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父子辭官(1 / 1)
惠王自知大勢已去,被押到御前時半點也沒掙扎。
“惠王叔,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李徹看向惠王的目光很平靜,全然不似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
惠王冷笑:“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本王沒什麼好說的。只是李徹,你覺得你這個皇位得的很正嗎?
你以為當年本王的父王真的是病死的嗎?是你的好祖父,是那個沒有人性的畜生親手殺了他!”
惠王忽然咆哮起來,整個身體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
“那個狗東西,殺了親兄弟,為了彰顯他的仁德還要把本王養在膝下。
本王日日認賊作父,還得裝出一副孝順恭敬的模樣,我呸!六親不認的畜生!”
關於惠王的控訴,宋遠廷是真不想聽,畢竟這涉及到皇家秘辛,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問題是,這貨的嘴就跟崩豆似的噼裡啪啦說個沒完。
宋遠廷與二郎對視一眼,旁邊的怡寧和安王也有些不自在,但這個時候告退離開好像更奇怪。
李徹沒有管其他人是什麼表情,只是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惠王說道:
“當年的事跟朕有什麼關係?惠王叔這麼恨,怎麼不在皇祖父或是父皇在位的時候謀反呢?
說白了,不還是怕嗎?王叔不敢反抗皇祖父,也不敢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最後就只能把本事都用在朕身上。
朕該說點什麼好呢?是誇惠王叔懂得審時度勢,還是譏笑你欺軟怕硬呢?
只不過,惠王叔還是打錯了算盤。朕不是王叔隨便就能拿捏的無知廢物,朕,比皇祖父,比父皇,還要狠!”
李徹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他看向宋遠廷,沉聲道:
“老師,惠王謀反乃是大事,濟民醫署和女子學堂的事情想必與他也脫不了干係。
此事就交給老師主審,三司負責協助。審理當日,京都百姓儘可旁觀。
另外,審理後,惠王即刻除以腰斬,凡是參與了謀反的,一律誅九族。
哦,對了,惠王叔還有個心愛的女子,朕記得,好像是叫上官雪。
惠王妃首告有功,那女人就作為獎勵交給惠王妃處置吧。”
聽到李徹的決斷,惠王只覺得眼前一黑,上官雪的腹中還懷著他的骨肉,那可是他唯一的兒子。
“李徹,你不能這樣!大渝律法,有孕的女子不得懲處。”
李徹勾唇一笑:“朕沒有下令懲處啊,只是把你的妾交給了你的妻。”
李徹一擺手,立刻有侍衛上前將惠王拖了下去。
惠王的咒罵聲持續了很久,直到人被拖遠才漸漸消失。
殿內的氣氛驟然變得沉重,宋遠廷和安王,乃至二郎和怡寧,都覺得眼前這個小皇帝似乎一夜間就變了。
他手段決絕狠辣,甚至對有孕的女子也不打算放過。
二郎剛想開口說什麼,卻被宋遠廷以眼神制止了。
李徹的餘光瞥見二郎的動作,當即轉身微笑看向二郎:“師父有話要說?”
二郎看了看父親,乖乖嚥下了原本想說的話,轉而對李徹拱手稟道:
“陛下,臣和怡寧的事情在京都鬧得沸沸揚揚,臣……”
李徹見二郎說的是這件事,臉色瞬間和緩了不少。
“師父放心,朕會下旨說明一切。師父也即刻官復原職。您還是太尉,是大渝的鎮南大將軍。”
李徹的笑掛在臉上,但這一刻,殿中的其他人卻不知道他這笑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陛下,”宋遠廷忽然開口:“臣近來總是覺得上了年紀,力不從心。
臣想求個恩典,待惠王謀逆之事徹底結束,臣便想告老還鄉了。”
二郎見父親如此,當即也上前跪地叩首道:“陛下,臣也正有此意。
這些年,臣一直忙於軍務,忽略了怡寧和孩子。如今大渝國泰民安。
南境也沒了戰亂,所以臣想帶著怡寧和孩子們歸隱山林,還望陛下成全。”
李徹看著曾經與自己最親近的兩位恩師,不由得陷入沉默。
皇帝不說話,宋遠廷和二郎也不敢追問。就這麼等著,等了半晌,李徹才緩緩開口:
“老師和師父是不是擔心朕與你們生出嫌隙?”
李徹這問題問的直接,但宋遠廷和二郎卻不敢答得也直接。
宋遠廷先一步接過話來:“陛下多慮了,臣自然相信陛下是一直信任臣,信任宋家的。
只不過,臣真的是累了。這些年臣與宋家也算是對大渝兢兢業業了。
屬於自己和家人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眼下陛下也已經成長,不再需要臣和宋家的支撐也一樣可以做的很好。
所以啊,臣就想偷個懶,難不成陛下想看著臣勞碌到走不動的那一日?”
宋遠廷用玩笑的語氣解釋了自己的想法,可李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接過他的玩笑。
他只是沉默片刻,然後嘆了口氣,道:
“朕捨不得你們。這麼多年有老師和宋家在,朕早就習慣了。
若是老師和師父都不要朕了,朕這心裡會沒有底。”
“陛下……”二郎開口,但話未說完,便被李徹截斷了話頭。
“朕知道師父在擔心什麼。母后先前已經說了,此事結束後,她會去護國寺帶髮修行。
所以那些事情,師父不必掛心,您和母后都是被惠王陷害的。
朕更不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將此事怪在師父的頭上!”
“不是因為此事,是臣想好好陪著怡寧。”二郎竭力解釋,但李徹卻固執地回道:
“師父想陪皇姐,朕給你假便是。至於辭官,朕不允。
行了,朕今日也乏了,你們都先退下吧。關於今日之功,待惠王案徹底結束後,朕再行封賞。”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即便是宋遠廷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隨即便與安王和怡寧一起施禮告退。
四人離開皇宮時,神色間都算不上輕鬆。
安王跟著宋遠廷一路回了宋家,幾人到家時,宋家所有人正一臉緊張地等在花廳中。
見他們安然無恙,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笑容。
只是再看宋遠廷四人,卻好像沒有半點成功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