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轟天雷 毒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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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守軍們面對這前所未有的攻勢,瞬間陷入了巨大的壓力之中。

那十架攻城車如同十座移動的堡壘,牢牢地貼在城牆之上。

頂部平臺伸出的厚重雲梯,鐵鉤深深嵌入牆磚,任憑守軍用刀砍斧劈,甚至試圖用槓桿撬動,都紋絲不動。

雲梯的寬度足以容納兩人並行,為叛軍提供了穩定而快速的登城通道。

“擋住!快擋住他們!”秦統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指揮著士兵和青壯們奮力抵抗。

滾木礌石沿著雲梯砸下,將正在攀爬的叛軍砸得頭破血流,慘叫著跌落。

滾燙的開水和惡臭的金汁從垛口傾瀉而下,淋在叛軍頭上,頓時皮開肉綻,發出淒厲的哀嚎,更有甚者被燙得直接失足墜落。

然而,叛軍的攻勢太猛了!

攻城車不僅提供了登城路徑,其高大的車身本身也成為了一個堅固的掩體。

許多叛軍弓箭手躲在車頂平臺或車身射擊孔後,朝著城頭瘋狂放箭,進行精準壓制,給守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更可怕的是,那些嵌入車體的巨型撞木,在車內士兵的合力推動下,開始一下又一下地猛烈撞擊著楓林城厚重的城門!

“咚——!咚——!咚——!”

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連城牆都似乎在微微震顫。

城門後的頂門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屑紛飛。

守城軍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旦城門被破,後果不堪設想!

“哈哈哈!衝上去!殺光他們!”

“金銀財寶!女人!都是我們的!”

“先登之功是我的!”

叛軍士兵們眼見攻城車如此犀利,守軍似乎難以抵擋,士氣高漲到了頂點。

他們紅著眼睛,如同嗜血的野獸,踩著同伴的屍體,不顧一切地向上攀爬。

賞賜和劫掠的慾望,衝昏了他們的頭腦。

在他們看來,有了這些無敵的攻城車,破城就在眼前!

高臺之上,劉寶負手而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

他看著己方士兵如同潮水般湧上城牆,看著那巨大的撞木一次次撼動城門,心中豪情萬丈。

“綺羅,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力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的驕傲,你的身份,不堪一擊!”

他彷彿已經看到城門洞開,大軍湧入,看到那個高傲的女人最終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情景。

“墨家機關術,果然名不虛傳!公孫無德,此戰你當記首功!”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城破之後,如何“犒賞”那位有著特殊癖好的公孫先生了。

然而,就在這叛軍氣勢如虹,守軍防線岌岌可危的關頭——

一直冷靜觀察戰場的許長生,眼中寒光一閃!

時機到了!

所有攻城車都已緊貼城牆,叛軍精銳大部分集中於車體附近和雲梯之上!正是使用火藥的最佳時機!

“就是現在!點火!扔!”許長生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

命令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間傳遍東城牆!

早已等候多時、負責投擲火藥的精選壯士們,立刻行動!

他們兩人一組,一人迅速掀開覆蓋火藥的油布,露出裡面一個個用麻繩捆綁好的陶罐或厚紙包。

另一人則用火摺子快速點燃罐口或包口引出的、浸過油脂的引線藥線!

“嗤嗤嗤——”

引線被點燃,冒著火花和白煙,迅速縮短!

“扔!”

壯士們怒吼著,用盡全力,將手中冒著煙的火藥包,朝著下方緊貼城牆的攻城車奮力投擲下去!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攻城車的底部輪軸、支撐結構,以及聚集了大量叛軍的車體內部和雲梯根部!

一時間,數十個冒著白煙的黑點,從城牆上劃出弧線,落向那十架龐然大物!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叛軍都愣了一下。

正在瘋狂攀爬的叛軍士兵,看到頭頂落下一個個冒煙的黑疙瘩,下意識地以為是新的滾石或者火油罐,有人甚至試圖用盾牌格擋。

“小心!上面扔東西下來了!”

