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命運不恐怖,恐怖的是未知(1 / 1)
邪惡,恐怖,穿黑袍,又是在霍格沃茨……三人組想不到還有誰符合這樣的條件。
“我們一直以為,奇洛想偷魔法石,是為了用它製造黃金……”羅恩聲音低啞,語氣凝重:“但現在看來,他恐怕是想用魔法石延續生命。”
哈利和赫敏點頭,之前他們都沒往延續生命的方向考慮,畢竟奇洛看起來那麼年輕,誰能想到這樣的展開呢?
這個新發現,讓他們心裡沉甸甸的。
因為性質突然不同了,即使三人年紀還小,也能分辨出經濟問題和生命問題孰輕孰重。
羅恩咬牙:“我早該想到的,去年他敢喪心病狂的在城堡裡對沃恩念索命咒,怎麼可能只是為了黃金?殺人和偷盜根本不是一個概念,偷盜只會關去阿茲卡班,殺人可是要接受攝魂怪之吻的!”
又是哈利聽不懂的話。
他暫時沒有心情問什麼是阿茲卡班,什麼又是攝魂怪之吻,只是覺得……自己暑假期間最好惡補一些魔法界的常識。
他只是焦慮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計劃好像沒法進行下去了。
相比他和羅恩的驚慌憤怒,赫敏倒是還保持冷靜,她想了想,說道:“這已經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事了,哈利,我們必須儘快通知麥格教授和鄧布利多。”
“可是……”
“沒有可是,也不要再用找證據做藉口!”赫敏板起臉,“奇洛連獨角獸血都敢喝,他的生命狀況恐怕已經糟糕透了,真是難以想象,我們和這樣一個定時炸彈呆在一個學校整整一年!”
“這樣走投無路的人,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會被逼到極限,更不知道他會發什麼樣的瘋,就算他現在把霍格沃茨炸了我都不奇怪,你沒法想象一個為了活命的人,會不擇手段到什麼地步!”
“我知道,你想抓住他,找鄧布利多要獎勵給格蘭芬多加分,但現在不一樣了,哈利,難道你要把全校學生的生命置於危險中嗎?”
“我……”哈利嘴唇蠕動幾下,自私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他清楚赫敏說得是對的,為了活下去,放進油鍋裡的魚,尚且還要蹦兩下,何況一個人,一個黑巫師呢?
雖然放棄最後的機會很難受,但哈利知道,自己無法坐視同學們和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呆在一起。
他用力點點頭:“好,我們現在就回去!”
出乎他意料,羅恩卻攔住了他:“等等,既然已經來了,你可以讓費倫澤用馬人的占卜術占卜一下奇洛的行動計劃,反正也不急這幾分鐘。”
旁邊,默默聽了半天三人組“機密”談話的費倫澤,見三人望過來,他表情有些猶豫,卻沒有說拒絕或者答應的話,而是反問:
“哈利,你不是一直奇怪,為什麼當時你闖入部落的時候,我們都認識你嗎?”
“事實上,我們早就窺探過你的命運,哈利·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從你踏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天,你的命運星辰就開始閃爍。”
“你……”
“費倫澤,該死的傢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遠處一聲暴躁粗野的吼叫,打斷了費倫澤要說的話。
哈利三人嚇了一跳,他們連忙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粗壯,渾身都是黑毛,看起來非常野蠻的馬人,從遠處奔跑過來,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瘦削許多的馬人。
兩個馬人很快來到幾人面前,那個暴躁粗野的黑髮馬人,衝費倫澤揚起蹄子:“我們發過誓,絕不違抗天意,你要違背誓言?”
“貝恩,不要汙衊我!”費倫澤不滿地說,“我還沒有答應哈利·波特!”
“但是你已經要說了,你要把星辰的軌跡告訴他,這個被命運選中的小馬駒!”
“我只是猶豫……”
突然出現的兩個馬人,還有突然爆發的爭吵,讓三人組不知所措。
他們甚至都沒鬧明白,請費倫澤占卜一下奇洛,為什麼話裡話外都像是和哈利有關?
……
時間回到不久前,哈利幾人上方的樹梢間。
磅礴的魔力籠罩了空間,將坐在魔毯上的鄧布利多和沃恩的身影遮掩,他們俯瞰著下面。
看赫敏播放出獨角獸的聲音安撫鳥蛇,聽哈利詢問費倫澤獨角獸的問題,卻引出去年發生的事。
鄧布利多發出讚歎:“美妙的命運,莫測的命運,對嗎沃恩?”
