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黃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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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癲狂與風雨過後,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欞,灑在凌亂的床榻之上。

許長生緩緩睜開眼,眼中神光內斂,不見絲毫疲憊,反而更顯深邃。

他輕輕挪開搭在自己胸膛上的兩條雪白藕臂,小心翼翼地起身,沒有驚動身旁依舊酣睡的兩位佳人。

他盤膝坐於床榻之上,五心朝天,默默運轉體內氣血。

一股灼熱的氣息在他周身經脈中緩緩流淌,如同一條蟄伏的火龍。

玄天真人那半透明的魂體,如同幽靈般飄浮在半空中,看著調息的許長生,摸著虛幻的鬍鬚,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問道:“小子,昨夜汲取的那點處子元陰,對你那上古陰陽合歡法的修煉,可還有用處?”

許長生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輕聲道:“可兒的資質…還算不錯。

配合酒玖這久經風月、懂得伺候人的妙人兒,陰陽交融,再輔以那上古秘法…這一夜的修行收穫,倒是頗為豐厚。”

他感應著體內那澎湃的氣血之力,繼續道:“我能感覺到,我體內那另一處尚未開闢的洞天,壁壘似乎有所鬆動。

若能將目前積攢的所有氣血值消耗一空,全力衝擊…或許,有很大把握能再開闢一處。”

但隨即,他的眉頭又微微皺起:“不過…這氣血值的積累,終究是個問題。

一旦將現有的庫存用完,我便是真正的油盡燈枯。

屆時,即便有上古陰陽合歡法這等奇功輔助,修煉速度也將大大減緩。必須想辦法去多攢一些氣血值了。”

玄天真人聞言,摸著下巴,點頭道:“這倒是個現實問題。你那吞噬寶珠,需吞噬高手的氣血精元,方能轉化為氣血值。

在這王朝腹地,長安城中,哪有那麼多高手能任由你宰殺?

你之前能獲得大量氣血值,多半是靠在邊地戰場撿漏…”

許長生頓時一陣汗顏,擦了擦並擦了擦額頭冷汗,打斷道:“咳咳…您老就不必一直強調撿漏這倆字了吧…”

玄天真人哈哈一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魂體的眼睛一亮,說道:“不過…老夫倒真知道一個地方,或許能幫你再度獲取大量的氣血值。”

“哦?”許長生眼中頓時爆發出銳利的光芒,急忙問道:“什麼地方?”

玄天真人笑呵呵地說道:“鎮魔司!”

“鎮魔司?”許長生腦海中浮現出疑問,“這地方…如何能幫我獲得大量氣血值?”

玄天真人解釋道:“你那吞噬寶珠,玄妙無比,可不僅能吞噬人類武者的氣血。

妖物、魔頭、乃至一些邪修的本源力量,它同樣可以吞噬轉化。”

“而這鎮魔司…”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誘惑,“負責的乃是整個大炎王朝五十六州所有涉及妖邪作亂的事務。

他們捕獲的各類妖魔、邪修,都會被關押在鎮魔司特製的地牢之中。

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集中處決一批罪大惡極、無可救藥的傢伙。”

“你懂了嗎?”玄天真人的魂體湊近一些,聲音壓低:“這地方,對你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取之不盡的自助餐食堂。

只要你能加入鎮魔司,並且弄到一個有資格參與或執行處決的官職…”

“那麼,那些被關押的妖魔邪修,他們一身磅礴的氣血與本源力量,都將淪為你修煉的資糧。

不僅能提供海量的氣血值,運氣好的話,你甚至有可能像之前吞噬那虎妖一樣,獲得它們的某些天賦神通。”

許長生聽到這裡,眼中頓時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這…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寶地。

他忍不住琢磨道:“您老還真別說…這鎮魔司,的確是個好去處…”

隨即,他定了定神:“等我先將楓林城的事情處理出一個眉目…看來,下一步,我真得想辦法入一趟這鎮魔司了。”

想通此節,許長生心情大悅,忍不住感慨道:“老話還真說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玄天真人聞言,虛幻的臉上露出十分受用的表情,摸著鬍鬚,一臉得意。