“是火油嗎?”

“不對!那是什麼玩意?還在冒煙?”

就連高臺上的劉寶,也皺起了眉頭,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守軍這是黔驢技窮了?扔些陶罐瓦罐下來,能有什麼用?難道想靠砸人阻擋攻勢?可笑!

然而,下一瞬間——

“轟!!!!!!!!!”

第一聲爆炸,如同九天驚雷,在東城牆下猛然炸響!

這聲巨響,遠超之前任何擂鼓、撞擊聲!彷彿天地都為之震動!

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接二連三,連綿不絕地爆發開來!如同點燃了一串巨大的鞭炮,又像是雷神震怒,將無盡的怒火傾瀉在這段城牆之下!

爆炸的中心,正是那十架不可一世的攻城車!

黑火藥爆炸的瞬間,產生了恐怖的衝擊波和熾熱的火焰!

堅固的木製結構,在如此劇烈的爆炸面前,顯得脆弱不堪!

只見那些龐然大物,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木屑、碎片、金屬構件混合著火光,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迸射!

一架攻城車的底部輪軸被炸碎,整個車身瞬間傾斜、垮塌,將車內推車計程車兵和正在攀爬的叛軍盡數掩埋!

另一架攻城車的支撐骨架被炸斷,頂部的平臺連同上面的弓箭手,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帶著慘叫從三丈高處摔落下來,砸在下方的叛軍人群中,引起一片混亂!

更有火藥包被精準地投進了開啟的車體內部,轟然爆炸!

裡面的叛軍精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混合著焦糊的屍塊,從車體的縫隙中噴射出來!

那些搭在城牆上的厚重雲梯,也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鬆動、斷裂!

鐵鉤扭曲,沉重的梯身帶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叛軍,轟然向後倒去,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塵土!

爆炸不僅摧毀了攻城車,其產生的巨大聲響和火光,更是對叛軍士氣的毀滅性打擊!

前一秒還沉浸在破城美夢、瘋狂搶攻的叛軍士兵,瞬間被這來自地獄般的巨響和毀滅場景嚇懵了!

距離爆炸點近的叛軍,直接被衝擊波掀飛,耳膜破裂,七竅流血而死!

稍遠一些的,也被飛射的木屑、碎片打得千瘡百孔,或被熾熱的火焰點燃,變成一個個慘嚎的火人!

“天譴!這是天譴啊!”

“雷公發怒了!”

“妖法!守軍會妖法!”

未知帶來恐懼!

對於這個時代計程車兵而言,火藥爆炸這種完全超出認知的恐怖景象,幾乎與神罰妖術無異!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叛軍中迅速蔓延!

原本井然有序的攻勢,瞬間崩潰!

倖存的叛軍哭爹喊娘,丟盔棄甲,不顧一切地向後逃竄,只想遠離那片化為人間煉獄的城牆腳下!

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高臺之上,劉寶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轉而化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寄予厚望、堪稱王牌的十架攻城車,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被一團團騰起的火光和黑煙吞噬、撕裂、垮塌!

看著麾下精銳計程車兵,不是被炸得粉身碎骨,就是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狼狽逃竄!

那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爆炸,不僅炸燬了他的攻城器械,更彷彿炸在了他的心頭!

“那……那是什麼?!”劉寶失聲驚呼,一向冷靜陰沉的他,此刻臉上寫滿了駭然與不解。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劉寶一時難以接受。

從勝券在握到瞬間崩盤,這打擊太過猛烈!

而城牆上,守軍軍民在經歷了短暫的震驚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炸得好!”

“許先生萬歲!”

“神器!果然是神器!”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瞬間穩固!

士氣高漲到了頂點!

所有人看向許長生的目光,充滿了狂熱和敬畏!

