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人間魔獸（1 / 1）
大炎王朝，東方極邊，玄州。
這是一片被世人遺忘的遺落之地，放眼望去，滿目瘡痍，天地間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與荒蕪。
大地是詭異的暗紫色，彷彿被某種不祥的血液浸染了千萬年。
無數奇形怪狀的山巒起伏連綿，山體亦是深紫近黑，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扭曲如鬼爪的詭異樹木頑強地刺向天空。
那些枯木通體焦黑，枝杈扭曲，不似凡間物種，倒像是從九幽地獄中掙扎而出的魔物殘骸。
天空永遠被濃重如墨的烏雲籠罩，不見日月星辰。
粗大的紫色閃電如同狂舞的巨蟒，不時撕裂昏暗的天幕，帶來剎那間的慘白光亮，隨即便是滾滾雷鳴，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與腐朽的氣息，天地靈氣稀薄到了極點，反而充斥著一種狂暴、混亂、足以侵蝕生靈本源的詭異能量。
此地，乃是大炎王朝官方劃定的“絕地”，流放禁區方圓三百里內，杳無人煙。
莫說凡人，便是修為稍低的修士、乃至尋常妖物鬼魅，也不敢輕易踏足。
因為這裡的天地環境，本身便是一種致命的毒藥。
古老的傳言在此地流傳。
上古時期，有天生地養之兇物，名曰“魔獸”，以天地萬靈之本源為食。
人、妖、鬼、神……世間一切生靈，在它們眼中，不過是維繫其存在的“食糧”。
不知多少萬載之前，魔獸肆虐，天地同悲，萬靈泣血。
最終，倖存下來的萬千種族，摒棄前嫌，同仇敵愾，展開了一場席捲天地、悲壯慘烈的屠魔之戰。
那一戰，打得山河破碎，星辰隕落，絕大部分魔獸被徹底消滅，但仍有幾尊最為強大的始祖級魔獸，因其不死不滅的詭異特性，無法被徹底殺死，只能由當時的至強者們聯手，佈下驚天封印，將它們永世鎮壓於天地間的各個絕地之中。
而這玄州遺落之地，便是傳說中封印著一尊魔獸始祖的所在。
此刻，這片本應死寂的絕地，卻正爆發著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
“轟隆隆——！”
紫色的雲霧如同沸騰的海洋般劇烈翻滾，道道粗大的空間裂縫如同黑色閃電般時隱時現。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從地底深處傳來，那聲音沙啞、沉悶，卻蘊含著滔天的憤怒與暴戾，彷彿來自九幽的魔神嘶吼，每一次響起，都讓方圓千里的紫色山巒簌簌抖動，彷彿隨時都要崩塌。
“顧洛璃！你找死——！”
伴隨著這聲充滿無盡恨意的咆哮，一隻覆蓋著暗紫色鱗片、大如山嶽的巨爪，猛地從翻騰的雲霧深處探出，裹挾著撕裂虛空的可怖力量，朝著空中一道渺小卻挺拔的身影狠狠拍下。
巨爪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留下道道觸目驚心的黑色軌跡。
那空中之人，乃是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女子。
她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面容清冷絕俗，宛如冰雕玉琢，不染絲毫煙火氣。
一雙明眸清澈如水，卻又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平靜無波地凝視著那毀天滅地的巨爪。
她手持一柄古樸長劍，劍身瑩白如玉，散發著凜冽的寒意。
面對那足以拍碎星辰的巨爪，她身形飄搖，宛若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卻穩如磐石。
正是大炎王朝的護國國師，顧洛璃。
