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你的命,還沒那麼值錢(1 / 1)
顧易拿著碎瓷片,抬眸看著我,那眼眸裡都是憂傷和自嘲。
“自從你流落到這個地方,我常常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且無用。
我這一生其實很失敗,小時候不被父親母親喜歡,還被父親和親妹妹欺騙。
好不容易遇到一道光,結果這道光照亮的是旁人。
小唐,我活得很累,真的。”
他喉結滾動著,聲音甚至都帶了一絲哽咽。
“無數次,我都想結束自己的生命,可一想到你的處境,我就覺得自己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你一直懷疑我有陰謀,可我也只是同那賀知州一樣,千方百計地想將你帶出去,想將你平安帶回江城罷了。
我知道你現在厭惡我,我說什麼你都不肯信。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如果……如果我的死能讓你對我多幾分信任,那麼,我願意去死。”
說罷,他就用那碎瓷片去割自己的手腕。
我心中一驚,下意識低喊:“住手!”
可顧易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並沒有停手。
很快,我就看見他的手腕被碎瓷片給割開了,刺目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總之很複雜,有些煩躁,有些排斥,又有些難過。
說到底,那一年,我懷著嘟嘟和樂樂摔倒時,也是他及時救了我,救了我跟賀知州的孩子。
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收緊,我走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碎瓷片:“夠了,你覺得這樣有意義麼?”
顧易原本看著就有些孱弱,此刻臉色更是透著一絲蒼白了。
他對自己下手有些重,那手腕處的傷口血流不止。
他是奔著醫治傷患來的,所以隨身帶了醫藥箱。
我趕緊拿過扔在一旁的醫藥箱,從裡面拿了點碘伏和藥膏還有紗布過來。
此時此刻,我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即便他在我面前以死明志,我還是做不到原諒他,心疼他。
做不到像對待賀知州那樣,小心翼翼地給他處理傷口。
我將紗布藥膏放在他面前,淡聲道:“你是醫生,自己給自己處理一下吧。
至於你剛剛的那個舉動,以後不要在我面前上演了,沒意義。”
顧易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眼眶紅得駭人,甚至還泛著幾抹淚光。
我看不得旁人這副模樣,尤其他這副模樣還會讓我想到顧青青。
沒有再看他,我起身就走。
顧易低啞的聲音忽然響在我身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我只是,想平安帶你離開而已。
如果,能保你跟賀知州平安離開這裡,我願意用我的命去交換。”
我低嘆了口氣:“你的命,還沒那麼值錢。”
說罷,我轉過身,只見他還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對自己的傷口無動於衷。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血反而越流越多,很快連袖口都浸透了。
他這麼個作死法,怕是活不到見明天的太陽。
這萬一蕭澤的傷勢有什麼變化怎麼辦?
思慮再三,我最終還是朝他走了過去。
見我走來,顧易的眸光明顯亮了亮。
我冷冷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擔心你死了,蕭澤的傷勢會有變化。”
顧易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垂著眸,不再說話。
我也不想在這裡久待,只想快點給他處理完傷口,然後走人。
我坐到他旁邊,拉過他的手,然後用碘伏隨便將他的傷口周圍擦了一下,再快速地給他的傷口抹了些藥膏,最後又用紗布給他把傷口纏好。
做完這一切不過才幾分鐘。
弄完後,我一句廢話也沒說,起身就走。
這回顧易沒有再說什麼,身後靜得有些詭異。
我拉開房門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那男人如一尊雕像一般,一直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半垂著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行!
即便他在我面前以死明志,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該防備的還是得防備。
我正準備去找周煜,打算囑咐他這兩天好好看著顧易,不想剛出顧易的房間,我就看見霍凌和周煜正靠在對面不遠的牆壁上抽菸。
見我出來,霍凌輕呵了一聲,語氣裡帶著諷刺:“喲,捨得從老相好的房間裡出來啊。”
我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只是朝周煜走過去。
剛走過去,霍凌就碾滅了自己手裡那支快抽完的煙,然後又隨手掐滅了周煜剛點燃的煙:“還抽吶,沒看見人家孕婦過來了麼?”
周煜臉色黑了黑:“你真踏馬是個心善的大好人。”
霍凌理了理身上的西裝,在我走過去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笑問:“在老相好的房間裡待了這麼久,你說,你男人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吃醋啊?!”
噝!
我狠狠地瞪向他:“你怎麼那麼大的嘴巴?比長舌婦的舌頭還長?”
你無聊你就多花點心思去找若若啊。
再不濟你就回房睡覺啊,成天到晚的,不是在‘看戲’,就是在‘看戲’的路上,你覺得這樣活著有意思麼?”
霍凌皮笑肉不笑地哼道:“當然有意思了,看你跟那賀爺之間的愛恨情仇最有意思了。”
“神經病!”
我暗罵了一句。
霍凌挑了挑眉,正想說什麼,周煜忙扯了扯他的衣角:“行了,不是你說怕那男人對唐小姐圖謀不軌,所以拉著老子在這看著麼?
怎麼你這會還跟唐小姐吵起來了?”
我一怔,驚訝地看向霍凌。
不是……
他霍凌會有那麼好心嗎?還會擔心我被顧易欺負,然後在這盯梢?
天啊,他不是最喜歡在我跟賀知州之間使絆子麼,之前甚至還用陸長澤的安危威脅我離開賀知州,去跟顧易好。
怎麼這會徹底變了?
到底是若若厲害,徹底改變了他。
還是他被人奪舍了啊?!
霍凌像是被我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暗罵了一句‘草’,就滾進了自己的房間。
周煜朝他甩上的門翻了個白眼:“莫名其妙的男人。”
我又回頭朝顧易的房門看了一眼,衝周煜悄聲道:“這兩天,你好好看著顧醫生,我怕他耍什麼詭計。”
周煜神色正了正,點頭道:“唐小姐放心,不用你說,我也會盯緊這傢伙的。
另外,守在這棟樓周圍的保鏢都是我們自己人,他插翅也飛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