許長生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雖然對火藥的效果有信心,但親眼見到其在這冷兵器戰場上的恐怖威力,還是讓他心潮澎湃。

他知道,這第一波打擊,成功挫敗了叛軍的銳氣。

但戰爭,還遠未結束。劉寶絕不會輕易罷休。

“清理戰場!加固防禦!叛軍很快會捲土重來!”許長生冷靜地下達命令。

硝煙尚未完全散盡,殘陽如血,映照著城牆下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十架攻城車的殘骸還在燃燒,焦黑的木頭和扭曲的金屬散發著刺鼻的氣味,與遍地焦屍、殘肢斷臂共同構成一幅慘烈的畫面。

叛軍如同潮水般退去,丟下了大量的屍體和傷員,第一次聲勢浩大的總攻,在守軍神秘的“火藥”面前,以慘敗告終。

劉寶站在高臺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看著潰退下來計程車兵,看著那片狼藉的戰場,尤其是那十架化為焦炭的攻城車,胸口彷彿堵了一塊巨石,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強壓下立刻再次組織進攻的衝動,咬牙下達了命令:“鳴金收兵!各部退回本陣,清點傷亡!”

他知道,經此一敗,軍心已挫,強行再攻只是徒增傷亡。必須重新謀劃。

叛軍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八大統領除了幾個帶傷的和在外整頓隊伍的,其餘幾人皆垂首立於帳中,不敢直視主位上面無表情的劉寶。

“啪!”

劉寶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粉碎的瓷片四濺。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在極力控制著怒火。

“誰能告訴本王!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他的聲音如同寒冰,刮過每個人的心頭。

帳內一片死寂。

最終還是那個最先提出強攻、並且親自帶隊衝鋒的李莽,顫聲開口。

他此刻盔甲歪斜,臉上還有黑灰和血漬,眼神中殘留著未散的恐懼。

“闖…闖王…那…那會爆炸的東西…太…太可怕了!”李莽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俺…俺帶著弟兄們眼看就要衝上去了…就看見城頭扔下來些冒煙的罐子…俺還以為是什麼玩意兒…結果…結果轟隆一聲!天崩地裂啊!”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恐怖的場景,眼神渙散:“俺前面的弟兄…直接就沒了!炸碎了!木頭片子比箭還厲害!俺…俺算是命大,被氣浪掀了個跟頭,撿回條命…闖王!那根本不是人能抵擋的!咱們…咱們還是別打這楓林城了!退回河州,佔了那塊地盤逍遙快活不好嗎?何必在這死磕…”

“放肆!”

劉寶勃然大怒,猛地起身,一腳狠狠踹在李莽的胸膛上!

李莽那魁梧的身軀竟被踹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捂著胸口,臉色煞白。

“擾亂軍心,動搖士氣!李莽,你再敢胡言亂語,本王現在就砍了你!”劉寶眼中殺機畢露,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李莽嚇得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劉寶環視其餘眾人,冷聲道:“攻城受挫,便心生怯意?我等造反,本就是刀頭舔血,哪有一帆風順?!今日之敗,非戰之罪,乃是對方有奇物相助!但奇物終有盡時!本王再問一次,有何良策,可破此物?”

眾人面面相覷,依舊沉默。那爆炸的威力太過駭人,一時間誰也想不出穩妥的辦法。

這時,之前提議挖地道的趙隼,再次小心翼翼地開口:“闖王…強攻損失太大,不如…還是用挖地道之法?只要地道挖通,派精銳趁夜潛入城中,裡應外合,或可避開那爆炸之物…”

劉寶眉頭緊鎖。

挖地道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能最大程度減少正面傷亡。

但是…時間!

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春汛將至,與那些大人物的交易期限像一把利劍懸在頭頂。

挖掘地道耗時良久,他等不起!

就在他陷入兩難,帳內氣氛愈發凝重之際,一名親衛快步走入,手中捧著一隻信鴿:“闖王,後方急報!”