“……是的,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
即使已經剖析過許多次,沃恩此刻仍然為命運的叵測和詭異而心驚,就像他說的,一切都彷彿是安排好的。
哈利魁地奇比賽失敗,他“合情合理”的試圖抓住最後一個機會。
又“合情合理”的準備找馬人占卜,想要鎖定奇洛的行動時間。
然後在危險的禁林,他們“合情合理”的遇到危險。
而赫敏也同樣合理地拿出沃恩給她準備的,錄製了獨角獸語言的隨身聽解決危險。
再由談論獨角獸,引出獨角獸消失的原因。
一步一步,曾經隱瞞的資訊,就這樣意外又似乎很符合事物發展邏輯地呈現於哈利面前,幫助他還原整個事件,確定奇洛的狀態。
就像是……有個無形的劇本,正在推動哈利儘快與他命運的另一半遭遇!
甚至沃恩發現,自己也在那些事件中,而且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正常來說,從去年他決定主動插手,轉移走獨角獸開始,哈利的命運軌跡應該已經被他改變了。
沒有獨角獸,奇洛就不會來禁林,沒有送諾伯結果被發現夜遊的事,哈利也不會來禁林,更不會認識馬人。
原本,在沃恩干擾和鄧布利多的刻意隱瞞下,哈利和寄生在奇洛腦後的伏地魔,目前應該處於兩條平行線。
但是今天,這兩條平行線忽然閉合!
而沃恩直到剛剛才理清,其實它們閉合的伏筆,從很久以前就種下了——就在去年萬聖節,他嘗試利用伏地魔那一天!
那天是之後一切的開端。
如果不是他想利用伏地魔拿到魔法石,就沒有後來哈利和赫敏想要找他和羅恩的事發生。
沒有找人事件,哈利也不會突然遭遇伏地魔,導致魂器之間的感應提前啟用。
就更不會出現為了避免哈利被伏地魔影響,提前教導他大腦封閉術的事。
而正是教哈利大腦封閉術,為了提升他的進度,沃恩將實驗性的人格具裝塞進他腦子裡。
虛擬人格的懲罰機制,讓哈利某天以為自己是匹馬,偷偷跑到禁林,命運註定一樣認識了馬人費倫澤!
馬人費倫澤是哈利原本命運軌跡中很重要的一個節點,是他告訴哈利,伏地魔還活著。
而與伏地魔有著深仇大恨的哈利,也是從那一天開始,從被動轉向主動,他像撲火的飛蛾一般,主動衝向任何與他的死敵伏地魔有關的事物,推動兩人糾纏不休的命運漸漸形成席捲一切的風暴!
“我,還有我的人格具裝……成了命運的工具!”
沃恩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激動?恐懼?被利用被愚弄的羞惱?似乎都有,又有些似是而非。
他只知道,自己滿級大腦封閉術鑄就的堅實外殼下,心靈世界早已是狂風暴雨,種種負面情緒形成的風暴,讓他有種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
而且,他能做到!
只要抬一抬魔杖,他就能殺死費倫澤,打斷命運的程序。
但尚存的理智告訴他,那種行為是沒有意義的,費倫澤也只是命運的一環而已,或者說,命運漩渦的主角只有哈利和伏地魔,其他人,都是幫助他們完成盛大演出的棋子!
包括他,沃恩·韋斯萊!
握著手裡的魔杖,沃恩面無表情,他已經習慣隱藏和壓制自己的情緒,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有足夠的理智控制自己。
但,他瞞不過鄧布利多。
“是不是覺得很難接受,很憤怒?”看著下方正聚在一起,開始討論奇洛生命狀態的三人組,鄧布利多突然問道。
沃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沒有得到回答,鄧布利多也不在意,繼續說:“我曾經也像你一樣,準確的說,像我們這種聰明人,似乎特別難接受自己的一舉一動成為某個概念、某個事物註定的一環。”
“那會讓我們覺得,我們的才智,我們的努力,突然變得缺乏意義……庸人就沒有這樣的煩惱,因為只有聰明人才這樣驕傲,驕傲的相信自己,更甚於相信天意!”
這還是沃恩第一次親耳聽到,鄧布利多說他是個驕傲的人。
雖然在兩人長久的接觸中,沃恩早就察覺到了。
不過他現在心情不太好,嘲諷地說:“你不是一向崇尚人人平等的理念嗎?怎麼今天又區分出庸人和聰明人?”
鄧布利多知道他在遷怒,並不介意,只是微笑:“看來你也承認我們是一樣的,那麼,你不妨聽聽我這個已經經歷過的人,一些小小的,對待命運的經驗?”
沃恩沒再說話。
鄧布利多也沒有停下:“我說過的,我曾經有過你這樣的時期,當第一次認識命運的力量時,有很長一段時間,我變得疑神疑鬼。”
“那時的我總是在想,我這樣的舉動真的是我發自內心的想法嗎?我的想法是不是早就規劃好的?我的規劃也許根本不是出自我的自由意志?”