調息完畢,許長生見身旁兩位佳人依舊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意,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酒玖那彈性十足的臀兒,想將她喚醒。

酒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渾身痠軟,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氣,看到是許長生,眼中流露出依戀與一絲嬌嗔。

許長生柔聲道:“我要先行離去了。”

酒玖強撐著酥軟的身體,湊上前,在許長生唇上印下一個帶著香甜氣息的吻,呢喃道:“公子…慢走…”

話音未落,便再也支撐不住,倒回床上,沉沉睡去。

許長生看到這一幕,只能無奈地笑笑,細心地為兩人蓋好被子。

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發出一陣噼啪的輕響。

旁邊的玄天真人幽幽地說道:“你小子…悠著點。這倆姑娘都是普通人,哪經得住你一箇中五境武夫如此折騰?一晚上沒閤眼,現在還能親你一口,可見這姑娘對你倒是用情頗深了。”

許長生無奈地攤攤手:“您老是不知道…那上古陰陽合歡法一旦發動起來…那滋味…真是控制不住啊…”

玄天真人直接給了他一個虛幻的白眼。

並且在心中嘀咕道:“我倒也想知道試試…”

許長生穿好衣物,輕手輕腳地走出包廂,離開了這片溫柔鄉。

整個醉夢樓經過昨夜的喧囂,此刻一片安靜,彷彿還沉浸在狂歡過後的餘韻之中。

只有幾個龜公和丫鬟在輕手輕腳地打掃。

許長生走出醉夢樓,清晨的涼風拂面,帶來一絲清爽。

他信步走在長安城的街道上,尋找著早餐攤點。

很快,他在一個冒著熱氣的攤子前坐下,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配上整整一籠皮薄餡大的肉包子,開始大快朵頤。

武夫的身體消耗巨大,急需補充能量。

就在他吃得正香時,旁邊突然響起一個帶著驚喜與不確定的聲音:

“敢問…可是許長生許先生?”

許長生聞言,扭頭看去,只見身旁站著一個年輕的書生。

這書生衣著樸素,甚至有些洗得發白,但身形挺拔,面容清瘦,眼神明亮,透著一股精神頭,並無尋常儒生那種柔弱的書卷氣。

許長生咬了一口包子,好奇地打量著他:“正是在下。你是…?”

那書生臉上頓時露出極度興奮的神色,連忙躬身行禮,激動道:“學生…學生姓趙,名黃巢!幷州人士!”

“趙黃巢?”許長生咀嚼著這個名字,心中微微一動。

趙黃巢繼續激動地說道:“學生此次前來長安,是為參加朝廷的恩科考試。

昨夜…昨夜被同鄉拉著,去了那醉夢樓,本想一睹長安文采,沒成想…竟有幸聽得許先生所作之詩詞,又親見先生為民請命之壯舉!”

“學生…學生對先生之才情,先生之風骨,佩服得五體投地!驚為天人!心中便想著,定要見先生一面。”

“今日一早,學生便在那醉夢樓門口等候…未成想,蒼天有眼,真讓學生等到了先生。”

許長生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年輕書生,尤其是聽到“趙黃巢”三個字時,整個人的表情不由得變得一絲古怪。

趙黃巢…長安…恩科…乖乖的,不會這麼巧吧…?

一股荒謬感夾雜著一絲好奇,在他心中升起。

他笑了笑,對老闆喊道:“老闆,再來一碗羊肉湯,一籠包子!”

隨即,他敲了敲桌子,對趙黃巢道:“相逢即是有緣。趙兄,來,坐下一起吃點。”

趙黃巢受寵若驚,連忙道謝,小心翼翼地在許長生對面坐下。

一坐下,他便忍不住對許長生表達滔滔不絕的敬佩之情:

“許先生!您昨夜那首《江城子》,真是…真是寫盡了人間至痛!學生反覆咀嚼,至今心中悲慼難平。”

“還有您不畏權貴,敢在大皇子與太子面前,為那二十萬冤魂請命。

此等風骨,此等擔當,實乃我輩讀書人之楷模!”

