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你你你你要幹嘛?(1 / 1)
我最後那句話彷彿是淬了冰的驚雷,驚得霍凌那高大的身軀狠狠一震。
他不可置信地瞪著我,剛剛強撐的那點漫不經心瞬間碎得稀碎,漆黑的眸子撐老大,裡面翻湧的震驚比剛剛見到若若時更甚,幾乎要溢位來。
那層覆在眼底的寒冰也徹底崩裂,連帶著下頜線繃起的弧度都在發顫。
剛剛還冷硬的唇瓣微張,竟像是一時說不出半個字。
空氣一瞬間靜得可怕,他的視線緩緩移動,最後死死定在我身後的若若身上,那目光裡翻攪著不敢置信,還有一絲猝不及防的鈍痛。
說實話,他此刻的樣子真的很可怕,比剛剛掐我時還要可怕。
不僅我心慌,連若若也被嚇到了,死死地揪著我的衣襬,瘦削的身子顫顫巍巍。
我連忙將她攏到身後護好,心裡又慌又鬱悶。
賀知州啊,你到底跑哪去了。
待會霍凌要是徹底發起瘋來,我可真按不住啊。
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前那個高大的男人。
只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驟然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壓抑到極致的複雜情緒,死死盯著我:“你,說什麼?”
看著男人一副要殺人的恐怖模樣,我心慌地抿了抿唇,斟酌地說:“你……你其實聽到了,不用我說第二次了對不對?”
說第一次他就這副可怕的反應。
那我說第二次,他還不得直接發瘋地揮舞著拳頭招呼到我身上了。
男人忽然朝我逼近。
不,應該說是朝若若逼近。
我趕緊護著若若往後退:“你你你……你要幹嘛?”
賀知州這副樣子我不怕。
可他霍凌這副樣子,我是真的怕啊。
男人沒吭聲,只是扯著我的胳膊,用力地將我拉開。
這男人的力氣大得出奇,我一下子就被他扯好遠,還踉蹌了幾步,趕忙扶著牆壁才堪堪站穩。
急忙抬眸,我就看到霍凌掰著若若單薄的肩膀,將若若狠狠地按在了牆壁上。
若若惶恐地看著他,臉上都是慌亂與難過,眼淚更是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急得不行,衝他吼:“你到底要幹什麼?你之前傷過她一次,難道這次還要傷她一次麼?”
霍凌高大的身軀再次狠狠一顫。
他沒有理會我,只是死死地盯著若若,一字一句地開口問:“你,是誰的妻子?”
若若倉惶地搖著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她朝霍凌打著手語,連手指都在顫抖。
我要氣死了。
說起來,當初也是他傷了若若,差點要了若若的命。
哪怕如今若若嫁給了別人,也不算對不起他,他憑什麼這樣欺負若若?
想到這,我也顧不上怕他了,衝他吼:“你要裝作聽不到,那我再告訴你一次,她是歐少爺的妻子,聽清楚了,是歐少爺的妻子!
的確,她跟你沒有什麼關係了,你也沒有義務要保護她。
行,我們也不麻煩你了,我們再想其他的辦法,再找其他的人。
你就當我們今天沒有來過,就當她當初的確是死在了你的手裡。”
說罷我就衝過去,想要將若若給拉回來。
卻不想霍凌那廝大手一揮,咻地將我推出去老遠。
我踉蹌地往後退,眼看就要跌倒。
忽然,一抹堅硬的胸膛抵在了後背上,緊接著,腰間多了一條有力的手臂。
熟悉的氣息瞬間籠罩而來,我連忙扭頭往後看,就看到了賀知州。
他冷冷地盯著霍凌:“你發什麼瘋?”
霍凌沒有理會他,一雙赤紅的眸子就那麼盯著若若。
若若無法說話,只能不停地流淚。
臉上有惶恐,亦有悲傷。
此刻賀知州來了,我心裡的底氣更足了。
我連忙拽著賀知州的手臂,急促地道:“我們趕緊帶若若走,這傢伙就是個神經病。
你還說什麼他是保護若若最合適的人選。
我看他不傷害若若都算好的了,他就是一瘋子,還是一個死愛裝的瘋子。”
我氣得不輕,臉頰都氣得發燙了。
賀知州揉了揉我的頭髮,將我攏在懷裡,隨即衝霍凌道:“保護若若這件事沒有什麼強求性,一切看你自願。
你若真心想保護她,那麼我們今晚就將她留在你這裡。
你若是不願意,我們就帶她走。
所以,你真沒必要發這麼大的火。
說起來,我們這些人,也沒有誰對不起你,若若她更加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就是!”
我憤憤道,“你當初那樣對她,她也從未恨過你,你還好意思兇她?!”
霍凌一直都沒有說話,按在若若肩膀上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許久,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鬆開若若,身形搖晃地往後退。
他近.乎頹喪地靠在對面的牆壁上,眸光復雜地看著若若。
那眼神裡,最初的震驚與慍怒緩緩散去,只剩失落與苦澀,還有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一直笑著,笑得眼眶都犯了紅。
“難怪……”
他說,“難怪你們說她嫁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生活得很好很好。
是啊,那歐少爺是莊園上出了名的寵妻狂魔。
嫁給他,又怎麼可能會不幸福?”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賀知州。
這霍凌是怎麼了啊?
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怎麼感覺在得知若若嫁的是歐少爺以後,這霍凌有點自卑啊?
可霍凌是誰啊?
是雲城那個睚眥必報,兇狠無常,視女人如衣服的霍爺呢。
他會因為這點事自卑?
賀知州靜靜地看著霍凌,半晌,他抿唇道:“你跟她好好談談吧,她現在的處境很危險,至於你要不要保護她,待會給我答案吧。”
說罷,賀知州就拉著我往旁邊的房間裡走。
我心頭一急,就這麼讓若若跟霍凌單獨在一起?
萬一那霍凌發了瘋,對若若做什麼怎麼辦?
我著急地拽住賀知州。
還不待我說什麼,賀知州就好笑地點了點我的額頭,湊在我耳邊小聲道:“給他們一點私人空間吧,要知道,裝貨在人多的時候,都喜歡死裝。”
誒?
我饒有深意地看向他,小聲地嘿笑道:“果然裝貨還是比較瞭解裝貨呵。”
聽著我的調侃,賀知州不好意思地別開臉假咳了兩聲。
他摟著我的肩,笑道:“走吧,先進房間,我有正事跟你說。”
我還是不放心若若,進房間之前,連忙衝若若道:“別怕,有什麼事進來找我們。”
若若點了點頭,看霍凌時,還是帶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惶恐。
再看那霍凌,男人頹喪地靠在牆壁上,低垂著眉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傢伙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在確定若若是歐少爺的妻子以後,他儼然就跟一隻鬥敗的公雞似的。
進入房間後,賀知州順手將房門關上。
我還是不放心,貼在房門上,仔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