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等待(1 / 1)
我心頭猛地一顫,懸在心底許久的大石終於緩緩落下。
極力地按壓住內心的激動,我故作無所謂地道:“他要回來了就回來了唄,那糙漢脾氣暴躁得不行,他回來後,我指不定還得受罪呢。”
“哈哈,他暴躁是真,護你也不假。
不過那糙漢的確不怎麼討人喜歡,早上琳小姐還興沖沖地跟我說,說那糙漢終於要回來了,終於可以繼續給小雅添堵了。”
蕭澤這句話,算是解釋了琳小姐為什麼會告訴他,林教練明天要回來的訊息了。
我猜測著,林教練明天回來的訊息,是他故意讓琳小姐去雷三爺那問的。
之所以這麼說,應該也是為了消除周煜的猜忌。
不管怎麼說,有賀知州的確定歸期就好。
太好了,只要熬過今天,我就能看到賀知州了。
一想到這,我就激動得想哭。
“好了,我該回去了。”
蕭澤說著,又看向矗立在不遠處的周煜,“好好……照顧小雅。”
聽到他忽然用這種怪異的語氣說這句話,我心頭不免緊了緊。
因為他的語氣裡再沒有當初對待情敵時的敵意,反而像是發自內心的一個交代。
我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都有點懷疑,他是不是要瞞著所有人,去幹什麼危險的事。
噝!
他該不會是想等跟賀知州商量好下密室的計劃後,獨自去那密室找雷三爺的罪證吧?
雷三爺顯然已經懷疑他了。
要不是琳小姐護著他,上次在樓道里的那一次,雷三爺恐怕就已經對他下手了。
這次若是潛入密室被發現,他肯定死路一條。
然而,那密室入口已經找到,無論如何,肯定是要下去一趟的。
那是尋找雷三爺罪證的唯一途徑,也是扳倒雷三爺的唯一機會。
只是,不管誰潛入那密室,都會凶多吉少。
一想到這,我的心又提了起來,泛起濃濃的焦慮。
蕭澤交代了那句話後,就上車離開了。
周煜這才轉過身,他遙遙地看著那離開的車輛,緊皺的眉間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抿了抿唇,轉身默默地往屋裡走。
得知賀知州馬上就要回來的喜悅,很快又被內心的沉重所取代。
前路依舊充滿未知的危險。
誰也不能保證,我們所有人都能平安無事。
指不定,雷三爺的一個詭計,一個手段,我們就……
想起未知的兇險,和可能要面對的生死死別,涼意再次從我的腳底竄了上來。
我不由得攏緊身上的狐裘斗篷,加快了腳步。
我進屋時,雅小姐正坐在沙發上喝參茶,不過她身上倒是很快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見我進來,她示意僕人給我端茶。
我搖搖頭,低聲道:“我想先上去洗澡。”
雅小姐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朝我擺擺手。
等我上到樓梯轉角處時,我眼角卻瞥見周煜正俯身在雅小姐的耳旁說著什麼。
他在說什麼呢?
是說我的壞話,還是在說蕭澤什麼?
我感覺我像是要生病了,腦袋裡一片混沌,連視線都有些模糊。
罷了,周煜總不是告訴雅小姐,明天林教練那個糙漢就要回來了。
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回到房間,我快速地衝了個熱水澡,渾身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身上的寒意也驅散了不少。
我將自己藏在被窩裡,看著牆上的掛鐘。
已經快傍晚了。
真好,只要好好地睡一覺,說不定賀知州就回來了。
說不定等我睜開眼的時候,就能看見他坐在床邊,又是心疼又是惱怒地看著我。
他那天出門的時候,還在生我的氣。
怪我不顧自己和腹中孩子的安危,去拉了雅小姐一把。
過了這麼多天,他的氣應該消了吧。
不過沒關係,那男人好哄。
他要是還在生氣,我就哄哄他。
混混沌沌的腦袋裡一時間翻湧起了許多過往的畫面。
我想起了最初,賀知州溫順賢良的模樣,又想起了他後來腹黑霸道、陰溼彆扭的樣子。
想著想著,我就忍不住笑了。
要說誰最口是心非,當初的賀知州若是認了第二,那還真是沒人敢認第一。
只是,隨著記憶的推移,我又想起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刻。
過往的那些誤會,那些傷害,如潮水般湧來,撞得我的心口又酸又澀。
好在,都過去了。
往後餘生,我跟賀知州一定會越來越好。
我用被子矇住半張臉,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滲了出來,落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不是難過,是太期盼了,期盼到不敢去想。
萬一這歸期只是一場泡影,萬一他回來的路上出了什麼意外,我又該怎麼辦?
我攥緊被子,指尖泛白,一遍遍地在心裡默唸:賀知州,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和孩子都在等你,等你回來罵我不懂事,等你回來護著我們。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裡沒開燈,昏昏沉沉的光線裹著我,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也一點點地席捲而來。
我睜著眼睛,望著牆上的掛鐘。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在倒計時,倒計時著賀知州歸來的時刻。
我甚至想睜著眼等他,哪怕等一夜。
然而我的腦袋卻是越來越發沉,眼皮也越來越重,像灌了鉛似的。
腦海裡還在盤旋著他的模樣,想著他回來時會是什麼樣子。
會不會第一時間坐在我的床邊看我,會不會皺著眉說我又瘦了,會不會小心翼翼地摸我的小腹,跟我說,幾天不見,肚子又大了些……
那些細碎的期盼,像星星一樣綴在心頭,帶著暖意,讓我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自己好像靠在了他的懷裡。
他的體溫暖暖的,氣息還是我熟悉的味道。
我嘴角噙著笑,漸漸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忽然傳來。
咚咚咚。
聲音不重,卻清晰地鑽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猛地一下清醒了大半,心臟瞬間狂跳起來,連呼吸都屏住了。
是賀知州回來了麼?
我顧不上穿鞋,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腿還有些發軟,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手指剛碰到門把手,都沒來得及多想,就猛地拉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