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想聽你和時莉莉的事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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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月跟著時卿舟走進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燈光影影綽綽,空氣中是陳腐的氣味。

時卿舟再帶著孟昭月穿過幽暗的走廊。

走廊上的人物畫像凝視著牽著手的二人。

繞過迴廊,兩人到了大廳。

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燈火通明,瀰漫著昂貴香薰的氣味。

有女僕看到時卿舟,動作微微一頓,迅速對著他躬身點頭。

隨後像是躲瘟疫一般躲到遠處。

時卿舟對此熟視無睹,只是帶著孟昭月繼續往前。

就在這時,樓梯拐角處傳來一陣壓抑的鬨笑聲。

孟昭月抬起頭,看到幾名年紀不大的少年正趴在二樓的雕花扶手上,探著頭朝下看。

他們多以高街裝扮為主,臉上卻帶著惡意的笑容。

“喲,這不是我們高貴的十九少爺嗎?”為首的那個少年吹了聲口哨。

“妓女的兒子,終於捨得回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立刻響起了一陣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時卿舟溫柔的神情未變,只是把孟昭月往懷裡帶了帶,帶著她往前走。

少年們見他沒有反應,愈發來勁。

他們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孟昭月身上來回打量。

黏膩又冒犯。

“十九哥,這就是你從外面帶回來的女人?”

“長得倒是不錯,細皮嫩肉的。”

“這麼說,我們以後還得喊一聲‘小嫂子’?”

時卿舟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樓梯上那個為首的少年。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只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寒意慢慢凝聚。

少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要殺人的眼神。

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來挽回面子。

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扼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幾個少年也被這股氣勢嚇到了。

一個個噤若寒蟬。

所有人下意識地向後退去,為時卿舟讓開了一條路。

時卿舟收回目光,重新攬著孟昭月,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樓梯。

他們最終在一扇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陳舊的木門前停下。

時卿舟推開門,帶著她走了進去。

房間很小,小到有些逼仄。

空氣裡瀰漫著塵封已久的味道。

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置物架,還有一個狹小的獨立浴室,這就是房間的全部。

窗戶也很小,只有幾縷清冷的月光從縫隙中透進來投下斑駁的光影。

像一間監獄。

“這是我的房間。”時卿舟道。

孟昭月有些怔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裡就是時卿舟童年時期居住的地方嗎?

她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最終,落在了那個孤零零的置物架上。

上面只有一個看起來還算精緻的木盒。

孟昭月好奇地伸出手,開啟了那個盒子。

裡面是空的。

“這是生我的那個女人的骨灰盒。”

時卿舟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孟昭月她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時卿舟說的是他的親生母親。

妓女、站街女。

這是她聽到的、關於時卿舟母親最多的兩個標籤。

“為什麼是空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下意識地覺得是時莉莉做的。

她問了出來:“是……時莉莉做的嗎?”

“這次不是。”時卿舟搖了搖頭,很自然地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孟昭月有些懵?

什麼叫作……這次?

隨後時卿舟的聲音傳來:“骨灰是我扔掉的。”

孟昭月愣住了。

她抬頭看向時卿舟。

時卿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困惑,他低下頭,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時候,我的主人格,清醒的時間太少。”

“一直有這麼一個所謂的‘弱點’放在這裡,不好控制。”

“所以,我就乾脆親手毀掉了。”

孟昭月怔怔地看著他。

她好像……讓時卿舟回憶起不好的事情了。

“對不起。”她的語氣帶上內疚。

時卿舟聽到她的話,愣了一下。

隨即,他低低地笑出了聲。

胸腔的震動透過緊貼的身體,清晰地傳遞給了孟昭月。

“月月不用道歉。”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臉頰在她的髮間親暱地蹭了蹭。

“因為我對這個所謂的‘親生母親’,沒有任何感情。”

“我這一輩子,就見過那個女人兩次。”

他的聲音很平淡。

“第一次,是在貧民窟。”

“我正和一群野狗搶一塊發了黴的麵包。”

“一個穿著精緻的女人突然出現。”

“她說,我是她的兒子,然後就帶走了我。”

“第二次見到她,就是福伯把這個骨灰盒遞給我的時候。”

“我只是她能夠住進時家的通行票。”

他看著孟昭月,近乎痴迷的目光,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他的指尖很涼,就像這個房間。

“月月,我沒有家人。”

在孟昭月耳中莫名聽到了某種孤獨的意味。

“我一直只有我一個。”

“我已經習慣了,只有我一個。”

孟昭月看著他眼中的痴迷。

她慢慢勾起了唇角。

她伸出手,覆蓋住了他那隻冰涼的手。

然後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他的手心。

像一隻小貓。

“某個笨蛋。”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卻又有幾分溫柔。

“忘記自己已經娶妻子耶。”

“妻子,就是家人呀。”

時卿舟的手停住了。

“時卿舟,我是你的家人。”

“你有我。”

“我們,擁有彼此。”

話音落下的瞬間,時卿舟的瞳孔驟然縮緊。

家人。

她說,她是他的家人。

他將孟昭月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他的家,就在他的懷裡。

他的孟昭月。

……

時間不早了,孟昭月準備去洗個澡睡覺。

這個房間的浴室和房間本身一樣,狹小又陳舊。

牆壁上的瓷磚甚至有幾塊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她剛關上門,剛脫下身上的衣服。

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時卿舟走了進來,順手將門帶上。

“這裡的淋浴裝置是老式的,水溫不好調。”

他很自然地解釋道,臉上是溫和的笑容。

“我怕你不會用,燙到自己。”

