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楓林城下 公報私仇(1 / 1)
當孫苗出現在城牆上的那一瞬間。
吳柄的心頭陡然一驚,不由得泛起一股寒意。
該死的,他怎麼忘了這一點?
綺羅郡主入主楓林城,成了楓林城的暫代城主,作為郡主夫婿的孫苗,自然而然也在楓林城之中。
看到孫苗臉上浮現的一抹冷笑,吳柄瞬間就知道此人是要公報私仇!
要知道,孫苗此前在清河縣之中吃了這麼大的虧,丟了這麼大的臉。
早就對此恨得牙癢癢,若是按照孫苗之前的性格,早就忍不住派人報復徐長生。
不過,綺羅郡主似乎對許長生很感興趣,甚至也將許長生納入了自己的男寵養育計劃。
只是最近政事纏身,才一直沒對許長生動手。
綺羅郡主特意警告過孫苗,許長生這個男人她看中了,是她的狩獵目標之一,絕不允許孫苗報復。
而且許長生還是國師的徒弟。
無論是從何種方向,都不允許孫苗插手。
孫苗不敢違背綺羅郡主的命令,他知道這位綺羅郡主,下手是有多麼狠辣。
如果自己貿然違背郡主的命令,他的下場好不到哪裡去。
所以哪怕心中憋屈,孫苗也不敢在背後繼續帶著許長生做什麼。
只是在想盡辦法拖延綺羅郡主對許長生的興趣,甚至幫這位郡主收集更多的男寵,什麼小白臉,壯漢。
反正在孫苗眼中,這位郡主當著他的面玩,什麼男人都行。
唯獨不能和許長生!
但是沒想到,如今事情居然會這麼發展。
叛軍入滄州。
當他得知訊息的時候,那可是欣喜若狂。
清河縣可沒什麼城牆,絕對做不到像楓林城這般固若金湯。
到時候清河縣肯定會被叛軍屠個七七八八。
對於清河縣這個地方,孫苗可是沒有半分好感,你要說有許長生這一個刺頭噁心,他也就算了,可是清河縣還有一個縣令,居然也敢不給他面子。
清河縣的所有百姓在他眼中都是刺頭,都他媽該死!
一幫小小的屁民,居然敢看他的笑話!
死!都死個乾淨!最好被叛軍屠個一乾二淨,他才覺得快活!
但是沒想到,吳縣令居然帶著清河縣的百姓一路能夠安然無恙的來到楓林城下。
孫苗怎麼可能讓這吳縣令將人帶進楓林城之中?
現在可是他揚眉吐氣,可是他報復的大好時機。
孫苗的嘴角帶著一抹冷笑,盯著下方的吳縣令淡淡說道:“吳大人,別來無恙啊。”
當吳縣令看到孫苗的時候,就暗道不妙,但是他怎麼想也覺得此人總不可能拿幾千口子人的命開玩笑吧?
就算是公報私仇也要有個限度。
吳柄強忍住心胸之中的怒氣,對著上方的孫苗抱了抱拳頭,高聲喊道:“孫大人!別來無恙!叛軍攻入雲和縣,就在我清河縣眾人的後方直追,還請孫大人開啟城門,讓我等清河縣的百姓進城避難。”
孫苗聽到這話,趴在城牆上,嘴角帶著微笑:“可惜啊,吳大人。本官也想放你們進來,可惜本官愛莫能助啊。”
聽到這話的吳柄心頭一沉,問道:“孫大人,這是何話何來愛莫能助一詞?”
“吳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局勢這麼緊張,我哪裡知道你帶著這幫百姓,你到底有多少人是清河縣的百姓?萬一你這其中…混進了叛軍,該怎麼辦?”
“萬一讓叛軍亂黨,混在人群之中進了楓林城,回頭他們兵臨楓林城城下,來個裡應外合,一鍋端了咱們楓林城該怎麼辦?”
“我得為楓林城考慮呀!”
