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雙向情報(1 / 1)
城牆上,死一般的寂靜。
看著下方那些被繩索串連、如同牲口般被驅趕向前的無辜百姓,每一個守軍士兵的心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們手中的刀槍變得沉重無比,原本高昂計程車氣瞬間跌入谷底。
這些守軍大多也是普通人家出身,很多人甚至能從那些麻木的面孔中,找到與自己親人相似的輪廓。
“郡主…我們…我們真的要…”秦統領的聲音乾澀,帶著猶豫,他望向綺羅郡主,這個在戰場上向來果決的漢子,此刻眼中充滿了掙扎。
讓他對同樣是大炎子民的平民揮刀,這比讓他與叛軍精銳搏殺更令人煎熬。
綺羅郡主緊緊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
她何嘗不糾結?感到無恥!身為皇室郡主,她不像絕大部分皇室子弟一般,不識人間疾苦。
從她膽敢留在楓林城,以一己之力護住整個楓林城的百姓,就能夠看得出來。
綺羅郡主的心中,始終有顆仁慈之心。
至少在她眼中,百姓也是活生生的人。
但眼下…她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許長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許長生…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所有的壓力,瞬間匯聚到了許長生身上。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前世關於戰爭倫理的種種爭論,但那些理論在此刻血淋淋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彷彿能聽到城牆下百姓絕望的嗚咽,也能感受到身後城內幾十萬軍民期待而恐懼的目光。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他沒有直接回答郡主,而是轉頭望向城內。
那裡炊煙裊裊,街巷間隱約傳來孩童的啼哭和婦人的祈禱。
“郡主,”許長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您看這城裡…還有幾十萬人。他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都在等著我們守住這座城。”
綺羅郡主嬌軀微微一顫,許長生的話像一記重錘,敲碎了她心中最後的猶豫。
是啊,他們沒有選擇。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身後幾十萬人的殘忍。
她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只剩下了冰冷與堅定。
她大步走到城牆邊,面向所有守軍,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東城牆:
“將士們!本郡主知道你們在看什麼!也知道你們心中所想!”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悲愴的力量,壓下了城頭的騷動。
“下面那些,是無辜的百姓!我們不想傷害他們!但是…”
她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拔高,指向身後,“你們看看我們身後!看看這座楓林城!裡面也有幾十萬的百姓!他們是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妻兒、我們的兄弟姐妹!”
“叛軍驅趕百姓攻城,就是想讓我們不忍下手!想消耗我們的滾石、我們的箭矢、我們賴以守城的‘火藥’!想讓我們心慈手軟,然後他們好趁機破城!”
“一旦城破!你們想想!裡面的幾十萬人會是什麼下場?!男人會被殺,女人會被凌辱,孩子會成為奴隸!整座城將會變成人間地獄!”
“我們現在舉起刀槍,不是為了屠殺!是為了守護!守護我們身後的家人!守護這座城裡的每一個無辜者!”
“這是戰爭!不是兒戲!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我們自己人的屠殺!收起你們的不忍!拿起你們的武器!守住這道城牆!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救人!救我們身後千千萬萬的人!”
綺羅郡主的訓話,如同在每個人心頭點燃了一把火,一把混雜著悲憤、絕望和決絕的火焰。
士兵們眼中的迷茫和猶豫漸漸被一種沉重的責任感取代。
他們明白,郡主說得對。他們沒有退路。
許長生看著這一幕,心中嘆息。
他知道,這番動員雖然暫時穩住了軍心,但那種親手屠戮同胞的心理陰影,將會伴隨很多人一生。
他必須想辦法儘量減少這種傷亡和內心的煎熬。
他轉向秦統領,冷靜地分析道:“秦統領,你看。叛軍只給這些百姓木棍,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他們真正的殺招,是跟在後面的攻城車!只要百姓藉助攻城車爬上來,我們就被動了。”
秦統領眼神一凝:“許先生的意思是?”
“炸掉攻城車!”許長生斬釘截鐵地說,“只要攻城車毀了,這些百姓沒有器械,根本上不了城牆!他們手無寸鐵,對我們威脅有限。叛軍想用他們消耗我們的火藥,那我們就如他們所願,但只炸車,不炸人!至少…儘量不直接炸到人。”
這已經是目前情況下,能將道德負擔和實際傷亡降到最低的策略了。
許長生心中補充道,雖然爆炸的衝擊波依然會波及無辜,但總比用刀劍親手砍殺要好。
同時,他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劉寶從哪裡搞來這麼多攻城車?還如此不惜代價地用來消耗?難道…他知道火藥存量不多?有內奸?還是…對方有某種快速製造這些大型器械的方法?