目光卻毫不避諱地落在她的身上,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欣賞的意思。

孟昭月:“……”

她默默把衣服穿了回去。

往旁邊站了站,給他讓出位置。

時卿舟很明顯地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浴室的空間本就侷促,現在擠了兩個人,愈發顯得擁擠。

空氣裡都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好聞的氣息。

混合著水汽,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孟昭月感覺自己站在這裡還是有些妨礙時卿舟的動作。

畢竟這個浴室實在是太小了。

她乾脆一轉身,坐到了旁邊老舊的洗浴臺上。

這麼一來,她的視線高度便與站著的時卿舟差不多齊平了。

她白嫩的小腿晃來晃去。

時卿舟的目光落到她的小腿上,眸色深了幾許。

他似乎壓抑了一下,才伸手除錯那個看起來就很有年代感的水龍頭開關。

孟昭月悠然自得地看著他認真的側臉。

水流聲嘩嘩響起,溫熱的蒸汽很快就在逼仄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阿卿。”她突然開口。

“嗯?”時卿舟沒有回頭,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的回應。

“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吧。”

時卿舟除錯水溫的動作沒有停:“寶貝想聽什麼?”

孟昭月欣賞著他的側臉:“我想聽你和時莉莉的事情。”

時卿舟除錯水溫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在繚繞的蒸汽中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孟昭月也不催促。

只是歪了歪頭,回望著他。

乖乖的。

時卿舟看著,抿了抿唇。

想吃。

對視片刻,他轉回頭,繼續除錯著水溫。

“知道訓犬師嗎?”他的聲音混雜著水聲中響起。

孟昭月想了想,點了點頭:“知道呀,就是訓練狗狗的人。”

“對。”時卿舟的聲音很輕,“我就是那條狗。”

孟昭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後,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最開始的時候,是純粹的惡意。”

時卿舟的聲音沒有起伏。

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時莉莉和時燃,還有時家的其他幾個孩子,他們以霸凌我為樂。”

“按著我的頭吃他們踩過的食物,或者把我當成靶子,用石頭丟我。”

“諸如此類,花樣很多。”

“直到有一天。”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時莉莉帶著時燃,找到了那個骨灰盒,就是你剛剛看到的那個。”

“她們要把裡面的骨灰從陽臺上撒下去。”

“就在那個時候,時莉莉好像突然找到了一個新玩具。”

“她對我的態度變了。”

現在想來,哪是什麼態度變了。

她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繫結系統的。

時卿舟冷笑。

“她開始關心我,照顧我。”

“會給我帶吃的,會在我被別人欺負的時候站出來保護我。”

“她對著所有人宣佈,我是她的狗,除了她,誰都不準再欺負我。”

孟昭月安靜地聽著,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所以你……”

她想問,所以你就真的把她當成主人了嗎?

因為所謂的“救贖”?

時卿舟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他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著她。

“那個時候,我的主人格,還在沉睡。”

“經歷這些的,是我的副人格。”

“還有,她身上的氣味很噁心,隔著很遠都能聞到。”

孟昭月愣了愣。

時莉莉身上有氣味?

她沒問到過呀。

不過,難怪時莉莉每次提到時卿舟,都是那副理所當然、宣告所有權的自信模樣。

她想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阿卿明明是她的才對誒!

“但是,時莉莉的情緒極度不穩定。”

時卿舟的聲音繼續道:

“她會帶著甜美的笑容,向那個廢物撒嬌,給他糖果,撫摸他的頭髮。”

“也會在下一秒突然發瘋,要求他像真正的狗一樣,跪在地上爬。”

孟昭月微微蹙起了眉。

她想起了那天在時卿舟的公寓,他蜷縮在臥室門口的地板上睡覺的場景。

她越聽越生氣。

憑什麼?

憑什麼她的時卿舟,要被那樣對待?

就算不是同一個人格,那也是他的身體!

“那個廢物。”

時卿舟看著孟昭月,微微勾起唇,的語氣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被時莉莉馴得患得患失。”

“只要看到時莉莉,就會控制不住地搖尾巴,渴望得到她一點點的垂憐和關注。”

孟昭月咬住了下唇。

她無法想象,時卿舟對著另一個女人賣萌撒嬌、搖尾乞憐的樣子。

光是想一想,她就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無名火直往上竄。

時卿舟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杏眼幽幽地盯著自己。

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和時莉莉接觸的,都是那個廢物。”

“我從來沒接觸過她。”

他說著,又轉身,重新去除錯水溫了。

老式的開關,關了就要重新調。

孟昭月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幽幽地開口。

“那個時卿舟,說要當我的狗哦。”

“他還舔我了。”

時卿舟除錯水溫的動作,沒收住。

他手腕一抖,猛地將開關擰到了最大!

“譁——!”

淋浴噴頭裡,水流瞬間傾瀉而下,劈頭蓋臉地澆了他一身。

瞬間溼透。

黑色的髮絲緊貼著額角和臉頰,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滑落。

身上的白襯衫也溼透,變得半透明,緊緊地貼在他身上。

勾勒出胸膛和腹部緊繃結實的肌肉輪廓。

若隱若現。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被淋浴的暴雨沖刷著。

然後,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滴水的髮梢下,死死地盯著她。

眼底是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瘋狂。

孟昭月看著他的模樣,心裡的那點不爽和鬱悶,瞬間煙消雲散。

阿卿好可愛呀。

特別是吃醋的樣子。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勾起了他的下巴。

撩撥,故意而慢條斯理。

“阿卿。”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

像裹了蜜的糖,甜得發膩。

“我也想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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