“孫大人!”吳柄忍不住的心中焦急,大聲喊道:“孫大人,我身為清河縣的縣令,難道還不知道自己轄境的百姓們是不是叛軍亂黨嗎?我可以用我的向上頭顱,向孫大人保證!這些百姓都只是我清河縣最普通的平民百姓!沒有所謂的任何一個人是叛黨!假如有,我願意用我的頭來贖罪!”
即便吳柄都這麼說了,但是打定主意,公報私仇的孫苗可不會如此輕易的放人進來。
孫苗一邊把玩著自己的指甲,一邊淡然說道:
“有您的擔保的確是一件值得人振奮的事情…可是,本官還是不敢賭啊。”
“吳大人,您也應該知道的,像類似於縣令投了叛賊的事情也經常發生…嘶,讓我瞧瞧,說來也奇怪,雲和縣距離你們清河縣也就半天的路程吧,叛軍他媽的屠了雲和縣,就算你們清河縣提前收到訊息,整裝逃命,你們帶著這麼多人,這麼多東西跑來過叛軍?”
“本官是不相信啊,瞧瞧你們這下面至少有3000來號人!說明你們基本上在路上,沒有什麼人口損失,叛軍追不上你們這3000來號人?本官是一點都不信啊!”
“以叛軍的速度追上你們肯定是綽綽有餘,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能把整個清河縣的人口全部帶過來…你讓本官怎麼相信?!本官很有理由懷疑你麾下的這幫百姓有叛黨混跡在其中,你投了那幫叛黨!和那幫叛黨達成了交易,準備裡應外合!”
“否則本官很難相信你能帶著這麼多清河縣百姓來到楓林城!”
就連秦統領都不由得稱讚,這該死的孫苗總他媽能找到新奇的角度。
但是孫苗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
他也在疑惑,吳大人是究竟如何帶著這麼多清河縣百姓,幾乎沒有損傷的來到楓林城下的。
那幫叛賊都已經屠了雲和縣還能放過旁邊的清河縣嗎?
怎麼想?怎麼覺得有點不可能?
吳柄聽到這話,立刻咬著牙解釋道:“孫大人,您誤會了,您沒發現我攜帶的這一批人,大多數都是婦女兒童,老弱婦孺嘛!基本上沒幾個青壯年!”
“那是因為咱們清河縣在得知叛軍入了滄州的訊息過後,第一時間組織人手進行逃命,來到楓林城避難。知道那幫叛軍會追殺,所以咱們縣的青壯年全部捨身取義,組織了一支敢死隊,去攔下了那幫叛軍,我們才能帶著他們的家人來到這裡!”
“還請孫大人不要再耽擱了!不要再讓我清河縣的青壯勞力白白犧牲!”
秦統領聽到這話,不由得恍然大悟,目光掃視一圈,果然人群之中幾乎沒幾個青年壯勞力。
都是老弱婦孺,年紀偏大的老漢。
頓時,心頭升起了一股佩服之情,這清河縣的百姓還真是團結,還真是有血性。
想到如此,秦統領不由得咬了咬牙,轉身向孫苗為下方的百姓求情道:“孫大人,吳大人已經給出瞭解釋,還請孫大人立刻開啟城門,放百姓們進來吧,萬一被那幫叛賊追上了,那可就完了!”
孫苗撇了一眼秦統領,淡淡說道:“秦統領,你這麼急幹嘛?”
“這都是咱們吳大人的一面之詞,這真要證明的話,就得等到清河縣的青年壯勞力全部趕來才能知曉。否則咱們怎麼知道這清河縣的青年壯勞力究竟是去斷後了,還是加入了那幫叛黨?”
吳柄聽到這話,氣的心胸之中氣血翻湧,忍不住道:“孫大人,真若等到那個時候!那幫叛賊也該追上來了,咱們這麼多人,根本來不及入城啊,還請孫大人趕緊開啟城門!”
孫苗看著吳柄如此急躁的模樣,不由得覺得心中暢快之極,再看到清河縣,百姓們臉上的惶恐慌張,心胸簡直舒暢無比!就是如此,就是該如此!
這些小小的屁民,之前還敢看自己的笑話!
