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婆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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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卿舟抱著她的手臂,在她身上蹭了蹭,醉醺醺的解釋:“嗯?哦,那個啊……”

“我在浴室裡那個水晶小鳥的擺件裡,裝了針孔攝像頭。”

孟昭月立刻想起了那個水晶小鳥。

她還挺喜歡的來著。

“月月放心。”時卿舟還在她耳邊嘟囔,“這次不會再被砸碎了。”

他還說:“我以前……還有一個更大的收藏室,可惜……”

可惜什麼,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只是抱緊了她,將臉埋在她的髮間,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破碎的語氣,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月月……永遠,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

宿醉。

時卿舟單手捂著額頭,從凌亂的被褥中坐了起來。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流暢結實的肌肉線條。

幾道淺紅色的抓痕橫亙其中。

是昨夜瘋狂留下的印記。

混沌的場景在他腦海裡明明滅滅。

他偏過頭,看向還陷在柔軟床鋪裡熟睡的女孩。

孟昭月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

或許是覺得有些冷,她把自己蜷成了一小團,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和一小截光潔的肩膀。

時卿舟就這麼安靜的看了好一會。

然後單手手臂撐在她身體,俯下身。

吻落到了她的唇上。

最開始只是淺嘗輒止的觸碰。

然後一發不收拾。

睡夢中的女孩似乎感覺到了不適,發出了幾聲細碎的、帶著鼻音的嗚咽。

時卿舟這才稍稍鬆開了她。

他的唇瓣貼著她的嘴角,一下一下地,輕柔地啄吻著。

“乖乖,再睡一會兒。”他低聲哄著身下的女孩。

“還早。”

孟昭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那雙漂亮的杏眼裡還蒙著一層水汽,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她含糊地“嗯”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抱著被子,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

再睡一會的後果就是遲到了。

才剛下了法拉利的孟昭月一路往公司小跑。

當電梯開啟後,孟昭月快步走向辦公室。

卻在通往辦公室的走廊盡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蔓靠在消防通道的門邊,指間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女士香菸。

她長髮隨意地披散著,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和頹靡。

青白色的煙霧從她唇間吐出,繚繞在她的臉上,模糊了她的表情。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眼。

在看到孟昭月後,她掐滅了手中的煙,將菸蒂精準地丟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裡。

“跑這麼急做什麼?”她走了過來。

“放心吧,考勤我幫你打過了,不算你遲到。”

孟昭月愣了愣,然後停下腳步。

她乖巧地看著對方,卻沒有說話。

許蔓見她只是看著自己也不說什麼,問道:“怎麼了?”

孟昭月勾起一個甜甜的笑容:“沒事,謝謝你,許組長。”

許蔓看著她,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孟昭月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昨天晚上的事……你都看到了吧?”許蔓從口袋裡又摸出了一根菸,卻沒有點燃,只是拿在手裡無意識地把玩著。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化不開的哀傷。

“我和江淮安……很早就在一起了。”

“我是在法蘭西留學的時候遇到他的。”

“他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國外的、國內的都是,唯獨除了我。”

“我還以為……我是特別的。”

她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笑:“現在看來,不過是我一廂情願。”

她頓了頓,看向孟昭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跟你說這些,你大概不喜歡聽吧。”

孟昭月安靜地聽著她的話,沒有說話。

許蔓看著她這副樣子,沉默了一會。

女孩是很乖巧,卻感覺好像遠遠的,在天邊一樣,讓人觸碰不到。

許蔓重新開口,聲音裡多了一份鄭重。

“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別被江淮安騙了。”

“他接近你,不是因為真的喜歡你,只是看中了你孟家小姐的身份。”

“他需要孟家的支援,來幫他在江家站穩腳跟。”

“你對他來說,只是一件有利用價值的工具。”

孟昭月乖巧地聽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而是看著眼前這個愁容的女人一會,然後開口:“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她的聲音很軟,聽起來毫無威脅性。

“因為……”

“一個是因為,我被這個人渣騙過,傷過,所以不希望再有別的女孩子被他傷害。”

“另外一個原因……”

許蔓頓了頓,不自覺地用手指搓了搓手中的香菸。

“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

孟昭月安靜地看著她,直到許蔓的動作停了下來,才對著她甜甜一笑,再次道謝:“謝謝你。”

“那你……”許蔓有些緊張地追問,“你願意……把我當朋友嗎?”

孟昭月微微歪了歪頭,然後勾唇,依舊是乖巧甜美的笑容。

“如果許組長需要的話,我會把你當做朋友的。”

這話說得有些奇怪。

許蔓愣了愣,但是又不好多問。

她只能當孟昭月同意了。

她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嗯,我們會是好朋友的。謝謝你,昭月。”

孟昭月笑容不變:“不用謝的。”

她看了一眼時間:“那我先回工位了。”

許蔓點了點頭。

孟昭月轉身,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她一步一步地走著。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朋友。

她慢悠悠地想。

是什麼呢?

朋友,很重要嗎?

可能吧。

……

昨天專案KPI完成得不錯,分管副總心情大好,直接通知全組下午三點提前下班。

孟昭月收拾好東西,剛走出星瀚科技的大樓,還沒來得及感受一下提前下班的快樂,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魁梧的男人就走到了她面前,對著她躬身。

這陣仗,讓她愣了一下。

“是時卿舟讓你們來的嗎?”她下意識地問道。

兩個保鏢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聲音恭敬卻沒有起伏:“夫人有請。”

孟昭月眨了眨眼:“夫人?”

保鏢回答:“時家的夫人。”

時家的夫人?孟昭月心裡冒出一個問號。

難道是時卿舟的母親?