“在學生心中,早已將先生奉為…偶像!”

看著趙黃巢那如同追星少年般狂熱的模樣,許長生忍不住一笑,擺了擺手道:“趙兄過譽了。

許某沒你口中那麼神聖。

只是覺得,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既然我撞上了,便去做了。僅此而已。”

趙黃巢卻一臉鄭重地搖頭:“先生過謙了。

若我大炎朝堂上下,所有官員都能如同先生一般,心繫百姓,不畏強權,那…那該是何等的盛世。”

他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光芒:“若學生有朝一日,能高中進士,步入仕途…定要以先生為榜樣。

做一個憂國憂民、為民請命的好官。”

許長生看著他那真摯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感慨。

這年輕人…倒是滿腔熱血…只是…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嗤笑:

“嗤——!”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趙黃巢你啊!”

只見幾個衣著華貴、卻帶著一身酒氣的公子哥,正從不遠處那座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天仙樓裡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為首一人,臉上帶著宿醉的浮腫和毫不掩飾的譏諷,盯著趙黃巢笑道:

“又是你啊?趙大才子?你這是第幾次來長安考恩科了?第五次了吧?”

“人家都說事不過三,你這都快事不過五了!就憑你?還想考上功名?別搞笑了!”

“一個窮酸書生,連件像樣的袍子都沒有,還敢拒絕甄家小姐的青睞?呸!不識抬舉的東西!我看你考八遍也考不上!這輩子都別想!”

“就你這樣的,還想當官?哈哈哈哈!笑死本公子了!”

那公子哥連珠炮般的嘲笑,瞬間讓趙黃巢整個人漲紅了臉,拳頭緊緊握起,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許長生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幾個不速之客。他低聲問趙黃巢:“趙兄,這些是什麼人?”

那公子哥見許長生坐在如此廉價的路邊攤,喝著羊肉湯,吃著肉包子,衣著也並非什麼名貴料子,臉上的鄙夷之色更濃,嘲諷道:“我是誰?我可是他的大恩人!”

“你知道嗎?他第一次來長安考試的時候,窮得連飯都吃不起,在街上變賣自己的字畫…可是老子我,大發慈悲,掏了幾十兩銀子買下來,才讓他有錢參加完第一次考試。”

“不過啊…”他話鋒一轉,嘖嘖搖頭,“有些人啊,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連報恩都不會!”

趙黃巢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道:“你們…你們讓我在恩科考場上作弊!幫你們傳遞答案!這等有辱斯文、違反律法之事,我趙黃巢…怎可能答應?”

“你們買我的字畫,本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情我願…又…又如何算得上是恩情?”

那公子哥聞言,頓時大笑不止,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哈!恩情?你還真以為你的那些破字畫值錢啊?你算個什麼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本公子不過是看你有點文采,看你將來或許有點用,才施捨你幾兩銀子,就當是養條狗一樣。”

“出來混,講的是實力,講的是背景!你他媽有什麼?真以為本公子看得起你?”

趙黃巢頓時氣得臉色由紅轉青,伸手指著那公子哥,嘴唇哆嗦著,卻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那公子哥瞥了一眼許長生,見他依舊穩坐釣魚臺,不由得嗤笑一聲,繼續挑釁道:“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喂,那個吃包子的,你是誰啊?聽他說好像很崇拜你?你不覺得害臊嗎?”

“要是我被一個落榜了四次、眼看就要第五次落榜的廢物崇拜…我都嫌棄得慌!哈哈哈!”

這話一出,趙黃巢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砰”地一聲站了起來,怒視著那公子哥,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們…你們嘲諷我,侮辱我…我趙黃巢人微言輕,無話可說!”

“但是——!”

“不許你們侮辱許先生!”

“他是真正的大才!是心繫百姓的義士!你們…你們不配!”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捍衛信仰般的決絕。

許長生看著擋在自己身前、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清瘦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一絲淡淡的…欣賞?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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