眼見巨爪臨頭，顧洛璃神色不變，只是手腕輕輕一抖，手中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白色劍罡沖天而起，無聲無息地劃過天際。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那看似無可匹敵的巨爪，在與白色劍罡接觸的瞬間，竟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被從中一分為二！
斷口處光滑如鏡，紫色的魔血如同瀑布般噴灑而下，落入下方翻湧的雲霧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一劍斬斷巨爪，顧洛璃動作不停，左手掐訣，衣袖一揮，頓時成千上萬道閃爍著各色光華的金色符籙如同擁有生命般，自她袖中呼嘯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精準地射向下方大地各處關鍵節點。
每一道符籙落下，都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符文，烙印在紫色的大地上，彼此勾連，形成一張籠罩天地的巨大光網，散發出強大的封印之力，將那股試圖衝破封印的恐怖力量強行壓制下去。
“吼——！該死的人族！封印吾上萬載！爾等何其卑微孱弱？能成吾口中之食，乃是爾等無上榮幸！
爾等竟敢如此對待始祖！
顧洛璃！吾要吃了你！一口一口，嚼碎你的骨頭，吞噬你的神魂！”
地底深處，那沙啞暴怒的咆哮再次響起，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顧洛璃懸浮於空，道袍獵獵，清冷的容顏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彷彿腳下鎮壓的並非一尊滅世魔物，而只是一隻聒噪的蟲豸。
她並指如劍，輕輕拂過瑩白劍身，劍鋒之上，頓時亮起刺目雷光。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赦！”
她朱唇輕啟，聲音清冷如玉磬，卻帶著言出法隨的無上威嚴。
隨著她一聲令下，蒼穹之上，那原本就翻滾不休的烏雲驟然如同沸水般炸開。
無數道水桶粗細的紫色神雷受到牽引，匯聚成一道直徑超過百丈的恐怖雷柱，撕裂長空，攜帶著天罰之威，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下方法陣中心，那魔氣最為濃郁之處。
“轟——！！！”
雷光爆裂，天地間一片熾白。
整個玄州大地都為之劇烈一震。
那魔獸始祖淒厲到極點的慘嚎聲響徹雲霄，它那即將徹底掙脫封印的龐大身軀，被這蘊含無上道威的雷霆硬生生轟得下沉了數十丈，周身魔氣都黯淡了不少。
“不！吾不要再被封印！吾不要再回到那暗無天日之地！爾等螻蟻，封印不了始祖！”魔獸瘋狂掙扎，大地崩裂，無數紫色山巒倒塌，它龐大的軀體再次一點點向上拱起，封印光網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顧洛璃光潔的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握住劍柄的指尖微微顫抖。
顯然，獨自鎮壓這尊魔獸始祖，對她而言也絕不輕鬆。
就在封印光網即將被再次撐破的剎那，顧洛璃驀然轉頭，望向虛空某處，清冷喝道：“你還要看戲到幾時？還不出手！”
話音未落，那處虛空驟然泛起一陣漣漪，隨即傳來一陣銀鈴般嫵媚入骨、卻又帶著幾分慵懶戲謔的嬌笑聲：
“呵呵呵……洛璃姐姐莫急嘛，人家這不是來了麼？許久不見，姐姐的脾氣還是這般……不解風情呢。”
隨著笑聲，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自虛空中一步踏出。
來者竟是一名女子。
她未著鞋襪，一雙玉足白皙玲瓏，纖塵不染，腳裸上裹著銀鈴，伴隨步伐叮噹作響，輕點虛空，盪開圈圈漣漪。
身姿高挑豐腴，凹凸有致，堪稱絕世尤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那九條毛茸茸、蓬鬆柔軟的狐尾，如同孔雀開屏般舒展開來，遮天蔽日，每一根絨毛都流淌著夢幻般的光澤。
