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未雨綢繆(1 / 1)
清河縣衙。
當許長生走入縣衙內部的時候,小二子便是快步上前,一臉欣喜的對著許長生說道:“長生哥,我是不是已經入道境了?你快幫我看看!”
小二子一臉欣喜的伸出了手,許長生見狀,伸手握住了小二子的手腕,感應了一下小二子體內的氣血之力。
片刻後,微笑的睜開眼睛說道:“還不錯,你已經成功凝練出了氣血之力,現在使用這股氣血之力,不斷淬鍊你的身體,當你成功淬鍊第一條筋脈之時,你就已經是煉筋境的武夫了。”
小二子的天賦很不錯,許長生只是稍加指導,便能夠入道武夫。
再加上許長生的指導是免費的,不收取任何一分錢,這讓小二子攢下來的零錢,可以去給自己買一些補品,強健自己的身體。
當許長生走進縣衙的時候,縣衙中很多衙役看到他都是眼神熾熱,個個上前熱切的打著招呼。
在許長生的免費指導之下,衙役中有將近三成的人都入道了武夫。
雖然只是對初級的入道境,但只要體內有這一股氣血長存,就永遠會比普通人好上數倍,至少可以免疫普通的風寒,等等一些基礎疾病。
許長生的這段時間的指導不亞於幾百兩銀子,送給了他們。
而且許長生還免費教他們開山拳,這換作於其他武夫,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強者會受到其他人的尊敬。
慷慨的強者,願意給予你未來的強者,更能夠受到所有人的尊敬。
許長生照例教導大家如何行拳,如何呼吸,安慰了一下長期卡在入道境無法感知氣血之力的其他人。
說實話,若是有人願意免費授武,絕大部分人雖然武道的成就不一定很高,但是入道境問題不大。
不過世界上沒有這麼多慷慨的人,畢竟現在的武管體系,交的弟子越多,收的錢就越多,能躺著收錢,誰又願意去當免費的冤大頭呢?
或許在絕大部分人眼中,免費教他人習武,就是冤大頭。
這也導致習武有了門檻,有錢人才能習武,武夫的數量並不是很多。
朝廷也不會專門派人去教人習武,在封建王朝並不是麾下子民的實力越強,對於封建王朝來說越好。
俠,以武亂禁。
如果是讓絕大部分的普通百姓都會習武,對於一個封建王朝來說,容易干擾統治。
就像絕大部分的統治者,都希望自己麾下的子民最好,大字不識一個,識字的懂文化的只有那小小的一批就好用,這一批人來管理大批人,其他的百姓都是屁民。
屁民要做的就是作為整個金字塔的地基,不斷的為金字塔的上層輸送糧食。
如此就好,如此甚好。
許長生剛指導完畢不久,吳大人便步履匆匆的來找到了許長生。
“長生,可還在忙?”
看到吳大人,許長生拍了拍手,說道:“目前暫且無事,大人,這是找我有事?”