現在活該落得如此下場!
孫苗甚至已經開始期待那幫叛軍趕緊追到這幫清河縣百姓的身後,將這幫清河縣百姓砍成肉泥!
那樣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痛快。
面對無比的渴求,孫苗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肯開設城門,平靜的搖頭說道:“吳大人啊,不是本官不願意開城門,只是此事實在是事關重大,你要知道如今咱們楓林城可是整個滄州的門牙城!
若是本官貿然開了城門,卻導致了整個楓林城的淪陷,本官可要成為整個王朝的罪人!本官啊,不得不謹慎!”
“楓林城如今在整個軍事中擔當的是整個滄州的門牙,絕對不能出現一丁點的意外,所以說啊…吳大人還是快快率領著你麾下的百姓去別處逃命去吧,本官這城門是絕對不可能開啟的,這一個人本官都不能放進來啊!還請吳大人體諒本官!”
聽到孫苗的話,吳柄幾乎氣的快要吐血,此人明顯是公報私仇。
他一咬牙,看著孫苗突然下馬,雙膝跪在地上,對著孫苗抱拳說道:“孫大人,我知道之前我們有些誤會,我知道我吳炳之前得罪了孫大人,但還是請孫大人不要為難我。清河縣的百姓啊,他們是無辜的,他們真的是無辜的!”
“我們現在根本沒其他地方可去,一路舟車勞頓,鄉親們都已經累的不行,那幫叛軍如果再追上來,就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呀,還請孫大人忘記你我往日恩怨,還請孫大人救救如此多的百姓!”
孫苗依舊不為所動,一臉桀驁的看著吳吳柄。
吳柄一咬牙,大聲喝道:“孫大人,只求您開門!放我清河縣的百姓進去,我吳柄願意留在城外!”
秦統領聽到這話,不由得心肝一顫。
清河縣的百姓們更是看著這位吳大人心中心酸至極。
誰都沒想到,吳大人能夠做到這一步。
他分明可以捨棄清河縣的百姓獨自逃命。
他雖然不是什麼清官,不是什麼勤政的官員,但是你不可否認,像吳大人這樣的官員,在整個大炎王朝,絕對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不肯放棄自己轄境百姓願意為自己轄境百姓做到這一步,怎能對不起一個官字?
秦統領還想為吳柄等人求情,卻只看了一眼孫苗的眼神,頓時閉嘴不言。
孫苗的眼神中泛著陰狠辣色,但凡他若敢再求情,這孫苗怕是要把苗頭指向自己,正所謂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這位駙馬爺,他得罪不起。
秦統領不由得只有嘆息一聲,默默的閉嘴不言,為下方的百姓在心中做著祈禱。
孫苗的眼神來了,興趣摸了摸下巴,盯著吳柄,眼神中泛起一抹好玩的意味,笑呵呵的說道:“吳大人啊,即便你如此之說,我也很難不相信這是你的苦肉計呀。畢竟你要是已經投靠了那幫叛軍,那幫叛軍真的兵臨城下,你的性命也不會出現任何威脅,相反,我放進來的百姓還可能危害城池安全!到時候我孫苗可成為千古罪人了!”
吳柄聽到這話,不由得心頭泛起一抹寒意,抬頭盯著孫苗道:“孫大人,那您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也很簡單,首先我得驗證這究竟是不是您的苦肉計?苦肉計嘛,苦肉,苦肉,如果死了的話,應該就不算苦肉了的吧?要是吳大人願意為了自己轄境的百姓死在這裡,我就可以相信這絕對不是吳大人的苦肉計。
自然而然,這些百姓肯定也沒有盼到,畢竟吳大人要是投靠叛黨,要麼是為了榮華富貴,要麼是為了活命,用自己的命來證明清白,那這個清白可不能再清白了!”