她的面容更是傾國傾城，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一雙桃花眸中天然帶著勾魂攝魄的媚意，眼波流轉間，彷彿能令山河失色。
朱唇不點而赤，微微上翹的嘴角總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慵懶與戲謔。
她竟未穿衣物，只是用那九條巨大的狐尾巧妙地遮掩住了身體的幾處關鍵部位，大片雪白滑膩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非但不顯淫靡，反而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驚心動魄的妖異美感。
這竟是一尊修為通天徹地的——九尾天狐。
這絕色妖姬的出現，讓下方被鎮壓的魔獸始祖頓時爆發出更加暴怒和……一絲驚懼的嘶吼：“狐妖！是你！你敢插手？！吾發誓，若你今日敢助她，待吾將來脫困之日，必屠盡天下狐族，將爾等血脈吞噬殆盡！”
九尾天狐聞言，非但不懼，反而伸出纖纖玉指，掩口發出一串更加嬌媚的笑聲，眼波流轉，瞥了下方的封印之地一眼，語氣慵懶而帶著一絲漠然：
“喲，好大的威風呀……可惜，怕是等不到您老人家脫困的那一天咯。
本座活著的時候，自然有本事壓得你翻不了身。
至於本座死後？呵呵……哪管它洪水滔天呢？”
話音未落，她眼神驟然一冷，身後九條遮天狐尾猛地暴漲，化作九道橫貫天地的巨大光柱，一股磅礴如海、蠻荒古老的恐怖妖氣沖天而起。
天空之中，顯現出一尊高達數千丈、通體雪白、眼眸猩紅的九尾天狐法相虛影，那股威壓，竟絲毫不遜於下方的魔獸始祖。
“封！”
九尾天狐與顧洛璃對視一眼，兩人極有默契地同時發力。
顧洛璃劍指蒼天，引動煌煌天雷，化作無數雷霆鎖鏈，纏繞而下。
九尾天狐則操控著那尊頂天立地的法相，九尾如同九根撐天支柱，攜帶著鎮壓萬古的無上妖力，朝著那掙扎的魔獸始祖，狠狠鎮壓而下！
“不——！！！”
兩位站在此界頂端的女子同時全力出手，威力何其恐怖？
剎那間，空間如同琉璃般寸寸破碎，露出後面漆黑混亂的虛空亂流。
狂暴的空間罡風呼嘯而出，所過之處，一切物質都被絞成齏粉。
這等層次的交鋒餘波，莫說是尋常修士，便是上五境之下的存在，捲入其中也是非死即傷。
下五境修士，更是觸之即死，魂飛魄散！
在那魔獸始祖充滿不甘和絕望的咆哮聲中，它的掙扎被徹底壓制，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按回地底深處。
萬千符文光芒大盛，重新構築起更加牢固的封印光網，將那股恐怖的魔氣牢牢鎖死。
天地間，重歸於一種暴風雨後的死寂。
只有破碎的空間在緩緩自我修復，以及那瀰漫不散的毀滅效能量，訴說著方才那場驚世之戰。
顧洛璃與九尾天狐懸立於半空之中，衣袂飄飄，宛若神女臨凡。
顧洛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劍而立，默默調息著體內因全力催動道法而有些翻湧的法力。
她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神情依舊清冷自持。
那九尾天狐卻似乎輕鬆許多，她巧笑嫣然，一雙媚眼在顧洛璃身上流轉，最終停留在她道袍下隱約勾勒出的腰肢曲線處，鼻翼微不可察地輕輕聳動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曖昧玩味的笑容：
“嘖嘖嘖……洛璃姐姐，幾日不見，你身上……似乎多了點不一樣的味道呢。”
她聲音酥媚入骨，“守了三百多年的冰清玉潔之身，居然……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送出去了？
而且，若妹妹我沒聞錯的話，姐姐來赴約之前，似乎……還剛從某個小郎君溫暖的被窩裡爬出來？
怎樣？終於嚐到男女之間那點妙不可言的滋味了？
是不是……比你這冷冰冰的道法有趣多了？”
聽到如此露骨的打趣，顧洛璃清冷的眉梢微微一挑，看也不看，反手一劍揮出！
“嗡——！”