不容他細想,叛軍的隊伍已經逼近。
哭喊聲、鞭打聲、叛軍的呵斥聲越來越清晰。
那十架攻城車在百姓隊伍的掩護下,如同隱藏在羊群中的惡狼,緩緩靠近。
“準備…”許長生死死盯著那些攻城車的距離,計算著引線燃燒的時間。
當最前面的攻城車即將抵近護城河,頂部的平臺開始發出“嘎吱”聲,準備放下雲梯時——
“點火!朝著攻城車底部和關鍵結構!扔!”許長生怒吼!
早已準備好的投擲手們,忍著心中的不適,點燃引線,將剩餘的寶貴火藥,朝著那些巨大的木製怪物奮力投擲下去!
“嗤嗤嗤——”
冒著白煙的火藥再次劃破天空!
這一次,城上城下無數雙眼睛都盯著這些黑點。
百姓們驚恐地尖叫,試圖躲避,但被繩索串連,行動困難。
叛軍士兵則躲在後方,冷眼旁觀。
“轟!!!”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再次響起!
火光沖天,木屑橫飛!巨大的攻城車在爆炸中劇烈搖晃、解體、垮塌!
雖然許長生下令儘量瞄準車輛,但爆炸的威力豈是那麼容易控制?
靠近攻城車的百姓,瞬間被衝擊波掀飛,被飛濺的木片擊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被垮塌的車輛直接壓成了肉泥!
城牆上,許多守軍不忍地別過頭去,或者緊緊閉上了眼睛。
一些年輕計程車兵甚至忍不住嘔吐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嘔。
十架攻城車,在接二連三的爆炸中,化為一片燃燒的廢墟。通往城牆的道路被徹底阻斷。
失去了攻城車作為依託和指望,那些被驅趕的百姓徹底崩潰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叛軍的恐懼,他們哭喊著,掙脫著繩索,不顧一切地向後逃竄,衝亂了叛軍後方的陣型。
高臺之上,劉寶看著這一幕,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惋惜,反而露出了計謀得逞的獰笑!
“好!很好!”他撫掌大笑,“又消耗掉他們一波火藥!看他們還能炸幾次!王鬍子,幹得不錯!這些賤民,死得其所!”
在他眼中,那些死傷的百姓和損毀的攻城車,不過是達成戰略目的的必要消耗品。
他轉身對傳令兵下令:“鳴金!讓前軍退回來!今日目的已達到!等到他們火藥消耗殆盡之時,便是楓林城破之時!”
他不著急,有公孫無德這個大寶貝在,製造攻城車對他來說,只需要短短几天的時間。
再來兩次試探,等到對方的炸藥消耗的一乾二淨,他再發起總攻,那時候也不遲!
殘陽如血,映照著城牆下新添的累累屍骸,既有叛軍的,更有大量無辜百姓的。
守軍們默默地清理著戰場,氣氛沉重得如同鉛塊。
雖然打退了敵人的進攻,但沒有人感到喜悅。
許長生站在城頭,望著遠方叛軍退去的煙塵,眉頭緊鎖。
火藥,確實所剩無幾了。
劉寶的陰謀一環扣一環,對方顯然對他們的底細有所瞭解。
等到火藥消耗殆盡,對方試探出來。
當叛軍精銳盡出,他們該如何抵擋?
…
夜色如墨,籠罩著剛剛經歷血戰的楓林城。
城牆上的火把在寒風中搖曳,映照著守軍們疲憊而沉重的臉龐。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散不去的血腥和焦糊味。
許長生站在城樓一角,望著城外叛軍大營連綿的燈火,眉頭緊鎖,久久不語。
綺羅郡主處理完軍務,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來,看到他的神情,輕聲問道:“長生,在想什麼?”
許長生轉過身,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凝重:“郡主,不對勁,很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攻城車。”許長生指向城外那片曾經停放龐然大物、如今只剩焦黑殘骸的區域,“劉寶是從哪裡搞來這麼多攻城車的?而且,他使用的方式太反常了。”
他詳細分析道:“這種大型攻城器械,結構複雜,製造極其困難。按照常理,需要大量熟練工匠,耗費數月時間,動用優質木材和金屬才能打造一架。它應該是軍中的戰略重器,珍貴無比,不到關鍵時刻絕不會輕易動用。”
“可劉寶呢?”許長生語氣愈發沉重,“前日被我們炸燬了十架,短短兩天後,他又推出了十架!這簡直不可思議!更反常的是,他居然把這些珍貴的攻城車,混在驅趕的百姓之中,明擺著是用來消耗我們火藥的炮灰!這完全不合常理!”
