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流(1 / 1)
綺羅郡主的現身作證,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潑下最後一瓢冷水,讓整個醉夢樓的氣氛徹底炸開,也讓這件事再無任何轉圜的餘地。
真相,以一種無比慘烈和震撼的方式,被強行攤開在了整個長安城最具影響力的文人群體面前。
太子夏丹青與大皇子夏鴻運,這兩位帝國最尊貴的皇子,此刻被無數道目光注視著。
那目光中,有期盼,有憤怒,更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屬於“公道”與“人心”的壓力。
兩人心中縱有千般算計、萬般不願,在此情此景下,也深知必須立刻表態。
任何遲疑和推諉,都將付出慘重的政治代價。
太子夏丹青率先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肅穆,聲音沉穩,清晰地傳遍全場:
“許先生,綺羅皇妹!”
“爾等所言,字字泣血,孤…聞之心痛如絞。”
“楓林城二十萬軍民,乃我大炎子民!守城將士,乃我大炎英烈!此等冤屈,此等慘案,天人共憤,人神共誅!”
“孤,以儲君之名,在此立誓!”
“定將此事,即刻稟明父皇!奏請朝廷,成立專案,徹查河、滄兩州官場!無論涉及何人,官居何位,一經查實,定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必還楓林城軍民一個公道!以告慰二十萬冤魂在天之靈!”
太子的表態,擲地有聲,充滿了悲天憫人與堅決果斷,瞬間贏得了滿堂文人的好感,不少人紛紛高呼“太子殿下英明!”
大皇子夏鴻運見狀,心中暗罵太子狡猾,搶了先機,但他也不敢落後,立刻跟著站起,聲音甚至比太子還要洪亮幾分,帶著一股武將般的殺伐之氣:
“許先生!綺羅妹子!”
“本皇子亦在此立誓!”
“此事,本皇子管定了!明日一早,本皇子便親自入宮,面見父皇。
定要將那幫貪官汙吏、通敵賣國之徒,一個個揪出來,明正典刑!用他們的頭顱,祭奠枉死的同胞!”
大皇子的表態更加直接,更加血性,也引得一批崇尚快意恩仇的文人熱血沸騰,高呼“大皇子殿下威武!”
看到太子和大皇子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了承諾,許長生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終於緩緩落地。
他再次向著兩個包廂的方向,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沙啞:
“許某…代楓林城二十萬冤魂,多謝太子殿下!多謝大皇子殿下!”
“殿下高義,蒼天可鑑!”
有了這兩位重量級人物的公開承諾,再加上今晚在場這麼多文人的見證和即將開始的傳播,楓林城的冤情,算是徹底被捅到了朝廷的最高層。
接下來,就是一場不可避免的官場大地震了。
目的已然達到,太子和大皇子都無心也無需再留在此是非之地。
太子與包廂內的幾位大儒鄭重告別,語氣誠懇,請他們保重身體,隨後便帶著司空明等人,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匆匆離去。
離去的背影,透著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必須趕在輿論徹底發酵之前,以最快的速度釐清自己麾下的勢力,看看是否有不開眼的人捲入了這灘渾水。
若有,是該壯士斷腕,還是想辦法保全?這需要極其艱難和迅速的權衡。
大皇子那邊亦是如此,與六皇子等人迅速離場,臉色同樣陰沉。
他心中的後悔又添了幾分,許長生此人,才學能力或許是頂級的,但這惹事的本事,更是頂級的。
這還沒招攬到手,就先惹來一身騷。
許文業在離去前,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樓下被眾人目光環繞的許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許長生…呵,好手段。
才入長安,便名動京師。
只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但願你能扛得住接下來的風暴。”
懷瑤公主的目光也在許長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清澈寧靜的美眸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情緒,有憐憫,有敬佩,或許還有一絲…好奇?
隨即,她便收回目光,如同不染塵埃的仙子,悄無聲息地隨著太子一行人離去。
兩位皇子的離去,並未讓現場的議論平息,反而更加熱烈。
所有人都在激動地討論著今晚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可以預見,明天,不,就在今夜,整個長安城的輿論焦點,都將集中在“楓林城慘案”和“國師弟子許長生”這個名字上。
許長生再次對著四周拱了拱手,算是謝過眾人的聲援,隨後便不再停留,轉身走下了小臺,返回自己的包廂。
他知道,自己的任務暫時完成了,接下來,是享受勝利果實…或者說,是放鬆一下緊繃神經的時候了。
…
三樓,綺羅郡主站在視窗,看著許長生離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他返回的那個包廂方向,嫵媚的嘴角微微下撇,冷哼一聲。
這混蛋,事情辦完了,都不上來見本郡主一面?是怕本郡主追究你逛青樓的事,還是…急著回去找那兩個狐媚子?