一道凝練如絲的劍氣撕裂長空，悄無聲息地掠過九尾天狐方才站立之處，將她身後遠處的一座千丈紫色山峰直接削平，劍氣餘勢不衰，在大地上犁出一道長達數十里、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
九尾天狐早已嬌笑著閃到一旁，拍著高聳的胸脯，故作驚嚇道：“哎喲喂！洛璃姐姐，開個玩笑嘛，怎麼還動起手來了？你好歹也是活了幾百歲的人了……嗯，若不算你那些閉死關的時間，單論心境，怎麼也算是個二十七八的成熟女子了吧？食色性也，體會一下男女歡好，有何可害羞的？”
她眨著媚眼，湊近幾分，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追憶往昔的促狹：“別忘了，咱們當年化凡遊歷人間時，可是最好的姐妹呢。
那時候妹妹我有什麼好事，可從來都沒瞞過你呀……”
顧洛璃終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閉嘴。你若再口無遮攔，在這大炎疆域內，我不介意借國運龍氣，斬下你幾條尾巴，拿回去做條圍脖。”
九尾天狐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委屈地撅起了紅唇，嗔怪道：“你還是和幾百年前一樣，那麼絕情，那麼冷冰冰，那麼不解風情。
人家只是關心你嘛……不過，我倒是更好奇了，究竟是怎樣的奇男子，能入得了你這雙看透紅塵的慧眼？
想當年你我攜手遊歷，多少人間俊傑、仙門天驕對你示好，你可連正眼都未曾瞧過一下呢。”
顧洛璃面無表情，語氣依舊平淡：“我與何人相交，與你有何相干？
約定已成，此獠百年內休想再興風浪。
你可以離開了。
在大炎境內停留過久，若被某些老怪物察覺你這隻世間僅存的純血九尾天狐的行蹤，後果……無需我多言。”
九尾天狐聽到這話，非但沒有絲毫擔憂，反而雙手環抱胸前，將她那驚心動魄的曲線襯托得更加傲人，臉上露出一副“我好怕怕”的表情，眼神卻充滿了躍躍欲試的興奮光芒：
“哎呀呀……被姐姐這麼一說，人家真是好生害怕呢……不知道會是哪個老不死的先來找妹妹的麻煩呢？真是……讓人期待呀……”
顧洛璃懶得再看她做戲，轉過身，語氣清冷：“若無他事，我便走了。”
見顧洛璃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冰冷模樣，九尾天狐也覺得無趣，無奈地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悻悻道：“真沒勁，連個笑臉都捨不得給。
唉，我倒是真想瞧瞧，你在男人身下承歡時，這張萬年冰山臉上，會不會露出些……讓人心癢難耐的銷魂表情呢？”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在顧洛璃清冷的側臉上流轉，嘖嘖稱奇：“尤其是……來幫姐姐加固封印這等大事，居然也是才從溫柔鄉里爬起來，連身上那股子男人的氣味都沒散乾淨……真是讓妹妹我好奇得心癢癢呢。”
顧洛璃還劍入鞘，不再理會她，只是淡淡說道：“回去管好你妖族內部。
道門大劫將至，屆時掀起的風波，必將波及四海。
你若還想完成你那理想，最好想辦法約束住龍族那幫不安分的傢伙。
若他們趁火打劫，引得大炎為道門出手，人妖大戰再啟……你我二人，便只能戰場相見了。”
九尾天狐聞言，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完美的身段展露無遺，她癱坐在虛空中，唉聲嘆氣道：“可真無情啊……到時候，姐姐你真捨得提劍砍我？”
顧洛璃平靜地看著她，反問道：“你覺得……我手中的劍，會因你而遲疑嗎？”
九尾天狐裝模作樣地嘆息一聲：“唉，我也不想和姐姐走到那一步啊……可是龍族那幫長蟲，你是知道的，一個個眼高於頂，桀驁難馴。
人家……現在名義上可還得尊他們一聲妖皇呢。”
顧洛璃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以你天妖狐族的血脈和手段，若肯放下身段，從龍族中挑選一個血脈最精純者，誕下子嗣。
