕緊認慫改口:
“你別這樣啊,我這不是沒事嗎?”
“還沒事呢?要不是昨天有醫僧相救,你這條小命就交代了。
不過這醫僧還挺厲害,給你吸出毒血還能堅持到京都尋我,可見醫術也不一般啊?”
“吸出毒血?”二郎心下一沉,他忽然想起方才蘇太后說她也中毒了。
真的是醫僧為他吸的嗎?
“四娘,正常來講,為我吸出毒血的人會怎樣?”
四娘不疑有他,便直接回答道:“這毒很烈,吸毒者多少會被影響。
不過一般只是會出現昏睡或者陷入幻覺,只要處理及時,於性命倒是無礙的。”
四娘解釋後,二郎便更加確定昨天為自己吸出毒血的人便是蘇太后。
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二郎又想起晨時的畫面。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尊貴無比的太后娘娘竟然會親自做這種事。
二郎的神色驟然凝重,此事可絕不是蘇太后說得那麼簡單。
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如何當做從未發生?
“二哥?你怎麼了?”四娘見二郎臉色慘白,當下有些擔憂。
“我沒事,你那可有解毒的藥?”
“自然。喏,趕緊吃了。”四娘將一枚小藥丸放在二郎的手上。
“還有嗎?”二郎問道。
“啊?”四娘不明所以:“這玩意也不是多多益善啊,一粒就夠了。”
“你方才不是說,為我吸出毒血的人也會中毒嗎?”二郎神色嚴肅地解釋道。
“倒是沒錯,可我見那醫僧健康得很,顯然人家自己已經服過藥了。
誒?不對呀?要是那醫僧能解此毒,還大老遠的把我找來做什麼?
他看起來好像並不知道你就是鎮南大將軍呢。二哥……”四娘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難不成給你吸出毒血的另有其人?誰呀?”
二郎的臉噌的一下紅了:“你別問了,你那還有解藥嗎?給我。”
四娘見二哥如此神情,當下已隱隱猜到了什麼。她沒再多問,直接把裝著解藥的瓷瓶遞了過去。
“你先把藥吃了,你的毒肯定比那人的厲害。”
二郎點頭,將掌中的藥吞了下去。
四娘又把二郎身上的傷口重新處理了一遍。包紮好後,二郎倒是恢復了幾分精神。
“四娘,你去院外等我,我馬上出來。”
四娘微微點了點頭,沒再猶豫。出門時正看到蘇太后和姚嬤嬤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四娘上前行了禮,而後便離開了。
四娘走後,二郎也出了門,還未走到蘇太后跟前,姚嬤嬤就先一步退下。
院內只剩二郎和蘇太后兩人。先前的畫面再一次闖入腦海。
二郎有些不自在,反倒是蘇太后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看樣子宋將軍是沒什麼大礙了。”蘇太后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任何情緒。
二郎深吸一口氣,隨即跪地施禮:“太后娘娘,昨天的事,臣任憑處置。”
蘇太后看著二郎低垂的頭,苦笑一下。方才二郎兄妹在屋內的話她都聽到了。
他說怡寧的命比他自己的還要重要。
儘管嫉妒的要死,但卻不得不承認,她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哀家不是說了,什麼都沒發生。”
“可是……”
“沒有可是。昨夜你遇襲,偏就發生在護國寺附近。
說白了,都是幕後之人的設計。哀家看到你身受重傷,不能見死不救。
畢竟將軍也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即便不是這一層關係,將軍也是大渝的忠臣良將,更是皇帝的師父。
可昨夜那種情形,哀家沒法讓事態擴大,一旦被人發現將軍與哀家待在一起,只怕又要流言四起了。
如此處理,不僅是為了將軍,更是為了哀家。
這麼多年,深宮謀生,很多事情哀家早就看開了。
昨夜之事,不過就是哀家身為太后,護住國之棟樑而已。
說了不必多想,將軍便不必多想。宋將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難不成還要被困在這種小事兒裡?”
蘇太后的態度的確比二郎要淡然,可天知道她此時的心有多苦多澀。
太后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二郎自是不好再說什麼。
他緩緩起身,將四娘給的解藥恭敬地放在石桌上:
“娘娘,這是四娘配製的解藥,服下可解餘毒。”
蘇太后微微一笑,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將瓷瓶握在手裡。
而這舉動也算是直接認下了她就是為二郎吸出毒血的人。
雖然與宋明信永遠沒有可能,但蘇太后還是私心地想要他記住自己一點點。
哪怕不是情,也至少還有些其他什麼。
“太后娘娘,若是無事臣便先行告退了。”二郎不太自然地說道。
蘇太后笑著擺擺手:“去吧。你身上的傷還需要好好調理才行。
回京的路上小心些,不要掉以輕心。”
“是,謝太后,臣告退。”
看著二郎的背影,蘇太后眸中微動,她緊緊攥著手中的瓷瓶,腦海中皆是昨晚的幻覺。
在那幻覺中,他說:“雨兒,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