她心中那股無名火又蹭蹭往上冒。
但她也知道,眼下不是找許長生算賬的時候。
她堂堂郡主來到青樓,本身就不合規矩,現在必須儘快趕回宮去,以免節外生枝。
而且,接下來如何利用好今晚造成的聲勢,在宮中暗中運作,才是關鍵。
“許長生…你給我等著…這筆賬,本郡主記下了!”
綺羅郡主磨了磨銀牙,心中給許長生又記上了一筆,然後也迅速離開了視窗。
另一邊,九皇子夏唐邑也是心驚膽戰,連忙對鳳臨公主道:“皇姐!太子哥哥和大哥都走了,我們也得快些回宮。
要是讓母后或者父皇知道我們來了這種地方,還撞上這麼大的事,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鳳臨公主還有些不情願,嘟著嘴道:“怕什麼嘛皇弟,多好玩啊!那個許長生真有意思!皇姐不是也在這嘛…”
“我的好皇姐喲!”九皇子都快哭了,“綺羅皇姐那是微服出來有正事。
咱們倆可是偷偷跑出來玩的!性質不一樣!快走吧!”
好說歹說,連拉帶勸,九皇子總算把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給哄走了。
一場看似香豔風流的詩會,最終以一場席捲朝堂的巨大風暴拉開序幕而告終。
各方勢力心懷鬼胎,匆匆離去,只留下滿樓的議論紛紛,以及一場即將到來的、註定腥風血雨的官場震盪。
…
許長生推開包廂門,走了進去。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酒玖姑娘和夢可兒立刻迎了上來,兩雙美眸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崇拜與柔情。
“公子!”
“許公子!”
兩女一左一右,幾乎要依偎進許長生的懷裡。酒玖更是眼角含淚,輕聲道:“公子,您受苦了…妾身沒想到,楓林城竟…”
許長生拍了拍她的香肩,微微一笑,帶著些許疲憊:“都過去了,現在,該做的已經做了。”
這時,楚雲軒一個箭步竄到許長生身後,緊張地朝門外張望了幾下,然後飛快地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許兄,郡主…郡主沒跟著你回來吧?”
許長生看著楚雲軒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禁失笑:“楚兄,你這麼緊張作甚?綺羅郡主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哎呀我的許兄!”楚雲軒哭喪著臉,“你是不知道郡主的厲害!你跟她…你們那關係,我還能看不出來幾分?郡主那性子,佔有慾強得很!要是讓她知道是我把你帶來這醉夢樓的,我…我絕對沒好果子吃。
輕則挨頓揍,重則…”楚雲軒打了個寒顫。
許長生哈哈一笑,不以為意地左右摟住酒玖和夢可兒的纖腰,走回座位坐下:“楚兄,世家大族的子弟,怎麼如此懼怕一個女子?”
楚雲軒嘴角抽搐了一下,壓低聲音道:“許兄,你是沒在長安長大,不知道這位郡主打小就是個混世魔王!我們這些世家子弟,哪個沒被她揍過?偏偏陛下和梁王還都寵著她…唉,一言難盡啊!”
許長生搖頭笑了笑,不再逗他。
酒玖和夢可兒此刻眼中只有許長生,各自端起一杯美酒,柔聲細語地喂到許長生嘴邊。
“公子,請飲酒。”酒玖聲音柔媚,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眼前男子的傾慕。
“許公子,您剛才…真是…太令人敬佩了。”夢可兒也是眼波流轉,俏臉微紅,之前對許長生的那點小小怨氣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與好感。
美酒入喉,美人在懷,許長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多日來的奔波、算計、壓抑,在此刻終於得到了些許放鬆。
楚雲軒確定綺羅郡主暫時不會出現後,也坐回桌前,自己倒了一杯酒壓驚,然後看向許長生,神色認真了許多:“許兄,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許長生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目光顯得有些深邃,淡淡道:“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
今晚過後,許長生這三個字,在長安城算是徹底揚名了。
當然,是惡名還是賢名,或許兼而有之吧。”
他頓了頓,繼續道:“太子和大皇子被捲了進來,朝廷想捂蓋子也捂不住了。
河、滄兩州的官員,在朝中必然有黨羽、有靠山。
我放出這個訊息,一方面是為冤魂昭雪,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他們的政敵是否會趁機發難。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朝廷的反應,等那些潛在的朋友找上門來。”
說完,許長生舉起酒杯,對著楚雲軒笑道:“楚兄,來,不想那些煩心事了,今夜,當暢飲!”
