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父帥,兒臣守住了!(1 / 1)
什麼?
少將軍沒死?
滄河城還在我們手裡?
卞虎的大腦,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身後的幾名武將,更是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那可是兩千殘兵,面對兩萬突厥精銳的圍攻!整整三天!
別說守住了,就是能多撐半日,都已經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奇蹟!
而現在,副統領居然告訴他們,城沒破,人沒死!
這怎麼可能!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戰爭的認知!
卞虎死死地抓著副統領的衣甲,因為太過激動,指節都已發白。
“此話當真?康雲他……他真的守住了?”
“千真萬確!”副統領的聲音因為失血而有些虛弱,但卻充滿了無比的自豪,“元帥!阿史那民已死!突厥大軍群龍無首,軍心大亂!現在正是全殲他們的最好時機!”
阿史那民死了?
又一個重磅訊息,砸得卞虎和一眾將領暈頭轉向。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在聽天書。
被兩萬人圍困的孤城,不僅守住了,還反殺了對方的主帥?
這仗,到底是怎麼打的?
但卞虎已經來不及細想,巨大的狂喜和後怕,讓他那顆飽受煎熬的心臟劇烈地抽搐著。
他猛地鬆開副統領,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佩刀,指向滄河城的方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全軍聽令!隨我馳援滄河城!殺光突厥雜碎!一個不留!”
“殺!”
五千鐵騎,氣勢如虹,捲起遮天蔽日的煙塵,朝著那座已經近在咫尺的城池,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
與此同時,滄河城外。
短暫的混亂之後,幾名手握重兵的突厥副將,終於達成了脆弱的共識。
“現在不是爭權的時候!”一名獨眼龍將領,用彎刀指著不遠處的滄河城,聲音狠厲,“卞虎的大軍隨時可能殺到!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拿下此城,搶光裡面的東西,然後立刻撤退!”
“沒錯!”另一名滿臉橫肉的將領附和道,“只要攻破此城,城裡的女人和財富,誰搶到就是誰的!至於大汗的位置,等我們回到草原,再憑刀子說話!”
在巨大的利益和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機面前,內鬥被暫時壓下。
他們猩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那座讓他們蒙受了奇恥大辱的城池之上。
主帥的死,不僅沒有讓他們退縮,反而激起了他們最原始的兇性!
“攻城!”
“殺光他們!為大汗報仇!”
“衝進去!一個不留!”
伴隨著野獸般的嚎叫,剩下的一萬多突厥士兵,如同瘋了一般,朝著滄河城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城牆之上,卞康雲看著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敵軍,眼神平靜得可怕。
“關城門!”
伴隨著他一聲令下,那扇本就殘破不堪的巨大城門,在數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動下,發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緩緩閉合。
城牆上,所有殘存的將士,都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他們很清楚,當城門再次被撞開的時候,就是他們與這座城池,共存亡的時刻。
沒有援軍,沒有計策,甚至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了。
這是一場註定要被淹沒的戰鬥。
但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恐懼,他們的眼神中,只有一種看淡生死的悲壯與決絕。
“轟!”
巨大的攻城錘,狠狠地撞在了城門之上。
整座城牆,都為之震顫。
突厥人瘋了,他們甚至放棄了任何戰術,只是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發洩著他們的憤怒。
無數的突厥士兵,扛著簡陋的雲梯,悍不畏死地朝著城牆衝來。
城牆上的守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石頭,滾木,甚至戰友的屍體,狠狠地砸下去。
然而,他們的反抗,在潮水般的敵人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轟!”
又是一聲巨響,城門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透過裂縫,甚至能看到門外那些突厥士兵猙獰而扭曲的臉。
“他們沒有鐵疙瘩了!”
“衝進去!城裡的大盛女人都是我們的!”
一名突厥百夫長興奮地嚎叫著,第一個從雲梯上翻進了城牆。
然而,迎接他的,是三柄同時捅來的環首刀。
可更多的突厥士兵,已經順著雲梯爬了上來。
白刃戰,在城牆之上,瞬間爆發!
一名大盛老兵的環首刀,因為砍殺了太多敵人,刀刃已經卷曲,他怒吼一聲,直接扔掉兵器,張開雙臂,死死地抱住一個剛剛爬上來的突厥兵,兩人一同從高高的城牆上墜落下去。
這樣的場景,在城牆的每一處,都在上演。
後方,鄭璜面如死灰地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什麼空城計,什麼誘敵之計,全都是他自己的臆想!
對方根本就是彈盡糧絕,在用命來拖延時間!
如果昨天,他能再果斷一點,力勸大汗全力攻城,滄河城早已被踏平,他們又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能感覺到,身邊那些突厥將領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無論此戰勝敗,他,都難逃一死。
“轟隆!”
一聲巨響,滄河城的城門,終於不堪重負,被硬生生地撞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無數的突厥士兵,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湧了進去。
城門,破了!
城牆之上,卞康雲看著下方被迅速淹沒的防線,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舉起了手中那柄已經砍得豁了口的佩劍,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大盛的爺們兒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日,為國盡忠,光宗耀祖!”
“隨我殺!”
他縱身一躍,從數米高的城樓上跳下,如同一顆隕石,狠狠地砸進了敵群之中,首當其衝!
“殺!”
城牆上所有殘存的將士,被他這股悍不畏死的氣概所感染,紛紛發出嘶吼,跟著他跳下城牆,準備用自己的血肉,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被突厥人的洪流徹底吞噬的瞬間。
“轟隆隆!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聲音,比攻城錘撞門要響亮百倍,比萬馬奔騰要沉重千倍!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著城外望去。
只見地平線的盡頭,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正以毀天滅地之勢,席捲而來!
玄甲!龍旗!
是卞虎大元帥的援軍!
那一瞬間,城內所有幸存的將士,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而那些剛剛衝進城內,準備大肆屠殺的突厥士兵,臉上的獰笑,則徹底凝固。
前有死戰不退的守軍,後有斷掉歸路的鐵騎!
他們,成了甕中之鱉!
軍心,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援軍!是大盛的援軍!”
“快跑啊!”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整個突厥大軍,瞬間土崩瓦解。
混亂之中,那名獨眼的突厥將領猛地轉過身,一刀捅進了鄭璜的腹部。
“都是你這個廢物!害死了大汗!害死了我們所有人!給我去死吧!”
鄭璜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彎刀,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悔恨,軟軟地倒了下去。
而這樣的場景,只是戰場的一個縮影。
五千鐵騎,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輕而易舉地切開了突厥人那早已潰爛的陣型。
這已經不是一場戰爭。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卞康雲渾身浴血,拄著長劍,半跪在屍山血海之中,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衝破敵陣,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卞虎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兒子面前,看著他那張年輕卻寫滿滄桑的臉,虎目之中,淚光閃動。
卞康雲抬起頭,咧開嘴,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驕傲與燦爛。
“父親,我守住了。”
“兩千對兩萬,兒臣,沒有給您丟人,沒有給卞家丟人!光宗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