如今,吳大人和許長生的關係倒是越來越好。
對於吳大人的青睞之情,許長生看在眼裡,自然而然會對於這位大人保持尊敬。
吳大人也看到了許長生不斷增長的能耐,現在整個縣衙的衙役整體水平都拔高了一大個階層,全是靠許長生。
對於許長生,吳大人是喜愛的緊。
“走走走,先跟我去喝酒,來咱們邊喝邊說。”
雖然已經開春,但是氣溫還沒有徹底的升上來,空氣中仍帶有一縷寒氣。
吳大人將幾枚杏幹丟進青梅酒中,放在爐火上煨著,等時候差不多了,才將酒給許長生倒了一杯。
許長生喝了一口,暖酒入喉,頓時溫暖了整個身心,從喉嚨到整個胸腔,頓時被暖意填滿,格外的舒坦。
古代封建王朝釀酒技術有限,酒精的提純度不高,這青梅酒的度數估計也就五六度左右,喝起來並不辣口。對於許長生來說,和現代的雞尾酒飲料差不了多少。
搭配的小菜是油炸的蠶蛹以及滷過的牛肉。
這可是一等一的好東西,哪怕是無限令這個縣官都不一定能夠常吃。
大炎王朝絕大部分百姓吃的肉都是豬肉或者羊肉,牛肉都在官府經過備案,牛是重要的畜牧資源。
承擔著春耕的重要勞動力,擅自殺牛是違法的,一般都是牛老的幹不動活了,或者要病死了才能宰殺吃肉。
而且得提前上報官府。
每頭牛都是經過備案的。
所以說就算是吳柄想要吃牛肉,也沒有那般容易。
“快嚐嚐,我家夫人這醬牛肉做的一絕,剛好現西頭的那頭牛不慎跌落坑裡,只能宰了吃肉,否則啊,尋常過年期間都不一定嘗得到這等牛肉。”
許長生不由得挑了挑眉頭,吳大人拿出這麼珍貴的東西招待他,看來是真的有事相求。
許長生夾了口牛肉,喝了口酒,美滋滋說道:“大人你我二人的關係沒必要這麼客氣,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長生能做到的定不會推辭!”
吳大人喝了一口酒,抿了抿下巴,嘆息了一聲,說道:“這件事還真是有些難以啟齒,長生啊,你也知道咱們清河縣雖然原來有三家武館,如今只剩下兩家,但這兩家武館招收弟子都得花上大量的銀錢,尋常百姓,哪裡支撐得起?”
“這原本也不是大事,朝廷並不鼓勵習武,畢竟,平民百姓習武越多,對於朝廷來說,越難管理。”
“但如今吧,這世道可並不太平,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河州那邊亂民越來越多了。”
“河州那邊的起義…反賊嗎?這我倒是聽說過,據說在一個叫大澤鄉的地方開始鬧騰起來的,原本都說鬧騰不了多久,但是沒想到鬧得越來越大,據說還和河州軍打了好幾場架。
朝廷這邊好像並沒有討到任何的好處,河州軍損失慘重啊。”清河縣經常有來往的商客,這些資訊都是從這些來往商客口中傳出來的,許長生倒是略有知情。
吳縣令點了點頭,說道:
“有個叫劉寶的傢伙,首先率領的造反,原本河州就受了災,那邊又要因為修運河又要徵一筆稅,於是那劉寶就開始造反。
拉了自己同鄉的一批人,浩浩蕩蕩的…一開始倒也沒人在意,畢竟他們最開始就幾百人,誰知道這幾百人莫名其妙的發展到幾千人,如今,據說有2萬人之多!要知道,整個河州軍也不過一萬五千多人馬。”
“原本以為成不了什麼氣候,沒想到倒是發展成這樣,河州的事情,原本跟咱們無關,我想著朝廷那邊總會派中央軍去鎮壓,誰先想朝廷竟是一直沒有派人。
那邊我可是聽說了,反叛軍的勢頭越來越強,狗日的,這幫傢伙攻下一座城,就燒殺劫掠,當場獲取補給,有越來越多的人就加入了反叛軍。勢頭越來越大…”
許長生往嘴裡塞了一塊牛肉,喝了口酒,點了點頭。
在古代,屠城是一種很常見的事情。
軍隊經過長期的壓抑的戰爭,每一名士兵的精神都會變得有些不正常。
身為領袖的將軍,在攻下一座城池過後,必須要犒勞大軍,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士兵們隨意的燒殺搶掠,姦淫婦女,發洩心中壓抑的慾望。
如果在攻破城池之後,將軍還剋制士兵們的本性,這將軍都不一定活得下去。
指不定都得被壓抑計程車兵們給弄死。
十日不封刀,幾乎是每個軍隊預設的規矩。
現目前為止還沒有任意一支軍隊,改變這個規矩。
許長生不由得說道:“這幫人造反…還敢屠城的?造反不就是要雪球越滾越大,他們每攻下一座城池,就屠城的話,還有什麼人願意加入他們?”