下午五點半,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入一片廣闊的莊園。

冬日的時家莊園蟄伏在銀裝素裹的半山腰中。

像一隻巨大的野獸蟄伏著。

等待著吞噬一切。

鉛灰色的天空下,榕樹承著白雪,留下一片陰翳。

巨大的鐵藝大門緩緩滑開,車子沿著蜿蜒的車道,最終在主樓後方一片開闊的空地上停下。

孟昭月下了車,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大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的迴廊。

幾個穿著精緻、年紀相仿的年輕女孩,正靠在庭前的羅馬柱上。

看到她,女孩便湊在一起低頭輕笑了幾聲,毫不掩飾地議論著什麼。

也有女人躲在高樓的小窗後面,面無表情地看著孟昭月,在孟昭月看到她們時,立刻拉上窗簾躲了進去。

從她踏上時家莊園的地面開始,就有無數的視線,或明或暗地落到她身上。

孟昭月才剛下車,就有穿著制服的女僕快步上前。

將一張完整的白色狐裘鋪在通往花園的石徑前。

“孟小姐,請進花園前踏乾淨鞋底。”女僕的聲音平緩,聽不出任何情緒。

孟昭月沉默地看著腳下那張雪白柔軟、價值不菲的皮草,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她沉默了一會,抬起腳,在那張狐裘上踏了踏,然後才跟著女僕,走進了花園。

冬日的花園裡,依然繁花似錦。

似乎是二十四小時供著地下暖風,維持著這些本該死去的鮮花的生命。

只為等待著主人心血來潮的一眼。

不遠處傳來小孩子嬉笑打鬧的聲音。

孟昭月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幾個穿著華麗的小孩子,正將一個看起來比他們更小、更瘦弱的小女孩,按在已經結了薄冰的噴泉池裡。

小女孩在冰冷的水中掙扎著,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而那幾個孩子卻笑得更開心了。

很快,小女孩漸漸地沒了動靜

孟昭月的腳步遲疑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女僕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停頓,回過頭,神情平緩,

“小姐,在時家,不要有太多的好奇心。”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精緻洋裙的女孩從另一條小徑上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在幹什麼?!”她厲聲喝道,“莉莉姐在附近看書,你們吵到她了!”

那幾個原本還在嬉笑的孩子,聽到“莉莉”兩個字,頓時噤若寒蟬,停下手上的動作。

女孩沒有再理會他們。

她看了一眼在水裡已徹底沒動靜的那個小女孩,對著身旁的女僕吩咐道。

“把二十五送西翼去,要是救不過來,就通知福伯一聲。”

說完,她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襬,轉身離開了。

孟昭月看著安靜下來場景,以及被人從水裡撈起來女孩。

她下意識地回身看了一眼來的方向。

巴洛克風格的建築群安靜地矗立在一片瑩白中,不知道雪下埋葬了什麼。

原來……阿卿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

……

很快,孟昭月跟著女僕,也走進了一座玻璃花廳。

花廳內不知裝了什麼,溫暖得如同春天。

“孟小姐可以先用些點心。”女僕給孟昭月倒了茶,便躬身退了出去。

花廳裡溫暖如春,與遠處山上蕭瑟的冬景完全不同。

廳內是各種綠植鮮花,如同童話世界。

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上面擺著精緻的三層點心架。

各種造型可愛的糕點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孟昭月安靜地在椅子上坐下,沒有碰那些點心。

沒過多久,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傳來。

孟昭月抬起頭。

看到一個保養得當、氣質雍容的貴婦人。

她在一群女僕的簇擁下,慢慢地走了過來。

身後還跟了幾個看著就是訓練精良的保鏢。

花廳裡所有的女僕都安靜地躬身行禮,不敢抬頭。

直到貴婦人在主位上坐下,她們才敢直起身。

孟昭月安靜地看著對方。

女人懶洋洋地半靠在椅子上,一雙鳳眼漫不經心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讓你來,是想見見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慵懶。

“畢竟,我也好奇,我們家小十九,喜歡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

孟昭月沒有說話,只是乖巧地看著對方。

女人伸出手,女僕立刻得到示意,將一杯溫度適宜的紅茶送到她的手上。

“長得倒是不錯,就是有些小家子氣。”

孟昭月沒在意對方的評價,乖巧地開口:“抱歉,冒昧問一下,您是阿卿的母親嗎?”

女人勾起唇,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我不是。”

“時卿舟的母親,只是個站街女。”

“我是他父親的妻子。”

她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孟昭月。

“你和時卿舟,感情怎麼樣?”

孟昭月回答:“很好。”

“是嗎?”女人輕笑一聲,“那還真是可惜了。”

“等到分開的時候,你怕是會很傷心。”

孟昭月乖巧地眨了眨眼:“您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女人抬眉看向孟昭月,那雙保養得宜的鳳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冷意。

“要麼,你現在就離開時卿舟。”

“要麼,你今天就死在這裡。”

孟昭月臉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她看著眼前的貴婦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我不離開時卿舟。”

貴婦人臉上的溫柔笑意更深了。

她看著孟昭月,就像在看一朵即將被碾碎的、美麗而脆弱的花。

她吹了吹手中杯子的熱氣:“殺了。”

她身後的保鏢,沒有任何猶豫,瞬間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

“咔噠。”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溫暖如春的花廳裡,清晰得刺耳。

冰冷的槍口,對準了孟昭月的眉心。

孟昭月沒有動,她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變一下,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法拉利正在京江市郊的高速公路上瘋狂疾馳。

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時卿舟坐在車上,神情陰鬱。

“姜玦,再開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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