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兩女相談,控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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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柔情蜜意地待了一會兒,房門便被輕輕叩響。

“王爺,陛下有請。”

侍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高不低,帶著幾分恭敬,幾分小心翼翼。

陸言鬆開攬著唐月華腰肢的手,低頭看她。

“去吧。”

唐月華仰起臉,在他唇上輕輕一吻,蜻蜓點水,卻帶著說不盡的柔情。

兩人起身。

唐月華伸出手,為他整理衣衫。

晨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將那層細細的絨毛都鍍成了金色。

陸言低下頭,捧住她的臉,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唐月華應道,目光卻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院門外,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再也聽不見。

房間裡安靜下來。

唐月華坐在床邊,愣了片刻。

指尖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溫度,唇邊還留著他親吻的餘韻。

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而後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穿衣。

動作不快不慢,姿態優雅、從容。

月白色的長裙一件件穿上,腰帶繫好,髮髻挽起,銅鏡前,那個慵懶的、嫵媚的女人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月軒軒主,那個溫婉端莊、舉止得體的唐月華。

唐月華對著鏡子看了片刻,確認沒有遺漏,這才轉身,邁步走出房間。

院中,陽光正好。

海棠樹的花瓣在風中飄落,有幾瓣落在青石板上。

唐月華緩步走向那株藍銀皇。

枝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葉片翠綠,枝幹挺拔,露珠已經蒸發乾淨,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唐月華蹲下身,伸出手。

指尖輕輕點在葉片上,觸感微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生命氣息。

唐月華沒有收回手,而是像以往那樣,將葉片輕輕纏繞在食指上,繞了一圈,又繞了一圈。

那動作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暱。

“月華,別玩了。”

一道聲音從葉片中傳出,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嗔怪,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羞赧。

下一刻——

藍銀皇輕輕一顫,一道藍色的光芒從本體中溢位,落在地上,化作一道修長的身影。

阿銀站在晨光中,長髮如瀑,藍裙曳地,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秘密。

既然被知曉了,終是要面對。

她不想躲,也躲不掉了。

唐月華鬆開葉片,站起身,看著面前的阿銀。

晨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兩道身影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一個溫柔似水,一個高貴端莊,站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像是畫中走出的兩位仙子。

“談談吧。”

唐月華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認真。

阿銀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

唐月華轉身,走回房間,片刻後端著一隻青瓷花盆出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藍銀皇從土中起出,連帶著根鬚上的泥土一起,移入花盆中。

阿銀站在一旁,看著她,沒有說話。

移栽完畢,唐月華捧著花盆,走回房間,放在窗前的書桌上。

那裡陽光正好,通風透氣,是整座王府最適合植物生長的地方。

然後,唐月華拉過兩把椅子,在書桌旁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阿銀看了眼椅子,其實沒必要,可還是依言坐下,優雅懸在椅上。

兩女相對而坐,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橫隔在兩人之間。

她們沉默了片刻,還是唐月華率先開口。

“你恨我二哥嗎?”

阿銀微微一怔,雙眸望向視窗、也看向自己的本體,而後緩緩道:

“不恨。”

兩個字,很輕,很淡,像是風吹過水麵,連漣漪都沒有留下。

唐月華的眸光微微一亮。

這與那大壞蛋說的不對嗎?

小言說阿銀的心早就死了,不愛唐昊了。

可若是不恨,是不是意味著……還有感情?

然而阿銀接下來的話,讓她徹底愣住了。

“在意一個人,才會有愛恨。”

阿銀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波瀾,沒有溫度,甚至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我早已不愛他,也不恨他。”

她頓了頓,那雙藍眸中毫無波動:

“唐昊如今在我這裡,只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唐月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陌生人。

那個曾經讓阿銀放棄生命、放棄一切的男人,如今在她口中,只是一個陌生人。

這比恨更可怕。

恨,至少還有情緒,至少還在意,至少證明那個人還在心裡佔著一個位置。

而陌生人,意味著徹底的無所謂,意味著連恨都懶得恨。

生死皆與她無關。

榮辱皆與她無關。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

唐月華輕聲問道。

阿銀抬起頭,看著唐月華開口:

“為今我只想找到唐三。”

唐月華一怔。

唐三。

她知道這個名字。

那是阿銀與二哥之間的孩子,那個尚未出世就失去了母親的孩子,那個被二哥帶走、不知去向的孩子。

她以為阿銀是想念兒子了,以為阿銀是想彌補那些年缺失的母愛,以為這是一個母親對骨肉的天然牽掛。

“放心。”

唐月華連忙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幾分安慰,甚至探出身子,想要握住阿銀的手:

“唐三也是我的侄兒,我會與你一同找,讓你們母子團聚。”

唐月華以為自己在做一件好事,以為自己在安慰一個思念孩子的母親。

可阿銀聽到“母子團聚”四個字,目光忽然一冷。

那冷意來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一把刀,瞬間劃破了方才所有的平靜,讓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降了幾度。

“團聚?”

阿銀看著唐月華,那雙藍眸中,沒有溫婉,沒有柔和,只有一片刺骨的寒。

那寒意,冷得唐月華後背一涼。

“我不是他媽媽。”

阿銀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找唐三,是要殺了他,為我兒報仇。”

唐月華“啊”了一聲,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像被人施了定身術。

她瞪大眼睛,看著阿銀,看著那張曾經溫婉如水的臉上,此刻只有毫不掩飾的殺念。

那殺念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她糊塗了。

徹底糊塗了。

殺唐三?

