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媽媽愛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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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月看著黑洞洞的槍口,臉上甜美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嘛?”

貴婦人勾唇,她懶懶地抬了抬手。

那個舉著槍的保鏢便將槍口微微下移,但並未完全放下。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貴婦人的聲音溫柔,帶著理所當然的寵溺

“只是我的女兒,莉莉,她很不喜歡你。”

“我這個當媽媽的,自然要為她掃清所有讓她不愉快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啊。”孟昭月瞭然地點了點頭,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難怪莉莉小姐在時家這麼受寵,原來是有您這樣疼愛她的母親。”

“你倒是難得。”貴婦人端起紅茶,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被槍指著,還能這麼鎮定。”

孟昭月歪了歪頭,那雙乾淨的杏眼眨了眨。

看起來天真又無辜。

她說:“因為我習慣了呀。”

她的聲音依舊軟糯。

“上一個用槍指著我的,是時燃。”

貴婦人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

孟昭月像是沒看到她這瞬間的僵硬,繼續用那種甜美的、不經意的語調問道:

“說起來,我聽說……您和時燃的關係很不錯?”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貴婦人緩緩地將茶杯放回桌面。

骨瓷與托盤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微微眯起了那雙保養得宜的鳳眼,眼底的慵懶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審視的冷意。

“你……想說什麼?孟昭月”

孟昭月對上她冰冷的視線,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甜美。

“沒什麼呀。”

她眨了眨眼,聲音無辜。

“就是……您猜的那個意思。”

花廳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貴婦人看著眼前這個笑得天真無害的女孩,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深。

“如果今天我殺了你。”她輕輕的,卻帶著森然的寒意。

“有些事情,就永遠被掩蓋在這片雪下面了。”

孟昭月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更加甜美了。

她乖巧地看著貴婦人:“那你猜猜,我是怎麼知道的呢?”

天真的語調,像是分享小秘密。

貴婦人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了下去。

她死死地盯著孟昭月。

她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除了孟昭月,還有第三個人知道她的秘密。

大機率是時卿舟。

殺了孟昭月,滅不了口。

反而可能會激怒時卿舟,將事情徹底捅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貴婦人臉上的冰冷才緩緩褪去,重新被得體的微笑所取代。

“你很不錯。”

她重新端起茶杯,姿態恢復了之前的雍容。

“難怪我們家莉莉,每次都在你這裡吃癟。”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的寵溺。

“都怪我,平時太寵著她了,讓她有些不諳世事了。”

“要是你是我的女兒,我做事會方便許多。”

孟昭月只是乖巧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接下來的時間裡,貴婦人真的像個慈祥和藹的長輩,拉著孟昭月聊起了家常。

從時卿舟小時候的趣事,聊到她對未來孫輩的期望,言語間滿是親切和關懷。

當然,她是不知道,或者說不在意,時卿舟小時候什麼樣的。

只是隨意找了話而已。

直到夕陽西下,她才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幾分疲憊。

“人老了,說會兒話就累了。”

她對著孟昭月溫和地笑了笑。

“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先回去,改天再來看我。”

“好的,伯母。”孟昭月乖巧地點了點頭,站起身,對著她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了花廳。

看著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貴婦人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消失。

她端起面前那杯紅茶,握著杯把,將茶杯懸在半空中。

一個一直候在旁邊的女僕立刻會意。

女僕快步上前,在她面前跪下,雙手高高舉起,準備去接那隻茶杯。

然而,貴婦人並沒有將杯子遞給她。

她手腕一斜,茶水便從女僕的頭頂,兜頭淋下。

女僕身子一顫。

緊接著,貴婦人鬆開了手。

“啪!”

那隻價值十幾萬的骨瓷茶杯,直直地砸在了女僕的額頭上,然後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女僕的額角瞬間紅了一塊。

可她依舊維持著那個舉手的姿勢,身體紋絲不動。

連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

貴婦人優雅地站起身,用絲帕擦了擦根本沒有沾到任何東西的手指,對著身後的另一個女僕吩咐道。

“把孟小姐的照片,送到先生那裡去。”

“就說,是小十九的新婚妻子,讓他好好把把關。”

“也算……慰藉一下小十九那位早死的親生母親。”

孟昭月剛走出花園,冷冽的空氣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溫暖如春的花廳,只覺得遍體生寒。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急急地朝著她的方向趕來。

是時卿舟。

看到他的瞬間,孟昭月眼眶一紅。

之前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冷靜,都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她再也忍不住,幾步小跑著,撲進了那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

……

時燃的房間裡,一片狼藉。

牆壁上掛著一幅照片。

照片上,是時卿舟那張英俊溫和的臉。

時燃坐在輪椅上,手筋腳筋的斷裂處連線著複雜的機械外骨骼。

讓他能勉強維持一些簡單的活動。

他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軍刀,正憤恨地,一下一下地,在那張照片上划著。

“咔噠。”

門開了。

他聽到聲音,操控著輪椅轉過身。

在看到門口那個雍容華貴的身影時,眼睛頓時亮了。

他掙扎著從輪椅上站起來,依靠著機械外骨骼的支撐,踉踉蹌蹌地撲了過去。

然後一把抱住了那個女人。

“母親……母親……母親……”

他將臉埋在女人馨香的懷裡,像個找到了依靠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稱呼。

貴婦人伸出手,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了,燃兒,別怕,媽媽在這裡。”

她任由他抱著,過了一會兒,才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時卿舟……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時燃抱著她的手臂,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臉上的狂熱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孩子做錯事被發現時的恐慌不安。

他沉默著,不敢說話。

貴婦人看著他這副樣子,便什麼都明白了。

她沒有生氣,只是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

“別擔心,媽媽是愛你的,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責備你。”

她的聲音愈發溫柔,帶著蠱惑的意味。

“下次再有這種事,要提前告訴媽媽,好嗎?”