楚雲軒看著許長生這副舉重若輕的模樣,心中感慨萬千,也舉杯相碰。
只是他心中那份關於許長生身世的疑慮和試探,在此刻變得更加複雜和沉重。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就算許長生真是他那失蹤多年的大伯之子,楚家…真的能貿然相認嗎?這究竟是福是禍?
忐忑地喝了幾杯酒,楚雲軒越想越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他找了個藉口,對許長生道:“許兄,你在此地好好享受,今晚所有花費,都算我的!我…我得先帶著舍妹…弟回去了。”
許長生挑了挑眉:“楚兄,這麼早就走?春宵苦短啊。”
楚雲軒無奈地指了指上面意指綺羅郡主剛才出現的包廂方向:“許兄,你就別取笑我了。
我是真怕…萬一郡主殿下殺個回馬槍,看到我也在,那我可就真完了!你們…你們慢慢玩,我就先告辭了!”
一旁的女俠皇甫梵律也站起身,她終究是女子身份,不可能在青樓留宿,看了許長生一眼,語氣依舊帶著點清冷:“我也不便久留,你…走不走?”
許長生看了看懷中的兩個溫香軟玉的美人,對女俠咧嘴一笑:“拋下兩位佳人獨守空房?這等不解風情之事,我許長生可做不出來。
皇甫姑…大俠請便,楚兄慢走。”
女俠瞪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冷哼一聲,和楚雲軒、楚鶯鶯一同離開了包廂。
轉眼間,熱鬧的包廂內,就只剩下許長生和酒玖、夢可兒三人。
許長生愜意地往後一靠,感受著身邊兩位美人傳來的溫熱和幽香,感慨道:“都走了也好,落得清靜,正好獨自享受這無邊豔福。”
他的人生信條向來如此。
該拼命時絕不退縮,該享受時也絕不含糊。
行事但求問心無愧,活得逍遙自在,方為快意人生。
沒了外人在場,酒玖和夢可兒也愈發大膽起來。
酒玖整個人幾乎軟倒在許長生懷裡,仰著俏臉,吐氣如蘭,眼中媚意流轉,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在許長生胸口畫著圈,用帶著誘惑的嗓音低語道:
“公子~您先前可是答應過酒玖的…也要酒玖穿上那…那黑絲的…”
許長生聞言,心頭一熱,看著酒玖那嫵媚動人的臉龐和窈窕的身段,哈哈一笑:“好!這就給你!”
說罷,他心念一動,再次動用那神乎其神的神機百鍊,揮手間,桌上剩餘的些許特殊材料便在他手中流光溢彩,迅速交織、成型,片刻功夫,又一套薄如蟬翼、閃爍著誘人光澤的黑色絲襪便出現在他手中。
酒玖接過這輕薄得幾乎不存在的織物,俏臉緋紅,眼波流轉間滿是春意。
她咬了咬嬌豔的下唇,竟是異常大膽,也沒有去屏風後,只是嬌嗔地白了許長生一眼,便背過身去,開始悉悉索索地褪下身上的羅裙。
燭光搖曳,勾勒出她背影無限美好的曲線。
許長生毫不客氣地欣賞著這美人更衣的美景,只覺得熱血上湧,口乾舌燥。
很快,酒玖換好了那套精心煉製的黑絲。
轉過身來時,只見那黑色的薄紗緊緊包裹著她修長筆直的雙腿,若隱若現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與黑色的絲襪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更是欺霜賽雪,平添了十分的性感與誘惑。
“公子…好看嗎?”酒玖微微側身,擺出一個誘人的姿勢,聲音又軟又媚。
“好看!太好看了!”許長生由衷讚道,一把將酒玖拉入懷中,感受著那黑絲獨特滑膩的觸感,心中邪火大盛。
一旁的夢可兒看到這一幕,也是俏臉羞紅,心跳加速,但眼中卻流露出痴迷與期待。
她輕輕依偎過來,主動為許長生斟酒,柔聲道:“公子…可兒…可兒也願…常伴公子左右…”
包廂內,香氣馥郁,酒香、脂粉香、女兒家特有的體香混合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無比香豔動人的畫卷。
許長生左擁右抱,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柔鄉,暫時將外界的風風雨雨都拋在了腦後。
…
且說楚雲軒,將女俠皇甫梵律安全送回梁王府後,幾乎是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楚國公府。
他徑直來到父親,也就是當今楚國公嫡次子、楚家二爺楚瀚山的書房。
此時已是深夜,但楚瀚山顯然還在等他。
“父親!”楚雲軒推門而入,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緊張和激動。
楚瀚山是一位面容儒雅、目光銳利的中年人,他放下手中的書卷,看向兒子,沉聲問道:“軒兒,如何?今晚可見到那許長生了?試探得怎麼樣?”
