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爹，您這助攻太猛了！（1 / 1）
陳默被蘇所長問得一時語塞，腦子飛快轉動。
正規進貨渠道？
肯定沒有。
但這年頭，南方來的新鮮玩意兒，很多走的都不是明路。
陳默決定打個擦邊球。
陳默回想了一下這時期常見的“搞活”手段，打好腹稿，這才開口。
“蘇叔，不瞞您說，這‘黃金果’……是在火車站那邊碰上的。”
“就火車快進站減速那會兒，有人從車窗探出頭兜售南方水果，我看著稀罕，就買了一點。”
“就這麼回事。”
陳默立刻換上誠懇的表情：“蘇叔，說到底，這就是個水果啊！我自己瞎琢磨，把它泡水喝了，這……總不能算犯法吧？”
蘇建國看著他那副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裡倒也有點感嘆這小子腦子轉得快。
蘇建國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你小子！我還是那句話，要走正道！腦筋活是好事，得用在正地方。”
蘇建國敲了敲桌子，指點道。
“你這蹬個三輪，今天文化宮明天廠門口的，東跑西顛不是長久之計，還容易惹麻煩。”
“真想幹這行，就去工商所申請個固定攤位，辦個手續，合法經營。”
“別哪天讓市容給你連車帶貨扣了，哭都來不及。”
蘇清雪在一旁聽著，覺得這事就這麼輕描淡寫過去了，剛想再強調積分卡和杯型名稱的問題，就聽見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大嗓門。
“蘇所！蘇所在嗎？”
是陳默的父親陳建國。
他剛下班聽說兒子又進派出所了，趕忙過來要人。
蘇建國朝陳默擺擺手。
“行了小默，收拾收拾，跟你爸回家吧。”
“記住我說的話。”
“好嘞！謝謝蘇叔！您真是明察秋毫！”
陳默嘿嘿笑著，趕緊把桌上的杯子收好，臨出門前，還不忘衝蘇清雪擠了擠眼。
蘇清雪懶得理他，低下頭在本子上記錄著。
陳默剛走出辦公室，就看到父親陳建國正掏出一包“大前門”，熱情地給蘇建國遞煙點火。
“蘇所啊！小默這次是真想學好！你們得多鼓勵，給他機會重新做人啊！”
陳建國滿臉堆笑，然後不由分說地拉著蘇建國就往院子裡陳默的三輪車那邊走。
“你來嚐嚐！小默弄的這個果茶，味道真不賴！”
到了三輪車前，陳建國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卻不知道怎麼操作，忙回頭招手。
“小默！快過來！給所裡的同志們一人弄一杯嚐嚐！”
“快點的！大家都辛苦一天了！”
陳默撓撓頭，心裡暗暗叫苦。
爹啊！您這可真是……太實在了！
這所裡連民警帶聯防隊員，少說也得有十幾號人。
一人送一杯，兩塊多錢可就沒了。
心裡雖然不情願，但被架到這兒了，陳默也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蘇所長連忙擺手制止：“老陳！別胡鬧！小默是做生意的，哪能往所裡這麼送？不像話！”
陳建國卻異常堅持，嗓門洪亮：“來來來！蘇所你就別客氣了！都是自己人，應該的！這小子以前沒少給你們添麻煩，就當是賠罪了！”
陳默看著老爹在那兒耍實在勁兒，沒辦法，只好走上前。
陳默拿出新買的搖茶器，往裡裝檸檬片，哐哐哐地用力搖晃起來，動作幅度搞得特別大，顯得格外賣力。
蘇建國站在旁邊看著，隨口問：“你小子，這一天下來，沒少賺吧？看來這南方水果，在咱這兒還真有市場。”
蘇建國話鋒一轉，語氣嚴肅。
“不過，賺錢歸賺錢，衛生可得把好關！千萬別吃出問題。”
“還有，手續抓緊辦。”
“好嘞！蘇叔您放心！保證乾乾淨淨，合法經營！”
陳默一邊答應，手下搖晃得更起勁了。
忙活了好一陣，總算做出了十來杯果茶，分給所裡在場的同志們。
陳默把杯子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對蘇建國說：“蘇所，杯子就先放這兒，我回頭來收！”
蘇建國呵呵笑了：“成！”說完，他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五毛錢，硬要塞給陳默。
陳默趕緊推辭：“不能收不能收！蘇所，說好是請兄弟們喝的！”
蘇建國態度堅決，直接把錢拍在陳默手裡。
“別！一碼歸一碼！”
“我要是白拿你的東西，以後你再犯點錯，我還怎麼拉下臉管你？”
“拿著！”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雙手一拍，咧嘴笑了。
“蘇所，您可真是……太講究了！”
陳默也沒再客氣，把錢揣進了兜裡。
陳建國在一旁看著，本來還想上去把錢搶回來還給蘇所，覺得這錢不能要。
就在這時，蘇清雪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蘇清雪眉頭一皺，開口說道：“等一下！”所有人都看向她。
蘇清雪指著陳默，對父親說：“爸，他不是有那個積分活動嗎？買十杯送一杯。您這買了十杯，得讓他送一杯啊！”
蘇清雪像是跟陳默彆著一股勁，非要按規矩佔到便宜不可。
蘇建國經女兒一提醒，也笑了，看向陳默：“對啊小默，是有這麼個規矩吧？十杯送一杯，可不能賴賬。”
陳默看著蘇清雪那副“我就要按規矩來”的認真樣子，忍不住笑了。
“送送送！必須送！”
“蘇警官發話了，哪能不送！”
蘇清雪像是打贏了一場仗，揚了揚下巴。
指著陳默手裡的搖茶器：“那我就喝這杯送的。”
陳默心裡暗笑，繃著嘴，故意往搖茶器裡多放了幾片檸檬和一點薄荷。
抄起工具，更加用力地搖晃起來，彷彿要把所有“恩怨”都搖進這杯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