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章 他要回來了(1 / 1)
“你為什麼總是要提起她?”
蕭澤像是終於隱忍不下去了,慍怒地開口,語氣裡有些無力,有些痛苦。
雅小姐冷笑:“她是你的未婚妻,提起她很正常,不是麼?”
“那我就取消與她的婚約!”
這一句,蕭澤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帶著再也壓抑不住的情感與陰翳。
雨越下越大了,將所有人都淋得溼透。
蕭澤的低吼也被嘩嘩的雨聲撕碎,碎成無數片冰冷的水花,砸在溼漉漉的地面上,也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豆大的雨珠密集地傾瀉而下,天地間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雨霧。
遠處的墓園輪廓模糊不清,那些矗立的墓碑隱在霧裡,像一個個沉默的旁觀者,冷冷看著這場浸滿悲涼的糾纏。
風裹著雨絲,帶著山間的寒意,刮在臉上生疼。
我看著滿目的溼寒,感受著風雨中的陰涼,心底那份彷徨不安又被勾了上來。
我感覺我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分不清是這雨冷,還是心底那彷徨的涼意順著喉嚨往上冒。
再看那蕭澤。
他渾身都溼透了,黑色西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而頎長的輪廓,髮梢的雨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滴在衣領裡,分不清是雨,還是未忍住的淚。
他剛剛強裝的笑意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執拗,眼眶紅得愈發厲害,眼底的紅血絲像細密的蛛網,纏纏繞繞,藏著壓抑了太久的痛苦與不甘。
他死死盯著雅小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氣裡的慍怒褪去,只剩下難以言說的卑微:“不要再提起她了,好麼?”
這一刻,他似乎不想遮掩了。
只想告訴全世界,他與琳小姐只是做戲,他深愛的,一直都只是她雷雅。
只是雅小姐並沒有回應他,臉色依舊冷漠得令人心寒。
我站在一旁,看得有些難受,也冷得有些受不了了。
要不是周煜還拖著我的手肘,我估計都要滑地上去。
我舔了舔凍得冰涼的唇,衝雅小姐小心翼翼地道:“我們還是坐蕭先生的車一起回去吧,不然這荒山野嶺的,也打不到車。”
剛剛身上沒淋溼還好。
這會身上都溼透了,那涼風再一吹,是真的冷。
再加上這會的氣氛和環境都不好,心底的那股彷徨不安只增不減。
我現在就只想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地睡一覺。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默默上了後車座。
蕭澤的眸光幾不可察地亮了亮。
他看向我和周煜:“你們也趕緊上車吧。”
周煜沒吭聲,也沒動,一臉的冰冷高傲。
我拽了拽他的袖子,他這才動了動,算是友好地將我扶進了後車座。
緊接著,他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蕭澤是最後一個上的車。
車門關上,車裡一瞬間暖和極了,與外面的寒涼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車子緩緩發動,繼續朝著山下開去。
雖然車裡暖和了,但是溼衣服貼在身上,也讓人極其不舒服。
尤其是誰也沒有說話,車裡的氣氛簡直沉悶壓抑到讓人窒息。
要不是在下雨,我真的情願走回去。
我看了看身旁的雅小姐,她手肘撐在車窗上,手支著腦袋,閉目養神。
再看前面的周煜,他目視著前方,側臉一片冰冷淡漠。
而蕭澤,他一直認真開車,從後視鏡能看到他的臉色很平靜。
只不過,他的車速過於慢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說起來,他也是個可憐人。
為了能跟雅小姐多待一會,真的是用盡了心思。
哎!
我靠在椅背上假寐,身上極其不舒服,心裡也極度沉重壓抑。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昏昏欲睡時,雅小姐的聲音忽然響起了。
“那暗室的另一個入口,你確定了嗎?”
我一怔,猛地驚醒,還以為雅小姐是在問我。
而我看向她時,卻發現她正盯著蕭澤的側臉,明顯是在問蕭澤。
我看向窗外,外面還是茫茫荒野與雨幕。
蕭澤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聲音平靜:“還沒有。”
周煜忍不住道:“一個小小的入口到現在都還沒確定下來,真不知道你是真的找不到那入口,還是不想找到。”
蕭澤沒有反駁。
雅小姐也沒有再說什麼,繼續閉目養神。
我怔怔地看著前面的蕭澤,心裡疑惑。
前幾天,蕭澤就跟我說,那入口快確定下來了。
所以,按道理來說,那入口,他應該已經找到了。
可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雅小姐,難道他是擔心告訴雅小姐以後,雅小姐會自己去那密室?
如果雅小姐隻身去那密室,危險不說,恐怕還會碰見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宋宴書,到那時,她怕是會崩潰吧?
而蕭澤最害怕的應該就是這一點。
要是賀知州在這就好了。
眼下入口應該已經找到了,蕭澤怕是在等賀知州回來,然後跟賀知州一起商量進入密室的事吧?
車裡的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緩緩地駛進了雅小姐的城堡。
車才剛停穩,女管家就抱著一件厚實的狐裘斗篷迎了上來。
周煜率先下車,恭敬地拉開雅小姐身側的車門。
雅小姐剛一下車,女管家就攤開斗篷,朝雅小姐的肩頭攏去。
只是下一秒,雅小姐就隔開了她的動作,語氣不鹹不淡:“給後面那個孕婦吧,人家肚子裡還有個小的,身子虛著呢。”
我剛下車就聽見這句話,抬眸朝雅小姐看去時,她已經朝著屋裡走去。
女管家抱著斗篷呆愣了兩秒,隨即將斗篷扔給我:“自己穿上,別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故意惹得大小姐可憐。”
我:……
我故意惹得大小姐可憐?
呵,我要真有那本事,我也不至於被大小姐帶去那恐怖的蛇窟嚇得半死。
我現在想起那蛇窟,我都頭皮發麻,渾身發寒。
我鬱悶地將斗篷攏在身上,正準備往屋裡走。
蕭澤忽然喊住我。
我一怔,回頭看他:“蕭先生,還有事麼?”
而就在蕭澤喊住我的時候,原本朝屋裡走的周煜忽然停了下來,那側耳傾聽的樣子真是沒誰了。
蕭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沒避諱什麼,只是衝我道:“看你瘦了許多,也憔悴了不少,林教練不在的這些日子裡,想必你受了些苦頭吧。”
我疑惑地蹙眉,不明白他忽然說這個做什麼。
直到他說下一句,我才明白他的用意。
他說:“不過不要緊,早晨琳小姐無意中跟我說,林教練明天就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