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無人穩勝(1 / 1)
唐月華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窗外那株藍銀草。
阿銀生得極美,那一股溫婉氣質,更是連她都比不上。
從骨子裡透出的溫柔,不是裝出來的,不是後天修煉的,而是天生的、渾然天成的。
那樣的女人,誰看了不心動?
小言怎麼可能不喜歡?
陸言看著唐月華那雙變幻莫測的眸子,看著她臉上那副又吃醋又無奈、又驕傲又認命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幾分寵溺,有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被看穿後的坦然。
“沒有想法是不可能的,阿銀確實是真絕色。”
唐月華的眉頭,微微皺起。
小言坦然得讓唐月華想打他,真是半分也不掩飾,半分也不心虛。
果然。
她就知道。
“她是我嫂子。”
唐月華再度強調,聲音重了幾分,像是在提醒他,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不再是了。”
陸言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阿銀的心,早就死了。”
唐月華一怔,抬起頭看他:
“什麼意思?”
“她不愛唐昊了。”
陸言說得很直接,直接到唐月華都愣了一下。
“當年獻祭之後,阿銀化為種子。”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唐昊不僅沒有把她送回故土,讓她迅速恢復,反而將她種在瀑布後面,不聞不問,任她自生自滅。”
“那麼多年,她一個人待在黑暗裡,只有每天正午那一小會兒陽光。”
陸言低下頭,看著唐月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覺得,她對唐昊還能剩下什麼感情?”
唐月華沉默了。
那種日子,光是想想就覺得絕望。
阿銀在那樣的環境中,不知道待了多少年。
縱然再濃厚的感情,恐怕也早就在那些漫長的、不見天日的歲月裡,一點一點地消磨殆盡了。
像是一塊被流水反覆沖刷的石頭,稜角磨圓了,顏色褪盡了,最後什麼都不剩。
“而且——”
陸言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她現在就是一株草。
我就是有想法,也沒用。”
唐月華盯著他,看著他這副沒辦法的模樣,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她不是一株草,你就有想法了?”
陸言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讓唐月華看著想打他,而後深吸一口氣,然後——
“哼。”
唐月華給他一拳,腰肢一翻,猛地一坐,沒好氣地盯著他,那雙美眸中滿是嗔怪:
“你還真想學帝王,要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
陸言被她這一坐坐得悶哼一聲,卻沒有推開她,只是伸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從自己身上滑下去。
三宮六院?
七十二嬪妃?
陸言想著,嘴角微微揚起。
這倒也並不算什麼問題。
或許以後……還真可以當個大帝來玩玩。
陸言看著唐月華這副又氣又嗔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沒有急著回答,只是伸手握住她捶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月姨,想受到……萬民朝拜嗎?”
唐月華一愣,美眸中的嗔怪,瞬間被驚愕取代,怔怔地看著陸言,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眸子——
裡面沒有玩笑,沒有試探,只有一片認真的、甚至帶著幾分熾熱的光。
萬民朝拜。
這四個字,像是一塊巨石投入她心湖,激起千層浪。
她怎麼會不想?
站在萬人之上,接受所有人的仰望與臣服。
是她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小言說出來了。
不是開玩笑,是認真的。
唐月華的心跳,忽然快了幾分。
但很快,那股激動就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
擔憂。
深深的擔憂。
“小言。”
唐月華收回手,捂住他的嘴,雙眸凝重起來:
“此話……還是不要再說了。
這話若是傳出去,讓帝王聽到……”
唐月華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天鬥帝國,雪夜大帝。
雖然年事已高,雖然近年來對陸言多有倚重,但帝王之心,深不可測。
若是讓其心生疑惑,縱然是封號鬥羅也難擋大軍臨門。
唐月華不怕別的,只怕小言出事。
陸言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看著她眉宇間藏不住的擔憂,忽然笑了。
“月姨。”
陸言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覺得,我會怕?”
唐月華一怔。
“以我如今的實力——”
陸言頓了頓,雙眸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整座天下,應當無人能穩勝我。”
陸言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平淡,可那句話落在唐月華耳中,卻像是一聲驚雷。
無人能穩勝他?
唐月華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知道小言強。
甚至就連玉元震都死在了他的手中,可“天下無人能穩勝”這種話……
那意味著,小言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端。
“小言……”
唐月華張了張嘴,發現喉嚨有些乾澀:
“你說真的?”
陸言看著她那副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
“若是在此之前,我還沒有這麼自信,可如今——
縱然面對千道流那樣的老牌絕世鬥羅,我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陸言極其自信。
如今得到第二武魂,彌補了體魄弱點,自身精神力已至頂點,比一般的絕世鬥羅更加凝實。
還有超神器——修羅血劍。
縱然面對千道流那樣的老牌絕世鬥羅,他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唐月華徹底愣住了。
千道流,她知道。
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級絕世鬥羅,當世最強者之一。
小言竟有把握與之交手而不敗。
唐月華深吸一口氣,可心跳怎麼都慢不下來,沒想到她的小言,竟已成長到現在這一步了。
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小言時,那時的小言還只是一環魂師,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青澀。
那時候的她,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這個少年會對她說出“天下無人能穩勝我”這種話。
唐月華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不是難過,是驕傲。
是那種看著自己心愛的人一步步走向巔峰、而自己有幸見證的驕傲。
“哭什麼?”
陸言伸手,拂去她的淚水,輕聲問,聲音裡帶著笑意。
唐月華搖搖頭,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沒哭。”
她說,聲音還帶著鼻音:
“就是……就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