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異動(1 / 1)
“公子。”
停雲俯身,在他耳畔稍稍壓低聲音道:“西北有異動。”
西北軍。
主帥是葉帥曾經的下屬之一,陳滿。
此人出身貧民,但領悟能力很高,在被葉帥察覺到這點後,便待在身邊精心培養,短短不到時間,便成了一軍將領。
在攻打北蠻和南元時,更是立下赫赫戰功。
而今已經是西北軍主帥,統領西北十五萬大軍。
現在居然動起來了?
“和誰暗中聯絡的。”
“正在追查。”停雲道:“根據那邊咱們的人傳來的訊息,是西北軍中的人暗地裡和陳帥聯絡的,至於那人背後的主子,正在跟蹤調查。”
葉灼看向窗外,天色有些晚,風帶著些微沁涼湧入房中,還能察覺到些微的溼氣,想來今夜會有一場雨。
他的夫人不是很喜歡這樣的日子。
許是在薛家時,下雨會影響到她的生存。
“盯緊著,務必要查到是睡在幕後攪弄風雲。”葉灼叮囑一句,擺擺手。
停雲領命出去了,他則推著輪椅來到偏廳。
薛晚意正在羅漢榻上小憩。
春困時節,她白天的睡眠時間較多。
上午下午都會小憩,晚上的話也睡,但都是很碎的,隨時會醒。
“忙完了?”薛晚意閉著眼,聲音帶著睏倦的沙啞,“夫君可是餓了?”
室內光線暗了不少,想來是臨近黃昏了。
沒想到下午居然睡的挺久。
葉灼撈起薄被給她搭在身上,“不急,外邊陰了,想來今晚會下雨。另外……”
略微沉吟,繼續道:“有人聯絡西北軍陳滿了。”
薛晚意睜開眼,眼神裡有一瞬間的茫然。
隨後想到陛下還在宮裡躺著呢,大概明白了過來。
“這麼快?”陛下才出事幾天,這就傳到西北了?
葉灼很顯然也聽懂了她的意思,“所以,到底是京都的誰呢?謝恆腿廢了,按理說,不該有人能遊說的動陳滿。”
縱橫沙場十數年,一路廝殺過來,走到如今將帥的位置,陳滿應該沒那麼蠢。
若是想要博一個從龍之功,起碼也要看對方的能力吧。
能力不足,等待他的只有滅族。
“夫君之前不是說,謝恆可能是裝的?”薛晚意道:“就算是真的,他也可能隱瞞下來,說是故意為之,然後蠱惑陳將軍?”
“有可能。”葉灼斂眉沉思著,“我已經讓停雲去查了,過些日子會有訊息……的。”
話音未落,外邊春雷瞬間湧動轟鳴。
薛晚意微微抖了一下。
倒不是怕打雷,只是突然炸裂,一時不察的正常反應。
而且,雷聲似乎正籠罩在京都上空,甚至是國公府上空,震的整個房間都發出嗡嗡響聲。
“這場雨大概小不了。”葉灼道:“今晚咱們吃鍋子?”
“好啊。”她坐起身,招呼外邊的岑嬤嬤,讓她交代廚房去準備,“正好,平叔今日讓人去採購的牛肉,我讓小廚房做的丸子。”
夜幕降臨,夫妻二人圍坐在鍋子前。
兩人中間隔著熱氣騰騰的白霧,銅鍋裡面,切的薄厚適中的牛肉很快變了顏色,隨即被筷子夾走。
“薛明月不太好帶出來,楚淵看得緊,整個屋子至少有六個侍從看守,夫人想就她?”
“……嗯。”薛晚意道:“若她真是前世造成我那種境地的罪魁,現在她也被同樣對待,可以死了。”
她懂那種滋味有多難熬,送薛明月一個痛快,未嘗不可。
楚淵真的護不住她嗎?
即便那時的薛明月和陸青桑近乎平起平坐,可陸青桑背後有整個陸家,真的想要扳倒薛明月,難也不難。
若楚淵真的想護著她,就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嗎?
說到底,他只是選擇了最輕鬆的那條路罷了,她一個人,無法和整個楚家相提並論。
楚淵不想為她耗費太多的心神,僅此而已。
“就算不救她,她也活不了多久。”葉灼道:“現在靠藥吊著,人已經瘋瘋癲癲的了。”
根據那邊傳回來的訊息,別說四五年,薛明月能清醒的堅持到年底,就算是心志堅定了,可惜,她不行。
想到自己夫人,在那樣的環境裡堅持了四五年……
一方面的確是楚淵靠著名貴藥材給她吊著命,另一方面,許是自詡深情,覺得留她久一點,才能體現夫妻之情?
換做他,即便愛的再濃烈,也會給她一個痛快的。
以那種方式活著,每一日都是煎熬。
“冤冤相報何時了……”薛晚意悵然,“可是不報,我死不瞑目啊。”
怎麼辦呢。
“夫人說的什麼話,按照你這個想法,北蠻和南元何必覆滅,反正就是每年騷擾我雲朝邊境,忍一忍不就好了……”
葉灼知曉她心中的壓力與痛苦,“可他們不滅,我雲朝邊境便始終無法安定,甚至還會因為不斷的忍讓,會縱的他們更加得寸進尺。”
“所以,有些仇恨,不得不報,誰若是勸你放下仇恨,別理會,只管回來說與我,我會代你給他們教訓的,只要鞭子落在自己身上才會知道疼。”
好話誰不會說。
薛晚意吃著蘸著蘸料的涮牛肉,聽到葉灼的話,笑眯眯的點頭。
“好。”
“所以,薛明月是生是死,你別惦記了。”葉灼給她夾了一顆牛肉丸,“既然楚淵對她下手了,那你的遭遇,此人便是主謀,夫人的這點善念,留給我,她不值得。”
“甚至……”他輕笑,“你說過的,薛明緋被處以凌遲之刑,必定也是此人下的手,她死在你前面?”
“是。”薛晚意點頭。
“你那位姊妹,容貌和才情都不差,更是深得岳父岳母疼愛,薛明月對她的恨意,比起夫人只多不少。”葉灼這話並非沒有道理,“女子善妒無妨,可她的手段太過陰毒,不能活。”
“善妒無妨?”她重複著。
葉灼勾唇,“自是無妨,夫人難道覺得男子便不善妒了?只是比起你們,男子的忌恨之心更隱晦,也更‘體面’,不似你們那般的直白。”
“但,想要的結果卻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