劉寶精神一振,立刻接過信鴿,取下綁在腿上的細小竹管,倒出裡面的紙條。

他快速瀏覽,原本陰沉的臉上,竟逐漸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繼而轉為狂喜之色!

“好!好!天助我也!”劉寶忍不住大笑出聲,將紙條拍在案上,“諸位!細作來報,城中那爆炸之物,名為‘火藥’,製作極其困難,存量稀少!經此一役,已消耗大半!只要我們再組織一兩次猛攻,必能將其消耗殆盡!屆時,楓林城便是囊中之物!”

此言一出,帳內眾統領皆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消耗?說得輕巧,誰去消耗?那分明是去送死!

李莽忍不住嘟囔:“闖王…話是這麼說,可…可誰願意去當這送死的鬼啊?弟兄們都被嚇破膽了…”

劉寶的笑容瞬間收斂,目光冰冷地掃過眾人。

他也知道這是個難題。用自己嫡系部隊去填這個無底洞,就算最後拿下城池,實力大損,也難以在接下來的亂局中立足。

就在這時,一個平日裡不太起眼、負責後勤掠掠的統領王鬍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陰惻惻地開口道:“闖王,何必用咱們自己的弟兄去消耗?之前攻打周邊縣城,不是俘獲了大量的青壯百姓嗎?這些賤民,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不如…以他們家人的性命相威脅,驅趕他們為前驅,組成‘敢死隊’,去消耗守軍的滾石檑木,還有那…火藥!”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們手無寸鐵,守軍若殺,便是屠戮平民,必然影響士氣。若不殺,就只能任由他們消耗物資。等他們消耗得差不多了,咱們的精銳再一擁而上…嘿嘿…”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不少統領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計策,可謂歹毒至極!但…似乎真的可行!

劉寶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王鬍子,半晌,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好!就依此計!王鬍子,此事由你負責!立刻去辦!將俘獲的青壯全部集中起來!告訴他們,若能活著回來,便饒其家人性命!若敢後退一步,格殺勿論,其家眷同罪!”

“末將領命!”王鬍子臉上露出興奮之色。

劉寶又轉向親衛:“去請公孫先生!告訴他,本王需要更多的攻城車!越快越好!”

兩日後,清晨。

楓林城東城牆上的守軍,經過兩天的休整和加固工事,雖然疲憊,但士氣尚可。

畢竟前日那場大勝,給了他們極大的信心。

然而,當晨霧漸漸散去,城頭上的瞭望哨發出驚恐的呼喊時,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只見叛軍大營方向,黑壓壓的軍隊再次出動!

而這一次,走在最前面的,並非叛軍士兵,而是密密麻麻、衣衫襤褸、被繩索串連在一起的平民!

他們男女老少皆有,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或充滿恐懼,在叛軍士兵的驅趕和鞭打下,踉蹌著向城牆走來。

而在這些“人盾”之後,赫然又是十架高大的攻城車!

雖然看起來不如前日的精緻,但數量依舊驚人!

“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有守軍士兵不忍地別過頭去。

“是周邊的百姓!被他們抓來的!”

“畜生!這幫天殺的畜生!”

城頭上一片譁然,憤怒和不知所措的情緒蔓延開來。

許長生和綺羅郡主快步登上城樓,看到這一幕,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驅民攻城…劉寶,你當真毫無人性!”綺羅郡主咬牙切齒,美眸中噴薄著怒火。

許長生更是心頭巨震。

他看著下方那些麻木前行、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百姓,又看了看他們身後那猙獰的攻城車,以及更遠處嚴陣以待的叛軍精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對方的戰術極其惡毒!

用百姓消耗守軍的防禦物資和意志,再用攻城車和精銳進行致命一擊!

而最關鍵的是……許長生清楚,城中的火藥,經過前日那場大戰,確實所剩不多了!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而且他想不通,短短兩天時間,叛軍是怎麼又搞出來這麼多攻城車的?

一股凝重的氣氛,浮現在所有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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