綺羅郡主聞言,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她之前被慘烈的戰事和道德困境所困,並未深思此節。
此刻經許長生提醒,她也察覺到了其中的詭異。
“除非…”許長生目光銳利,“他能以我們無法理解的速度,大量製造這種攻城車!所以在他眼中,這些器械並非不可替代的珍寶,而是可以隨意消耗的…工具!”
“但這怎麼可能?”綺羅郡主下意識地反駁,“如此巨物,豈是兒戲?就算搜刮盡周邊州縣的工匠物料,也絕無可能在兩日內造出十架!”
“所以,這才是問題的關鍵。”許長生深吸一口氣,“劉寶麾下,必有能人異士,掌握著我們不瞭解的秘法或技藝。此人,或許就是他敢如此行事的底氣所在。”
綺羅郡主沉默了,她秀眉緊蹙,在記憶中搜尋著可能與劉寶有關的奇人異事線索,但一無所獲。
劉寶崛起太快,其核心班底對外界而言頗為神秘。
猶豫片刻,綺羅郡主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抬頭看向許長生,眼神複雜:“此事的確蹊蹺。你跟我回城主府,幫我守住府邸,不要讓人打擾。”
許長生雖不解其意,但見郡主神色鄭重,便點了點頭:“好。”
綺羅郡主轉身快步走向城主府。
進入房間後,她仔細閂好房門,吹滅了多餘的燭火,只留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暈。
她走到床榻邊,俯身從床底拖出一個看起來頗為陳舊、毫不起眼的木箱。箱子上著鎖,她取下發髻上一根看似普通的銀簪,插入鎖孔輕輕轉動,“咔噠”一聲,鎖開了。
箱子裡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些形狀古怪的器物:幾塊刻畫著詭異符號的黑色石頭,一包顏色暗紅的粉末,幾根烏黑的鳥類羽毛,還有一個小巧的、人形的木偶。
綺羅郡主的神色變得異常莊重,深呼吸一口氣,做好準備。
她將這些東西一一取出,按照某種特定的規律,在房間中央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擺放起來。
暗紅粉末被灑成一個複雜的圓形圖案,黑色石頭壓在圖案的幾個關鍵節點上,羽毛插在四周,那人形木偶則置於圖案中心。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華貴的郡主服飾一件件滑落,最終,一具白皙而優美的胴體完全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但她此刻沒有任何旖旎之情,眼神中只有進行某種神聖儀式的專注與肅穆。
她赤足走入那個由粉末畫成的圖案中心,面對那人形木偶,盤膝坐下。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光滑的脊背上。
詭異的是,在她光潔的背部皮膚上,竟然漸漸浮現出一個暗紅色的、栩栩如生的圖騰——那是一隻展翅欲飛的血鴉!
血鴉的眼睛緊閉著,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
綺羅郡主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口中開始吟誦起低沉而晦澀的音節,那語言絕非世間常見。
隨著她的吟誦,地上的圖案彷彿活了過來,暗紅色的線條微微發光,那幾塊黑色石頭也泛出幽光。
插在四周的羽毛無風自動。
而她背上的血鴉圖騰,顏色越來越深,越來越亮,彷彿要滴出血來!
最終,那血鴉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完全由血色填充的眼睛!
與此同時,綺羅郡主本人的雙眼也瞬間蒙上了一層濃郁的血色霧氣,失去了焦點。
她的意識彷彿穿越了空間,投向遠方叛軍大營的某個角落…
…模糊的畫面在她“眼前”閃現:一座燈火通明的營帳內,劉寶正與一個乾瘦猥瑣的男人交談。
那男人臉上帶著諂媚而貪婪的笑容,正是公孫無德。
雖然聲音斷斷續續,但關鍵的資訊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劉寶:“…先生的神機百鍊果然妙用無窮!兩日十車,鬼神之技!待城破之後,本王定有厚報!屆時,先生所欲,皆可滿足!”