以此為紐帶，以你的心機，掌控龍族，並非難事。你……做得到。”
九尾天狐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道：“姐姐說的這法子，妹妹我早就想過八百遍了。
可是……你以為龍族血脈如今還有多純淨？
絕大部分都是雜血後裔，血脈斑駁不堪。
也就當個暖床的男寵。
真要和他們誕下後代，豈不是玷汙了我天妖狐族至高無上的血脈？”
顧洛璃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哦？我怎聽聞，龍族近年來出了一位千年不遇、血脈返祖的奇才，號稱有望重現祖龍輝煌……連他也入不得你的眼？”
九尾天狐聞言，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哀怨地長嘆一聲，絕美的臉上滿是鬱悶：“快別提了。
要是頭公龍，妹妹我早就把他綁回青丘，關起來當種龍用了。
可偏偏……是個母的。
姐姐你說，這讓我怎麼辦？難道要妹妹我……雌雌相惜，自己給自己生個孩子不成？”
顧洛璃聽到這離奇的理由，清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終只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呵……那就算你倒黴。”
九尾天狐愁眉苦臉地攤手：“可不是嘛，倒血黴了。”
隨即，她又收起玩笑之色，認真地看著顧洛璃：“此間事已了，姐姐你也可以安心準備衝擊那一步了吧？待你渡過天劫，成就陸地神仙之境，這大炎王朝，可就算真正擁有一位十四境的護國神柱了……嘖嘖，到時候，妹妹我要是混不下去了，來投奔姐姐，你可要罩著我呀！”
顧洛璃淡淡地掃了她那九條蓬鬆柔軟的狐尾一眼，語氣平靜：“可以。先自斷三條尾巴，給我做件狐裘大氅，便準你入大炎避難。”
九尾天狐頓時嗔怪地飛給她一個媚眼，聲音又酥又媚：“討厭！姐姐真捨得？”
顧洛璃不再多言，腳下長劍發出一聲輕吟，載著她轉身欲走。
“走了。”
“喂！”九尾天狐在她身後喊道，臉上又露出那種曖昧的笑容，“下次玩男人…可記得避孕。可別等我還沒找到如意郎君，姐姐你先揣上崽了！男人嘛，玩玩就好，可別太上心哦~”
眼看顧洛璃的身形微微一頓，握住劍柄的手指似乎收緊了幾分，周身有劍氣開始凝聚，九尾天狐深知見好就收的道理，發出一連串得逞的嬌笑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粉色流光，瞬間遠遁天際，消失不見。
“呵呵……跑得倒快。”
顧洛璃停下動作，望著九尾天狐消失的方向，那清冷絕俗的臉上，竟難得地勾起了一抹極淡、卻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淺淺笑意。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數百年前，兩人結伴化凡，遊歷人間時，那段雞飛狗跳、卻又單純快樂的時光。
那時的她，還未承襲國師之位，只是一心向道的雲遊道姑。
而那隻狐狸，也還不是威震妖域的九尾天狐，只是個初入紅塵、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小妖女。
兩人不打不相識，結下了一段亦敵亦友、糾纏數百年的奇妙緣分。
回憶如煙雲掠過心頭。
顧洛璃輕輕搖頭，斂去嘴角的笑意，重新恢復那副清冷如仙的模樣。
她腳踏飛劍，化作一道白色驚鴻，朝著大炎王朝的核心疆域疾馳而去。
然而，飛行之中，那隻狐狸方才戲謔的話語，卻如同魔音灌耳，不斷在她腦海中迴響。
連同一起浮現的，還有不久前，與那個傢伙糾纏痴纏、顛鸞倒鳳的荒唐畫面……
縱然道心堅如磐石，此刻回想起那肌膚相親、神魂交融的極致歡愉，顧洛璃那萬年不變的清冷玉顏上，也不由自主地飛起了兩抹淡淡的、動人心魄的紅暈。
特別還是她主動…
這無意間流露出的絲絲媚意，竟比那九尾天狐的刻意誘惑，更顯風情萬種，堪稱人間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