“怎麼樣?吳大人?你意下如何?”孫苗目光灼灼的盯著吳柄。
旁邊的秦統領都傻眼了,他沒想到眼前的孫苗居然會提出這種方式,一瞬間,他也明白了孫苗和吳大人之間肯定有什麼仇。
吳柄同樣心頭一驚,他也完全沒想到孫苗會這麼報復自己,在這個關鍵的時候。
一瞬之間,吳柄轉頭看向身後的百姓,百姓們也都已經面色惶恐,完全沒想到孫苗此人會提出這樣的方式。
一瞬之間,整個場地之中,寂靜無聲,吳柄被架在火上烤。
“老吳!!不行!絕對不行!”
吳大人的妻子瞬間從人群中鑽了出來,抓住了吳大人的衣袖,瘋狂搖頭,痛哭流涕。
兩人相識了一輩子,相守了一輩子,這輩子被吳大人保護的沒吃什麼苦的吳夫人,絕對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這麼死。
賣豆腐的張大娘嘆息了一聲,說道:“大人,算了吧。咱大不了就不進這座城,繞開!咱們走吧!”
“對呀,大人絕對不能用你的命來換我們的命!”
“大人,咱們逃命吧,咱們繼續逃吧,我們還有力氣!”
吳柄知道大家這話說的,都是安慰他的,每個人都已經是精疲力盡,哪還有力氣再接著逃跑?
沒有城池的庇佑,逃到哪裡去?
一旦撞上亂黨。
那就得是地獄般的場景。
吳大人深呼吸,一口氣慈愛的摸了摸夫人的頭髮,說道:“夫人啊,咱倆這輩子最可惜的就是沒生個孩子。對不起了…”
吳夫人突然昏了過去,吳大人伸手在吳夫人的脖子處狠狠的掐了一下。
隨即,吳大人將吳夫人報給了張大娘,讓張大娘看著大步的走向,城池之下抬頭看著孫苗,大聲道:“孫大人!是不是我以死證明清白!清河縣的百姓就能夠入城?”
“當然!”孫苗頓時興奮至極的說道。
“刀!”吳大人仰天一聲長吼,孫苗立刻拔出了秦統領的佩刀,朝著城下丟了下去。
吳大人緩緩來到那把刀的面前,伸出手撿起那把刀。
雖然已經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但是任何人在面對死亡之時,都無法做到絕對的冷靜,都無法追到絕對的坦然。
吳大人的胳膊顫抖,緩緩的將那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孫苗的臉上閃爍著狂熱的興奮,就差高撥出聲,快割啊,割下去!一刀割下去!
他到現在都記得吳柄偏向陳澈的時候,給自己帶來的難堪。
他就要以最血腥,最雷霆的手段報復回去!
他要讓吳柄知道,背叛自己的後果。
吳大人的手掌顫抖,最後深情的望了一眼自己夫人。
所有清河縣的百姓一個個都不忍去看,一張張的狼狽,臉上都糊滿了淚水,大人捂住小孩的眼睛,婦人捂住了自己的嘴。
縣裡的幾個有錢人家,直接跪了下來,高聲:“大人!您放心走您的這份恩情,我王朗銘記在心!我們會給您立碑!您的夫人由我們所有人來照顧!”
得此一言,吳柄已經沒有顧慮,坦然一笑,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唰!
一顆石頭飛來,瞬間將那刀刃打偏,吳大人瞬間鬆開了手中的刀刃,一個量產跌倒在地下,意識捂住了喉嚨,還好,只是表層被割破了一層皮,溢位的鮮血。
吳大人扭頭望去,清河縣所有的百姓都是扭頭望去,只看到許長生率著幾百號青壯年浩浩蕩蕩而來!
一臉戾氣的許長生來到吳大人的身邊,伸手將吳大人扶起,對著吳大人說道:“大人!您糊塗啊!操他媽的,孫苗這王八犢子的話能信!這人就是個變態畜牲,哪怕您現在就在此自殺了!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還沒出現,他也絕對還有別的藉口不放。咱們清河縣的百姓進去!”
“大人,您這是病急亂投醫呀!”
吳柄的心頭一震,許長生扶著吳大人,將其護在身後,抬頭看著孫苗,怒斥道:“孫苗,我操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