“唉,你是不知,那劉寶給出來的話就是,開門投降者可活,只殺當地官吏。獻當地官吏頭顱者,可在他的寶王軍中獲得一官半職。若是想城破之後不被波及,就得選擇加入他的軍隊。否則城破之後,不留情面…”
吳縣令搖了搖頭:“說實話,我最開始想的是,河州境內亂成什麼樣子,和咱們滄州這邊無關,畢竟咱們滄州還有三萬大軍。”
“那劉寶要是個正常人,佔據城池過後,就該堅守河州,和朝廷形成抗衡之勢,河舟水脈發達,光是捕蝦撈魚就足夠養得活他的軍隊。
那些叛賊基本上之前都是漁民。佔據河州和朝廷分庭抗禮,是那劉寶最好的選擇,論水戰,朝廷還真在那些漁民手上討不到什麼好處。”
“按照道理來說,他不應該出河州境去其他的州郡肆虐,可我最近得到訊息,他奶奶的,劉寶那個王八蛋,最近在河州屯兵屯糧,還在調動軍隊,大有一副要朝滄州進攻的樣子。”
“據說劉寶的軍隊中有幾名將領不願意,只想拒守河州不出,過當下的安穩生活,結果被劉寶找機會給斬了頭顱…看樣子,這劉寶的野心很大,不只想要一個河州,說不定要朝其他的州郡發起進攻。”
“和河州接壤的,一個是咱們滄州一個是南邊的青州,還剩下一個荊州。”
“現目前為止,雖不知道這劉寶想進攻哪個州郡,但是咱們滄州肯定是備選之一…我呀,愁就愁在這一點。”
“咱們清河縣可沒有什麼城牆,離河州邊境又有些近了,到時候那些叛賊真的打過來,咱們清河縣的百姓手無寸鐵,又沒有城牆庇護,得是要被那一幫亂賊吃的連渣都不剩。”
許長生不由得說道:“不是還有楓林城?到時候直接退到楓林城不是更好?”
“話雖如此之說,可萬事都有個意外,若到時候訊息傳遞的不及時,來不及退到楓林城,咱清河縣可是有上千條人命啊!”
許長生大概懂了吳縣令的意思,但沒有直說明白,而是反問道:“那您的意思是?”
“不瞞你說,我和隔壁幾個縣的縣令商量了一下,咱們不能這麼坐以待斃,得要未雨綢繆。我們準備每個縣挑選出一批精壯漢子,讓人來指導訓練,教他們習武,到時候那幫亂賊要是真能打過來,有著一批精壯漢子,就能護住大量的老弱婦孺,至少爭取時間。”
“雖然對面打過來的機率很小,但咱們不得不防啊,我思來想去,在最好的人選其實就是你。”
“唉,長生。真不是吳大人我想佔你便宜,我開始也想過找咱們清河縣其他兩家武館的掌舵人,但我剛一問出聲,人家就問我能夠提供多少兩銀子?”
“我和周遭幾個縣衙的縣太爺湊了一下,一共也就六百兩銀子,人家根本就瞧不上,畢竟人家一個徒弟一年最少都得給60兩銀子,我們給人家收十個徒弟的錢,教這麼多人,沒人樂意。
我這才厚著臉皮找到了你,想看看長生,你是否願意…”
許長生聞言,嘴角一勾說道:“這也算是為我清河縣出一份力,我在這地方長大,受了周遭鄰居這麼多恩惠,又豈能拒絕此番利事?”
吳縣令大喜過望,頓時說道:“長生,所以你就是同意咯?”