時燃看著她眼中的溫柔,心裡的恐慌漸漸被安全感所取代。

他將女人抱得更緊了,像個得到了承諾的孩子,不斷地、用力地點著頭。

……

房門被從內開啟,貴婦人姿態優雅地走了出來。

她沿著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緩步而行,在樓梯的拐角處,停住了腳步。

一個身影正等在那裡,懷裡抱著一隻庫洛米玩偶,另一隻手拿著一本封面詭異的伊藤潤二漫畫。

看到女人,時莉莉立刻迎了上來。

“媽媽!”

時莉莉的聲音又軟又黏。

“您回來啦?”

“那個小賤人處理掉了嗎?”

貴婦人伸出手,寵溺地整理了一下女兒微亂的劉海,聲音溫和。

“讓她跑了,被小十九接走了。”

時莉莉臉上的甜美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猛地將懷裡那隻庫洛米玩偶丟在地上。

然後抬起穿著小皮鞋的腳,用力地、一下一下地踩了上去。

“婊子!婊子!婊子!”

貴婦人就那麼安靜地看著。

她的臉上依舊是寵溺的縱容,眼底沒有半分責備。

她耐心地等著女兒發洩完情緒,直到那隻女兒最愛的玩偶被踩得面目全非。

“莉莉。”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前一秒還狀若瘋癲的女孩,下一秒就恢復了那副甜美可人的模樣。

她抱著漫畫書,重新湊到母親身邊,挽住她的手臂,用臉頰親暱地蹭著。

“媽媽,有什麼事嗎?”

貴婦人撫摸著女兒柔軟的長髮,聲音溫和:“媽媽看你和燃兒的關係,一直很好吧?”

“對呀!”時莉莉乖巧地點頭。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十五哥哥可聽我的話了,比小狗那乖多了。”

貴婦人溫柔地笑了笑:“莉莉有自己信得過的好朋友,媽媽很高興。”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依舊輕柔。

“只是……燃兒最近,好像有些髒了。”

時莉莉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變得更加甜美了。

“是嗎?”她歪了歪頭:“那我去帶十五哥哥游泳好了,保證把他洗得乾乾淨淨的,一點髒東西都不會留下。”

貴婦人輕笑出聲,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髮。

“乖女兒。”

“媽媽永遠愛你。”

時莉莉享受地眯起眼睛。

她在女人溫熱的掌心蹭了蹭,聲音甜得發膩。

“我也最愛媽媽了。”

……

黑色的法拉利平穩地駛離主樓,朝著莊園大門的方向開去。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孟昭月靠在時卿舟的懷裡,小聲地複述著下午在花廳裡發生的一切。

“……然後那個保鏢,‘咔嚓’一下,就把槍掏出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白嫩的小手,比畫了一個手槍的姿勢,還配上了誇張的音效。

“就這麼對著我的眉心哦!”她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那雙乾淨的杏眼裡還殘留著幾分後怕,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向戀人邀功的得意。

“幸好我機智!”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仰起臉,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時卿舟。

“我突然就想起來,那天你和時燃對峙的時候說的話!”

“不然我今天就涼涼啦!”

時卿舟安靜地聽著,臉上的溫柔笑意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伸出手,將女孩頰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腹在她溫熱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暖的,不是冰涼的。

還好。

他攬著她腰間的手臂,在不知不覺中收得死緊。

眼底的溫度,也一點一點地冷卻下去,凝結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我們月月,真聰明。”

他低下頭,在她柔軟的唇上親了一下,聲音溫柔。

眼看車輛就要駛出時家莊園那巨大的鐵藝大門。

幾道身影卻突然出現在路中間,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莊園的管家福伯。

姜玦緩緩地將車停下。

福伯走到車窗前,恭敬地鞠了一躬:“少爺,先生剛剛吩咐了,讓少夫人留下來過夜。”

孟昭月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時卿舟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他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在她柔軟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孟昭月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姜玦。”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把車開回去。”

車子很快在主樓前停了下來。

時卿舟起身,正準備下車,手臂卻突然被一股柔軟的力量拉住了。

他回過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溫軟的吻就落了下來。

時卿舟幾乎是一瞬間地鎖死了車門。

下一秒,他扣住女孩的後頸,奪回了所有的主導權,瘋狂地回吻了過去。

車外,姜玦已經下了車。

他按照慣常走到後座的車門前,伸手去拉門把手,給自家老闆開車。

拉了一下。

沒拉開。

他疑惑地皺了皺眉,又用力拉了一下。

還是紋絲不動。

姜玦看著那扇緊閉的車門,沉默了。

好吧,他大概知道里面在發生什麼了。

他默默地退到一邊,盡職盡責地充當起了門神。

對趕過來的僕人使了個臉色,僕人見狀立刻退了下去。

車內,唇分。

時卿舟抵著孟昭月的額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滾燙。

“害怕嗎?”他問,聲音沙啞。

孟昭月喘息著,搖了搖頭,那雙被吻得水光瀲灩的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剛剛是有點害怕啦。”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但是有阿卿陪著,我就不怕了。”

時卿舟聞言,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低下頭,在她微微紅腫的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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