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坦白(1 / 1)
即便後面的事情,我沒有說出來,可是賀知州已經猜到了。
他的手緩緩地握成拳頭,緊接著,猛地一拳狠狠地捶在桌上,陰鷙低吼:“可惡!”
許是動作太大,牽扯到了傷口。
瞬間,他腰側的傷口便猛地繃開了,鮮紅的血洶湧而出,一瞬間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連忙拿紗布堵住那血流不止的傷口,心疼地哽咽道:“對不起賀知州,現在情況危急,你又受了這麼重的傷,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不該說這些……”
男人溫柔地抹去我臉上的淚。
他的眼眸裡有心疼,亦有恨意。
他開口,聲音隱忍,卻夾雜著安撫:“不怪你,是顧易,我從來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樣對你。
安然,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不會怪你。
要怪只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賀知州越是這樣說,我的眼淚就掉得越兇。
我哭著道:“那晚的事情,他還拍了影片,他說,如果我不聽他的,他就將影片發給你看。”
“顧易!”
賀知州咬牙低吼出這個名字,聲音裡盡是可怖的戾氣。
原以為這個秘密,我會永遠埋藏在心底,可沒想到有一天,我真的能有勇氣當面跟他說出來。
只是再提起那個不堪的夜晚,我的心還是像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扼住撕扯,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揪著自己的衣襬,衝他痛苦道:“我受不了他把那樣的影片發給你,無法想象你看到那樣的影片會是什麼樣子。
所以我只能聽他的,去傷害你。
賀知州,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那時候跟你說了那麼多絕情的話。”
男人捧著我的臉,親吻著我臉上的淚,低聲道:“不要說對不起,這根本就怪不了你。
當初我也有錯,不知道你竟然那樣痛苦無助,還總是指責你無情,指責你沒有心。
我甚至還總是懷疑你,真正愛的人是顧易,卻不想,原來你一直都受著他的威脅。”
“還有這個孩子……”
我指著微微隆起的腹部,衝他哭道,“這個孩子就是這麼來的,我本來是想打掉的,我不要懷上他的孩子,我只願意給你生孩子。
可是我去打的時候,被顧易發現了,他不准我打掉,還各種威脅我。
而且……而且醫生說,我如果打掉這個孩子的話,我就真的再也不能懷孕了。
可是我們還有嘟嘟,嘟嘟還需要我跟你再懷一個孩子救命。
那段時間,我真的很痛苦,很自責,無助得恨不得去死……”
賀知州心疼地抱緊我,輕撫著我的後背,柔聲道:“沒事了,沒事了,安然,一切都過去了。
我們都會好起來的,你看,丹丹已經好起來了。
我相信,我們的嘟嘟到時候也會有救的。
不哭,乖,誰說你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是顧易的。
他就是我的,就是我賀知州的,誰也不能說他是顧易的。”
男人堅定又霸道的語氣,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當初那個隱忍腹黑,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會為了我而接受別的男人的孩子。
“安然……”
他擦著我臉上的淚,再次強調,“他就是我的孩子,從你懷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是我賀知州的孩子。
顧易不過是個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他不配與你有任何牽連,更不配讓這個孩子冠上他的姓。”
我怔怔地看著他。
眼前這個男人,眉骨間還帶著未褪盡的戾氣,腰側的傷口也還在滲血。
可看向我的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曾經我以為他會是最介意這個孩子的人,畢竟他那樣驕傲,那樣霸道,那樣不容許感情裡有半分瑕疵。
可如今的他卻用最堅定的態度,給了我最足的底氣。
賀知州捏了捏我的臉,柔聲笑道:“回頭我們給這個孩子取個名字吧,這一次,我一定要守在你們母子身邊。”
男人的話像一道暖流,瞬間裹住了我冰冷又惶恐的心。
我一把抱住他,趴在他的肩頭。
緩緩閉上的眼眸,淚水更是洶湧地往下掉落,瞬間浸溼了他的肩膀。
我開口,聲音沙啞地說:“……好,這個孩子就是我跟你賀知州的孩子,他從來都不是別人的孩子。”
這麼長時間以來,我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惶恐、自責和無助,在這一刻全都化作淚水傾瀉而出。
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兩個人坦誠地說清楚一切後,心裡原來是這樣的輕鬆。
賀知州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輕拍著我的後背,任由我將心中所有不好的情緒都發洩出來。
但是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戾氣與陰沉。
我知道,等這邊脫身後,他一定會去找顧易算賬。
隨便了。
從顧易用那樣的手段拆散我跟賀知州開始,我們跟他就不再是朋友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只感覺我長久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趴在他肩頭的力道也輕了些。
賀知州始終穩穩地抱著我,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一下下輕撫著我的後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等我的情緒徹底平復下來,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扶著我的胳膊,將我稍稍推開。
男人的目光落在我剛哭過的雙眼上,眸底滿是疼惜:“哭累了吧?”
我搖搖頭,沉默地拿過藥膏繼續給他抹藥。
賀知州拉過我的手,低聲道:“沒事,你累了先休息一會。”
我掙脫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衝他道:“以後不許再這麼輕描淡寫地對待自己的傷,你不疼,我還心疼呢。”
說罷,我埋著頭小心翼翼地給他抹藥,眼眶還是忍不住漫起酸澀的水霧。
以前我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惡,霸道、自私、不可理喻。
可現在我才發現,他才是最愛我,對我最好的人。
對於我,他的包容性真的很強。
讓他接受別的男人的孩子,若是換在以前,我真的想都不敢想。
可是,他為了我,竟然真的什麼都不計較了。
這樣的賀知州,又怎能不讓我心疼?
越想心裡越是酸澀,若是時光能夠重來就好了。
這樣的話,我從一開始就會好好愛他,從一開始就會好好地跟他過日子。
男人大概猜不透我此刻心底翻湧的情緒。
他只往後靠在椅背上,靜靜地凝視了我許久,這才低低勾了勾唇,嗓音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你的眼淚怎麼這麼多?
再哭下去,都要把我給淹死了。”
瞧,即便他自己心裡也未必好受,卻還是先想著逗我開心,緩和這沉鬱的氣氛。
我吸了吸酸澀的鼻子,悶著聲音懟他:“淹死你才好,淹死你,我到時候就重新去找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