為兒子報仇?

唐三不就是她的兒子嗎?

“阿銀,你……你在說什麼?”

唐月華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幾分困惑。

阿銀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那雙藍眸中的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壓抑了無數歲月的疲憊。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緩緩開口,解釋了一番。

唐月華聽著,臉色一點一點變得蒼白。

原來,那個孩子……不是阿銀的孩子。

原來,當年獻祭之後,還發生了那麼多她不知道的事。

原來,世上竟會有如此荒唐、如此殘忍之事。

唐月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

阿銀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手刃仇人,是親手將那個奪走她孩子性命的人碎屍萬段。

唐月華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握住阿銀的手,給她帶去一點溫暖。

可她的手指穿過阿銀的手掌,什麼都沒有握住。

兩手交叉而過,空空蕩蕩。

這一舉動,讓兩人都愣住了。

唐月華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阿銀那隻虛幻的手,心口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曾經那麼美的一個女子,如今卻只剩下了靈魂,連碰都無觸碰。

連一個握手,都成了奢望。

唐月華收回手,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頭,換了一個話題。

一個她從一開始就想問的話題。

“阿銀。”

唐月華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猶豫,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緊張:

“剛才……小言的話,你也聽到了吧。”

阿銀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唐月華看著她的反應,繼續問道:

“那你……對小言……是什麼感覺?”

阿銀愣住了。

那雙藍眸中的悲傷和疲憊,瞬間被一片茫然取代。

她看著唐月華,看著那雙認真得讓人無處躲藏的美眸,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

縮回本體後,並沒有真的沉睡。

她聽到了!

聽到了陸言說的每一句話,聽到了唐月華的那些嗔怪、那些吃醋、那些無奈。

她都聽到了。

陸言毫不掩飾對她容貌的喜愛,毫不掩飾對她的……覬覦。

說什麼“沒有想法是不可能的”,說什麼“阿銀確實是真絕色”。

坦蕩得讓人牙癢癢。

“能有什麼感覺。”

阿銀避開唐月華的眼神,聲音卻不似方才的寒冷、也沒有溫柔,反而帶著幾分氣惱、幾分羞赧:

“實在要說,那就是想打他。”

然後,她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語氣忽然變得憤憤不平起來,越說越快,越說越氣:

“這傢伙把我囚禁起來,簡直慘無人道。”

“還讓我為他提供生命力,把我當成一件工具,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在囊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倒好,在外面吃香喝辣,左擁右抱。”

“還有,他每次把我放出來,從來不是為了讓我透透氣,而是為了讓我幫月華修煉,或者幫他感應什麼。”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無恥、花心、冷血……”

阿銀不斷吐槽著陸言,越說越快,越說越氣,彷彿有說不完的話,道不完的委屈。

那些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股腦地湧出來,攔都攔不住。

唐月華靜靜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反駁。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阿銀臉上,看著那雙藍眸中不斷變幻的光芒——

有氣惱,有委屈,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生動。

阿銀從來不是一個善言辭的女子。

唐月華太瞭解她了。

當年在昊天宗的時候,阿銀就是這樣。

哪怕是在二哥面前,她也並非喜歡多言的人,總是安靜地坐在一旁,聽別人說話,偶爾插一句,聲音也是輕輕的、柔柔的。

那時候唐月華還覺得,阿銀天生就是這樣的人,溫婉、安靜,好似世間的一切都不足以讓她生氣。

可現在——

阿銀在說陸言。

說了這麼多,這麼久,連口氣都不帶喘的。

她的表情不再是那副永遠溫婉、永遠平靜的模樣,而是變得豐富起來。

皺眉、瞪眼、撇嘴、咬牙,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在訴說著她的情緒。

她在意。

唐月華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正如阿銀自己所說,只有在意的一個人,才會有愛恨。

恨也是在意的一種。

甚至有時候,恨比愛更容易轉化為另一種感情。

阿銀恨陸言嗎?

她說想打他,說他混蛋、無恥、花心、冷血。

可那些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的卻不是冰冷的恨意,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帶著幾分親暱的控訴。

像是在抱怨一個讓她無可奈何的人。

唐月華看著阿銀,看著她那副越說越氣、越氣越說、根本停不下來的模樣,忽然有些想笑。

她想起小言說過的話。

“阿銀的心,早就死了。”

是啊,對二哥的心死了。

可對另一個人……是不是正在活過來?

唐月華揉了揉眉心,忽然覺得有些煩惱。

不是吃醋的那種煩惱,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對未來的預感。

阿銀曾經的身份是她的嫂子。

可現在,這個曾經的嫂子,正在因為她的小言而變得生動、鮮活、像個有血有肉的人。

如果有一天……

唐月華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忽然意識到一個很荒謬的可能性——

或許以後,曾經叫著嫂子的女人,得叫她姐姐。

唐月華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連忙搖了搖頭,把它甩出腦海。

有些嚇人。

有些……太嚇人了。

阿銀也終於說完了,像是剛跑完一場長跑,胸口微微起伏。

然後,她忽然意識到什麼,轉過頭,看向唐月華。

“放心。”

阿銀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認真,幾分急切,還有幾分藏不住的辯解意味:

“那混蛋無恥又花心,鬼才會喜歡他。”

“你的小言永遠都是你的,我可不會成為他身邊的女人。”

“要不是被他關著,早就遠走高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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