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假設（1 / 1）
“見了。”
沈業雲點點頭：“買了一回滑胎藥，兩回春藥後，他才開口問譚見，有沒有可以讓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覺的藥？”
衛東君：“譚見怎麼說？”
“他說有。”
沈業雲：“你小叔問怎麼買？譚見十分警惕地看了你小叔一眼，說他不賣。”
衛東君：“為什麼不賣？”
沈業雲：“你小叔也奇怪，後來我們才知道，譚見做買賣，會先打聽一下買家的情況。”
衛東君立刻反應過來：“他一定是打聽到我小叔的背後是太子，怕惹禍上身。”
這丫頭太聰明瞭。
沈業雲點點頭：“你說得很對，譚見不確定衛四買這個藥，要謀害的是不是太子，為了穩妥，他索性不賣。”
衛東君腦子轉得飛快：“那就證明不了，裴景從譚見那裡買了藥，然後用在了寧夫人身上。”
沈業雲他：“沒錯，所以我們決定兩條腿走路：一條腿繼續跟著裴景，另一條腿跟著譚見。”
衛東君：“有什麼發現嗎？”
“我們發現，譚見和太后身邊的椿桃竟然是認識的，譚見每半年，就會孝敬椿桃一筆銀子。”
沈業雲冷笑一聲：“一個黑心藥材商，竟然能攀附上太后宮裡的人，我和衛四震驚的同時，只覺得不可思議。
而不可思議的那股勁兒過後，我們兩個冷靜下來，你一言我一語又討論出了一個假設。”
衛東君心口一跳：“什麼假設？”
沈業雲聲音突然變得緩慢起來。
“假設，裴景和譚見都和寧夫人的死有關，那麼椿桃的出現，就顯得合情合理。
假設，椿桃的出現合情合理，那麼幕後黑手就是太后。
假設，那隻黑手就是太后，那麼寧夫人的猝死，就是為了打垮靈帝。
靈帝一垮，脾氣暴躁不說，不思朝政不說，一意孤行不說，還會疑神疑鬼。
假設靈帝開始疑神疑鬼，那他身邊沒有幾個人能受得了，他在宮裡的根基又淺，很快就會成為孤家寡人。
假設靈帝成了孤家寡人，眾叛親離，那麼，那個雨夜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會瞞著他，靈帝無力迴天。
假設靈帝無力迴天，那麼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為太上皇的復位做一層又一層的鋪墊。”
最後一個字落下，沒有人說話，所有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裡都是驚悚。
如果一定要將驚悚分出個等級，那麼此刻是驚濤駭浪，是電閃雷鳴，是萬箭齊發。
衛澤中：我的娘哎，難不成就連寧夫人的進宮，都是一場早就預謀好的計劃？
衛承東：這根本就是對靈帝的一場圍剿啊。
衛東君：這場圍剿長達整整七年。
陳器：光聽著就汗毛直豎，這也太、他、娘、的狠了。
寧方生什麼都沒有想，僵在那裡，慘白著臉，一動不動。
沉寂中，沈業雲接著往下說：“而這些假設成立的關鍵，成立的前提，是裴景、譚見都和寧夫人的死有關。
而恰恰我們沒有任何一點證據，能證明他們謀害了寧夫人，於是，我和衛四商議，再分出一條腿走路，跟著椿桃。”
衛東君：“椿桃在宮裡，你們怎麼跟？”
“宮裡沒法跟，但她總有出宮的時候，我們也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守株待兔，這個辦法笨到什麼程度？
笨到我和衛四都已經開始謀劃那個赴死的計劃，這三條腿都沒有半點收穫。
裴景每隔半年左右，會去如願堂溜達一下，時間也就一刻鐘左右。
我們還特別留意了，裴景從如願堂出來，有沒有治死過什麼人？竟然一個也沒有。
這就怪事了。
那他去如願堂做什麼呢？
譚見除了賣他的黑心藥以外，還是半年孝敬椿桃一回銀子，兩人見面幾乎不怎麼說話，一個遞錢，一個收錢，十分的有默契。
椿桃出宮，除了見譚見外，就是給太后挑一些外頭的稀罕玩意，哄太后開心，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沈業雲幽幽嘆出一口氣：“衛四甚至玩笑說，他怕是等不到真相的那一天了。”
這時，已經沉默了許久的寧方生，突然開口：“他等到了嗎？”
“沒有。”
沈業雲：“衛四臨走前對我說：元吉，你一定要接著查下去，否則，我死不瞑目！”
竟然沒有？
墳前的幾人都露出了錯愕、詫異，甚至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麼也就是說，他們倆整整查了七年多，也沒有把事情查出個所以然來。
七年啊，兩千五百多個日日夜夜，多麼漫長的歲月。
他們兩個人，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為了查這事，我們倆沒敢用太子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找的都是江湖上的人。”
沈業雲：“衛四在詹事府當差，託他求他辦事的人很多，再加上他的俸祿，統統都搭在了這一件事情上。
他不讓我花錢，先說我的腿不好，錢留著將來治病；後來計劃裡有了錢月華，他說我的錢留著娶媳婦用。
這是壓在我心上的一塊大石頭，所以我做夢都想著要到他的墳上來，說一說這事的進展。”
寧方生的聲音再一次戰慄起來：“突破口在什麼地方？”
“突破口在譚見身上。”
沈業雲：“三個月前，譚見回到京中沒幾天，突然收拾收拾東西要出門，結果剛走沒幾天，又回到了京中。”
寧方生幾人心頭一顫。
這事發生在他們替向小園斬緣的時候，譚見聞風而逃，他們連夜追到船上施壓，這才把向小園的緣斬完。
斬緣結束，譚見突然半路下船，不知所蹤。
再有他的訊息時，他人已經死在瞭如願堂裡。
寧方生立刻追問：“他回到京城都做了些什麼？”
“他去見了椿桃。”
譚見再次回到京城的訊息傳過來，沈業雲心裡生出一個直覺——直覺告訴他，譚見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
因為這些年，譚見進京，出京的時間都很有規律，從來沒有說突然走了，又突然回來的。
恰好這時，椿桃也突然出宮。
沈業雲心裡又生出一個直覺，直覺又告訴他——
椿桃的出宮一定和譚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