公孫無德:“闖王過獎!能為闖王效力,是屬下的福分。這墨家秘傳的‘神機百鍊’,別的不敢說,造化機關、淬鍊器物,確是獨步天下!只要材料足夠,莫說攻城車,便是更精巧的玩意,屬下也能給您弄出來!只望闖王莫忘了答應屬下的事…”
“墨家…神機百鍊…”綺羅郡主心中巨震!
作為皇室成員,她隱約聽過一些關於前朝諸子百家的秘辛,尤其是墨家那神鬼莫測的機關術!原來劉寶麾下,竟有墨家傳人!難怪…
畫面戛然而止。
綺羅郡主悶哼一聲,眼中的血霧迅速褪去,背上的血鴉圖騰也瞬間黯淡、隱沒。
她臉色變得慘白如紙,渾身虛脫,冷汗瞬間浸溼了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
這種遠距離窺探的巫術,對她消耗極大。
她強撐著穿上衣服,收好那些詭異的器物,踉蹌著開啟房門。
門外,許長生已等候多時。
他看到郡主出來的樣子,大吃一驚!
只見綺羅郡主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氣息微弱,腳步虛浮,幾乎要癱軟下去。
“郡主!”許長生一個箭步上前,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之處一片冰涼,“您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綺羅郡主靠在他堅實的臂彎裡,緩了好幾口氣,才用極其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探…探查到了…劉寶麾下…有墨家傳人…名叫公孫無德…精通…神機百鍊…能以秘法…快速製造器械…所以…”
雖然話語簡短,但資訊量巨大!
許長生瞬間明白了!所有的疑惑豁然開朗!墨家傳人!神機百鍊!
怪不得劉寶能如此奢侈地使用攻城車!這簡直就像是擁有一個移動的兵工廠!
一瞬之間,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浮生在許長生的腦海之內。
“我明白了!郡主,您先別說話,好好休息!”許長生眼見綺羅郡主如此虛弱,連忙將綺羅郡主攔腰抱起。
綺羅郡主輕呼一聲,近距離接觸男人的身體,那雄渾的氣血湧入鼻腔,即便是身體虛弱,但她也忍不住突然摟住許長生的脖子,張嘴咬住了許長生的嘴唇。
“讓…讓本…本郡主…睡…睡了你…”
您是真好色,都這時候了,還想著這事…許長生心中吐槽了一嘴,但沒抵抗。
直到綺羅郡主徹底的昏了過去,才鬆開了他的嘴,粉嫩的唇角上還彌留著一絲津液。
“軍醫!快傳軍醫!”許長生抱著郡主,一邊快步走向她的臥房,一邊對聞聲趕來的侍衛急聲喊道。
……
不知過了多久,綺羅郡主從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轉醒。
她感到頭痛欲裂,渾身痠軟無力。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室內點著安神的薰香。
“郡主,您醒了?”一個溫柔而帶著幾分諂媚的男聲在身邊響起。
是她身邊伺候的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寵,正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我…昏迷了多久?”綺羅郡主聲音沙啞地問道。
“回郡主,已經快一天一夜了。”男寵連忙答道,遞上一杯溫水,“您可嚇死奴才了。軍醫說您是心神損耗過度,需要靜養。”
一天一夜?綺羅郡主心中一緊,急忙追問:“叛軍再度攻城沒有?許長生呢?”
不知何時何地,在這城池之中,在綺羅郡主的心中,許長生早已是她的左膀右臂。
男寵搖了搖頭:“許先生將您送回來後,守著您直到軍醫說您無性命之憂,然後…然後就離開了。奴才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安雲汐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她看到郡主醒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郡主,您醒了?感覺好些了嗎?先用點粥吧。”
綺羅郡主卻敏銳地捕捉到,安雲汐的笑容背後,眼神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和…不安。
“安夫人”綺羅郡主沒有接粥,目光緊緊盯著安雲汐,“許長生去哪了?你是他的師孃,也是他最重要的女人,他去哪絕對不會瞞著你。”
安雲汐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避開郡主銳利的目光,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抬起頭,目光望向窗外叛軍大營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擔憂,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他去了那邊…”
雖然安雲汐沒有明說,但那個方向,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綺羅郡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許長生,竟然孤身潛入叛軍大營了!他要去做什麼?答案不言而喻!
那個男人…他竟然…為了這座城,還是…為了她…竟是如此瘋狂!做出這等瘋子般的決定!
房間內,一時間陷入了死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兩張寫滿擔憂的絕美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