許長生微笑著點了點頭,吳柄頓時樂開懷,說道:“我這就去挑選縣裡的精壯漢子,儘早跟著你訓練。”
許長生見狀搖頭說道:“大人,倒不用如此麻煩,您大可告訴其他周圍幾個縣的大人,我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無需挑選什麼人手。各縣各處,無論男女老幼,只要有空的都可以來,我公開教拳!就教導開山拳!每隔三天,我抽出一段時間進行指導,所有人皆可前來學習!”
吳大人聽到這話,頓時身子一抖,不可思議的站起身說道:“長生,你所言可否屬實?你可知你的行為是如何?天下何人習武不花錢?你這免費習武和大善人施粥又有何區別?”
許長生不由得搖頭一笑,說道:“這可就有區別了,大人。如果讓我學那些大善人施粥,我可沒有那等財力,但我倒是擁有一腔氣血之力,做這一等教授,對我而言,也並無太大的損失。
外人看得很重的獨門武技,其實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正如大人你所說的,若那幫反賊真的打到清河縣,我所教的拳,若是能夠讓一名青年抵抗,讓一人能夠在亂軍中活下去,這是功德一件。”
“嗯…我最近和道家有些淵源,得到一位道家大能指點,多修養功德是好事,傳道授業,乃是大功德一件!”
吳大人知道許長生和國師的關係,不由得感慨一聲:“難怪你能成為國師的徒弟,國師竟是如此指導於你。”
國師?許長生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立刻去通知全縣的百姓。哪怕是個小女娃,能夠跟著你習武都是好事啊!”
許長生微笑著點了點頭,但又不由得想到了什麼,盯著吳柄說道:“不過啊,大人,這樣的行為,和養民兵無異吧?朝廷允許這樣的行為嗎?若是落到其他有心人的耳中,藉此彈劾大人,說大人有不臣之心,這可不是太好…”
吳柄不由得嘆息了一聲,說道:“我當然知道這件事情容易落他人把柄,被他人惡意曲解,朝廷沒有允許官員這麼做,但也沒有明令禁止官員這麼做啊!”
“如今的朝廷…唉,也不知該如何評說。我身為清河縣的縣令,這輩子估計也就只能是清河縣的縣令,也沒有什麼往上爬的可能了。我剛剛也與你說過,那幫反賊打著的口號,我這縣令腦袋上可是隨時懸著一把屠刀,你們或許可以活,可要是真被那幫傢伙打到清河縣,我可是必死啊。”
“本宮都已經活了這麼多年歲了,說實話,還真沒活夠,真不想死,說是為百姓們,其實也是為本官自己。
未雨綢繆,也不壞。”
“這年月,朝廷不管事,總不能擋著我們不自救吧?本官的嗅覺是很靈敏的,若是要等到朝廷前來救援,朝廷來管這件事情…”
“嘖嘖…”吳縣令搖了搖頭。
許長生不由得苦笑道:“大人,您也太相信我了,敢對我說這些推心置腹之言,也不怕我哪天說了出去,真讓您落他人把柄了。”
吳柄頓時哈哈大笑:“本官可是看人很準的,你小子絕不是那樣的人。”
許長生對吳柄抱了抱拳,吳柄拍了拍許長生的肩,說道:“你慢慢喝,慢慢吃,我先去也。”
許長生微笑著點了點頭,看著桌上的牛肉和蠶蛹,有些捨不得吃,頓時將其包了起來。
這年頭有錢都吃不到牛肉,帶回去給師孃嚐嚐牛肉的味道。
雖然這世道的肉都有一些些許的羶味,但對絕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很美味的吃食。
收拾東西之時,許長生突然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了一句:“道士還吃牛肉?還喝酒?也對,道家好像沒有這麼多的規矩,是佛家那邊的規矩眾多。話說,為何在大炎王朝中,我沒有見到有佛啊?道家講清淨無為,佛入世舔斂香火我倒是知道。說來也怪,這周遭百里,我好像都沒有見到一座寺廟,聽都沒聽過…”
“噢?原來如此。嘖嘖,大炎不尊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