楚雲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先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涼茶,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表情複雜無比:“爹!何止是見到了!今晚…今晚簡直是…簡直是捅破天了!”
楚瀚山眉頭一皺:“哦?仔細說來,到底發生了何事?”
楚雲軒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用一種帶著後怕又充滿驚歎的語氣,將今晚醉夢樓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敘述了一遍。
他從許長生如何作出傳世詩詞開始講起,到如何與大皇子、太子隔空對話,再到如何丟擲楓林城慘案,用那神奇的幕布播放屠城影像,聲淚俱下地控訴,最後更是搬出了綺羅郡主作證…整個過程中,許長生如何掌控全場,如何利用文人輿論,如何逼得太子和大皇子當眾表態…楚雲軒講得是口乾舌燥,眉飛色舞,又時不時地後怕搖頭。
“…爹,您是真沒看見那場面!許兄他…他就站在那兒,面對著滿樓的文人,還有暗處的太子和大皇子,不卑不亢,字字血淚。
那幕布上的景象,我的天,簡直是人間地獄!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就連太子和大皇子,最後都被逼得不得不當場發誓,要徹查此事!
綺羅郡主的出現,更是把這件事徹底釘死了!
這下,河、滄兩州的官場,怕是要迎來一場大地震了!
朝廷上恐怕也有不少人得掉腦袋,要說朝廷上沒有這兩州之地的官場有所聯絡的人,我是不信的。”
楚雲軒說完,又喝了一大口水,看著自己父親臉上那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苦笑著補充道:
“所以…爹,我現在很困惑,也很害怕。
這位許兄的膽子…也太大太大了!
他這是直接把天捅了個窟窿,還把太子和大皇子,這兩位未來可能成為皇帝的兩位最尊貴的皇子都給拉下了水。
所以…所以我最後根本沒敢問關於他身世的事情…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如果許兄他真的是我堂兄,我們楚家要是把他認了回來…這…這後果,您應該能想到吧?”
楚瀚山聽完兒子的敘述,早已是滿臉震驚,半晌無言。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自然懂兒子的擔憂。
許長生此舉,看似為民請命,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但也無疑將自己和即將支援他或利用他的人,放在了整個河滄官場勢力及其背後朝中大佬的對立面。
這絕對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
楚家若是此時貿然相認,就等於旗幟鮮明地站到了許長生這邊,必將捲入這場巨大的政治漩渦中心!福兮?禍兮?實在難以預料。
楚瀚山頭痛地揉了揉額角,思考良久,才長長嘆了口氣,聲音帶著無比的凝重:“唉…此事…關係重大,已非為父一人能夠決斷。必須立刻稟報你大伯!由他定奪!”
楚雲軒默默點頭,在這種關乎家族命運的大事上,自然要由家主做主。他忽然又想起一事,連忙問道:“對了,爹,您之前不是說去找嬸嬸詢問了嗎?可有什麼線索?”
楚瀚山點了點頭,神色更加複雜:“我問過了。我沒有直說可能找到了你堂兄,只是旁敲側擊地問了問。
你嬸嬸對當年的事…記得很清楚。
我甚至開玩笑地問她,如果那個孩子真的還活著,如今長大成人出現在她面前,她是否還能認得。”
“她怎麼說?”楚雲軒急切地問。
楚瀚山緩緩道:“你嬸嬸十分篤定地說…若是那個孩子真的出現在她面前,她絕對認得出來。
她說,母子連心,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絕不會認錯。”
聽到這裡,楚雲軒也不由得陷入了更深的苦惱:“那…那現在怎麼辦?許兄那邊…我們到底是認,還是不認?”
楚瀚山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無比沉重:
“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明日一早,便去求見你大伯。
此子…真乃人中之龍啊!
這才進長安城第一天,就掀起了如此滔天巨浪…是福是禍,現在…誰又能說得清呢?”
夜色更深,長安城表面恢復了寧靜,但在這寧靜之下,無數暗流正在瘋狂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