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章 你這是要噁心死我啊(1 / 1)
我神經一凜,便聽見了冬叔慈祥的聲音。
他的聲音刻意揚得有些高,似是在提醒我們,琳小姐回來了。
“哎呀,琳小姐,您慢點,小心摔了,還是我來拿吧。”
“不要,我澤哥哥要吃的東西,我自己來拿,你拿好你那一堆就行了。”
琳小姐的話音剛落,她人就走了進來,手裡端了一個盤子,盤子裡是色香味俱全的烤肉,還冒著熱氣。
冬叔跟在她身後,一隻手拎著一瓶洋酒,另一隻手裡也拿了些烤肉,就是那烤肉的色澤與琳小姐的手裡比起來,那差了真不是一星半點。
我連忙看了賀知州跟蕭澤一眼,看他們有沒有收拾好情緒。
賀知州反應快,很快就進入了狀態,皺著一雙濃眉,儼然瞬間代入了林教練的粗俗。
而蕭澤微垂著眸,神色有幾分失神,似是還在回想宋宴書的事情。
琳小姐快步走過來,剛把盤子往矮几上一放,還沒來得及跟蕭澤邀功,‘林教練’的目光就瞬間先黏在了她那盤烤肉上。
他眯著眼掃了掃那盤烤肉,又瞥了眼冬叔手裡的,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語氣裡的嫌棄毫不掩飾:“就這?看著油乎乎的,賣相還不如街邊攤子上的烤串,也敢端上來待客?”
這話一出,琳小姐剛揚起的笑臉瞬間僵住,氣得面容都有幾分扭曲了。
“你個下賤東西說什麼?”
她柳眉倒豎,尖銳的語氣裡都是嫌惡與憤怒,“這些可都是我特意為澤哥哥烤的,且不說好不好吃,就算不好吃又關你什麼屁事。
還待客,你們算屁的客?!
你們這樣下賤的身份也只配吃冬叔手裡的那些!”
冬叔一臉汗顏,連忙將手裡的烤肉和洋酒放在‘林教練’面前。
而‘林教練’壓根瞥都沒瞥一眼冬叔端來的那些。
他直接探過身子,伸手就從琳小姐那盤烤肉裡抓了一大塊。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甲縫裡還帶著點不知名的灰漬,就那麼直接插進冒著熱氣的烤肉裡,硬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油汁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滴在衣襟上,他也毫不在意,隨手用袖子擦了擦,張嘴就把那塊肉塞進了嘴裡。
琳小姐見到這一幕,差點氣暈過去,渾身顫抖著,甚至連話都氣得說不出來了。
“唔……”
‘林教練’嚼著肉,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柴得很,鹽放少了,一點滋味都沒有,也就蕭先生脾氣好,被你糊弄,這種東西也能當成寶貝。”
“你……你說什麼?!”琳小姐氣得咬牙切齒,兇狠的眼眸像是要刀人。
冬叔連忙將自己端來的那盤烤肉往‘林教練’面前推了推,尷尬地笑道:“林教練,您吃這,還有這酒,這些都是我特意為您弄來的。”
然而‘林教練’理都沒理他,直接又從琳小姐那盤抓了一塊,這次卻沒往自己嘴裡送,而是直接拍在了我面前的盤子裡,粗聲嚷嚷:“你也吃啊,少特麼客氣,雖然難吃了點,但比那些甜膩膩的糕點好不少。”
那塊肉被他抓得亂七八糟,油汁濺得盤子邊緣都是,我看著就胃裡發緊,心中不免感嘆:賀知州啊賀知州,你這是要噁心死我啊,回江城後,你不去當影帝可真是屈才了哦。
琳小姐氣得渾身發抖,抄起冬叔端來的那盤烤肉就朝‘林教練’砸去。
‘林教練’一側身就輕輕鬆鬆地躲了過去,那盤子和烤肉全都砸在了沙發上,油汁四濺,髒亂得簡直沒眼看。
關鍵是,‘林教練’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大口地吃著她端來的那盤烤肉。
琳小姐氣得眼眶發紅,搖著蕭澤的手臂,委屈得像是要哭:“澤哥哥,你看看他像什麼樣子,我不管,你現在就派人給他一些教訓,真是氣死我了!”
可蕭澤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般,依舊微垂著眸,眼神空洞地落在身前的矮几上,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著,顯然還陷在對宋宴書事情的思索裡,對外界的爭執毫無察覺。
這情形讓我心頭一緊,若是再任由蕭澤這樣失神下去,琳小姐怕是會看出端倪,指不定還會去她父親那邊哭訴。
她是個戀愛腦,可能不會懷疑什麼,但雷三爺就不一定了。
想到這,我連忙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不低,卻剛好能讓蕭澤聽見:“蕭先生,抱歉抱歉,實在是抱歉,把琳小姐氣成這樣,真是我們的不對。”
我話音剛落,蕭澤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似是終於從失神中回過神來。
他抬眼看向氣得臉色發紅的琳小姐,又掃了一眼滿地狼藉和一臉粗俗的‘林教練’,眉頭微蹙,語氣平淡地開口:“林教練,之前我對你客客氣氣,那也是看在我們同為三爺左膀右臂的份上,且你那爽快憨直的性子我也十分欣賞。
但我的以禮相待,不是為了助長你那囂張的氣焰。
你若再對小琳這般無理,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蕭澤這樣說,琳小姐的臉色這才好了些,衝‘林教練’哼道:“就是,看在我爸的份上,給你點面子,你還蹬鼻子上臉了,趕緊給本小姐滾!”
“哎呀,不就吃了你一點烤肉麼,那烤肉還一點都不好吃!”
‘林教練’一邊嚼著嘴裡的烤肉,還一邊嫌棄,指著蕭澤哼道,“還有你,一天天裝深沉,裝文雅,不嫌累麼?老子就看不慣你們這副做派,怎麼滴?”
我連忙順著勢頭,拽著‘林教練’,小聲道:“行了,就你這不懂禮數的粗俗樣,三爺都要嫌棄了。
把人家蕭先生這弄成這樣,你還好意思?
走了,趕緊跟我回去。”
說著,我又朝蕭澤和琳小姐點頭哈腰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今晚實在是失禮了,我先拉他回去了,明天再好好地跟你們賠個不是。”
話落我就使勁地拽起‘林教練’,這傢伙還假模假樣地掙扎了幾下,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好不容易拽著他回到那棟小閣樓。
我將門反鎖好,靠在門板上喘著粗氣。
賀知州看了我一眼,這才卸下偽裝,從櫃子上抽了幾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我有氣無力地靠在門板上,無語地睨著他:“演那麼逼真幹嘛,我真怕你精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