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我讓你欺負回去好不好?(1 / 1)
唐逸步子一頓,卻沒有轉身,那瘦削的背影搖搖欲墜。
陸長澤冷聲問:“顧青青到底被你藏哪去了?如果你還有點良知,那就將她交出來!
你以為你將她藏起來,她就能躲掉那些她應得的懲罰麼?
唐逸,我告訴你,如果知州跟小安然真的出了什麼事,別說顧青青了,你也得償命。”
唐逸垂眸,聲音很平靜:“放心吧,她會受到懲罰的,還有我……都會受到懲罰。”
唐逸說完就離開了。
陸長澤蹙眉盯著他的背影,總感覺這個男人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但他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只是隱隱感覺,這男人身上好像多了很多……死氣?
他驀地搖搖頭。
罷了,他死不死的,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只要知州和小安然,還有他的丹丹好好的就行。
他轉眸看向丹丹,卻在看到丹丹淡漠的臉色時,心情一時間又沉重起來。
也不知道要怎樣,丹丹才能變回以前的樣子。
大概,只有小安然平安回來了,他跟丹丹之間才可能會有些轉機。
哎!
知州,小安然,你們趕緊回來啊。
……
R國。
給賀知州清理完傷口,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
男人閉著眼,長睫安靜地垂著,呼吸漸漸趨於平穩。
我看了一眼旁邊那一盆子血水,心疼得厲害。
雖說都是些皮外傷,但那些傷口是真的很深很深,而且他沒有及時止血,還硬扛著與雷三爺周旋了那麼長時間,也怪不得他會如此虛弱。
我拿起紗布,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去包紮他的傷口,生怕再牽動他的痛楚。
許久,我才將他的傷口完全包紮好。
正要去倒掉那盆血水時,這才發現,男人不知何時,大手竟一直緊緊地拽著我的衣角。
我輕輕地拂過他的手,他卻依舊沒有鬆開,即便是在睡夢中,他也帶著一絲執拗的依賴。
似是感覺到了我想將衣角從他的手裡抽走,他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沙啞著聲音呢喃:“別走,安然……不要離開我……不要……”
這大概是我看到的他最脆弱的一面。
我哽咽地紅了眼眶,再次坐到他身旁,輕輕地摩挲著他的手背:“我不走,賀知州,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別走……安然,別走……”
他表情痛苦地搖著頭,整個人彷彿陷入了一個可怕的夢魘中。
我伸手抱住他,親吻著他的唇角和耳垂,哽咽道:“我不走,賀知州,我一直都在這裡……”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耳邊說著安撫的話。
許久,男人緊繃的身軀這才漸漸放鬆下來,整個人又陷入了昏睡,但那眉頭卻依舊緊緊地皺著,像是心中有解不開的憂愁一般。
我忍不住伸手,一點一點地將他眉間的褶皺撫平。
看著他蒼白脆弱的臉頰,我腦海裡一時間閃過剛跟他結婚時的情景。
那時候的他,真是天天被我欺負。
我摩挲著他的額角,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賀知州啊,剛結婚的那三年,我欺負了你三年。
等回去後,我讓你欺負回去好不好?
你這個人那麼記仇,這麼好的報仇機會,你可別錯過哦。”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他多能忍啊,一忍就是三年。
可後來的他,卻是一絲一毫都忍不住了。
想起那些苦澀卻又帶著甜蜜的過往,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賀知州就是個狠人,卻也是一個執拗的傻子,我當初都那樣欺負他了,他竟然還不肯走。
我緩緩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指尖無意間觸到一抹凹凸不平的肌理。
我抬起頭看去,身子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是一道深可見骨的疤痕,正是上次,顧青青拿著刀子原本要刺向我的,結果是他替我擋了下來。
再看向別處,他的身上都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有新的,也有舊的。
回想起來,他身上的傷,好似都是因為我而落下的。
以前不明白,總覺得他這個人霸道又偏執,還陰鷙不講理。
可後來我才知道,他只是在用他那笨拙的方式保護我。
然而我明白得太晚,那時候總是一味地想要逃離他。
再想起這一路與他走來所經歷的波折,我的心一時間澀疼得厲害。
我往他的下巴處蹭了蹭,趴在他的耳邊哽咽道:“賀知州,我以後不逃了,哪裡也不去了,我就守在你身邊,永永遠遠地守著你。”
一夜的緊張擔憂與忙碌儼然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看著男人安穩沉睡的側臉,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男人的手還拽在我的衣角上,我也捨不得離他太遠,於是就在他身旁躺了下來。
所幸這沙發夠寬。
我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躺著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處。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味與熟悉的氣息,我渾身緊繃的弦終於一鬆,緊接著睏意便如潮水般湧來。
我幾乎是瞬間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意識就像是陷在柔軟的棉花裡。
迷迷糊糊間,我只覺得有一片溫熱的觸感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帶著些許粗糙的質感,卻格外輕柔,像是在撫摸什麼稀世珍寶。
那觸感一遍又一遍,溫柔得讓人心顫。
我緩緩地地睜開眼,視線起初有些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賀知州近在咫尺的俊臉。
他醒了,正側躺著,一隻手支著腦袋,半撐起身子看著我。
另一隻手則在我的耳邊流連,輕輕地撥動著我耳邊的頭髮。
他的眼神清亮,臉色看起來明顯比昨晚好了很多。
那雙深沉的眸子也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銳利,彷彿昨晚的所有脆弱,都只是我的幻覺。
“睡醒了?”
他衝我笑,溫柔的眼眸裡都是化不開的繾綣。
我怔怔地看著他,視線慢慢往下移,落在他腰側的繃帶上,心頭猛地一緊。
他這麼側著,傷口難道不痛麼?一定是我擠著他了。
想到這,我連忙準備起身。
男人卻按住我的肩頭,衝我低聲道:“沒事,再睡會。”
“可是你的傷……”
“好多了,你昨晚給我處理得那麼細緻,已經不疼了。”他輕描淡寫地說,可臉色依舊蒼白,唇瓣也沒什麼血色。
我不放心地仔細瞅了瞅他身上的紗布。
那些傷口應該已經慢慢在癒合了,確實沒有血跡再滲出來了。
看來蕭澤給我的藥還是十分好用。
只是,就算那血徹底止住了,疼肯定還是疼的。
我看著男人臉上那輕鬆的笑容,心裡頓時有些無奈。
這個男人,他好像沒有痛感似的,無論受多麼重的傷,都不曾喊過疼。
要不怎麼說,他是個狠人呢。
還是擔心他這樣側躺著難受,我拉住他的手,低聲道:“我們去床上躺著吧,床上寬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