“當你用懷疑的態度拷問事實的時候,那麼眼前的所有東西都將充滿疑點,那是非常糟糕的境況,你會開始質疑一切,乃至質疑自身的存在,整個人好像浸泡在絕望裡,不想思考明天,更不想思考未來,然後慢慢拖垮自己……”
“這或許是命運對警惕它的聰明人的懲罰!”
聽著鄧布利多的講述,沃恩不清楚自己以後會不會變成那樣,但是剛剛,他確實有些質疑自己的行為、自己的思想有什麼意義。
他終於開口,問道:“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開始學著當一個庸人!”老鄧衝他眨眨眼,“瞧,我依然相信人與人是平等的,庸人與聰明人的區分,從命運的角度看,有什麼區別嗎?但假如從自身出發,庸人反而更快樂一些,是種值得學習的心態,是褒義的!”
沃恩沒想到他話說到這兒,忽然開始反擊自己之前的嘲諷,有些無語。
忍不住吐槽道:“所以你的辦法就是躺平?”
“哈,躺平,有趣的說法……當然不是!”鄧布利多搖頭,“那只是第一步,學習庸人的心態,學會擺脫恐懼,然後,你要開始試著引導和掌控命運!”
聞言,沃恩訝然:“你能掌控命運?”
“當然不行!”鄧布利多理直氣壯地說,隨後哈哈一笑:“但我有魔法!”
說著,他抽出魔杖,指向下方。
恐怖的魔力波動,從他身上激盪出來,他沒有唸咒,但沃恩能清晰感知到,一道咒語在他指向下方的瞬間,就已經施放出來。
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混淆咒,但在這位傳奇巫師手中,它簡直像某種難以理解的概念,忽然覆蓋了下方的大地。
蔓延、膨脹、擴張!
魔咒的力量彷彿落入水池的墨汁一樣,往四方侵染。
“我們是巫師,在巫師眼中,沒有什麼能比魔法更高貴,命運也不行!”
“親愛的,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命運並非永恆不變,它存在麻瓜所說的變數!”
“命運需要哈利知道湯姆還活著的真相,但它需要的只是結果,導致這個結果的過程可能發生在今天,也可能發生在一個月後,這種變數就是我們的魔法能夠撬動的東西。”
“就如現在,我不喜歡把事情拖到一個月後,我要讓它現在就發生!”
隨著鄧布利多話音落下,沃恩注意到,遠方,兩個本不應該出現的馬人奔跑過來,很快來到哈利他們面前。
他聽到費倫澤叫那兩個馬人貝恩、羅南。
聽到貝恩指責費倫澤,費倫澤從最開始為自己辯護,漸漸發展到不耐煩,最終發了脾氣:
“我受夠了你們軟弱的樣子,像麻瓜世界的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沙土裡,以為不看不聽,危險就會消去。”
“聽著,哈利·波特,那個不能說名字的人,那個殺害你家人,最終死於你手的人,他還活著,他就躲在霍格沃茨,就是那個襲擊獨角獸的邪惡巫師!”
“費倫澤!”
“我不想再欺騙下去了,欺騙別人,欺騙自己,我都不想!貝恩,羅南,難道我們不說,等神秘人歸來,他就會放過我們嗎?你們知道預言的,他和哈利·波特是命運的雙子,只有他們分出勝負,魔法界才會平靜!”
馬人們爭執的聲音迴盪在林間,迴盪在怔愣的哈利、羅恩和赫敏的耳邊。
上空,鄧布利多的嘆息也傳到沃恩耳旁:
“一切都是如此合情合理,一個被同伴質問汙衊的馬人,衝動之下講出應該被隱藏的秘密,而他的動機也非常符合邏輯,因為他熱愛部落,熱愛這片森林,熱愛和平,並勇於面對困難。”
“沃恩,你對命運的恐懼是因為它未知,但實際上,命運只能在真正存在的事物上展露它的力量,而魔法,同樣能做到這一點!”
聽著鄧布利多的話,望著下方發生的事情,沃恩陷入沉思。
其實剛剛有一瞬間,他忽然想,鄧布利多所謂用魔法撬動變數,是否也是命運的安排呢?
但他很快就壓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鄧布利多說的沒錯,他不應該用懷疑拷問事實,那樣只會讓他在質疑的路上越陷越深。
沒有關注下方聽到重磅訊息的哈利三人,究竟受到怎樣的衝擊,沃恩思考著自己的問題。
“所以,今天以後,我得學會當一個庸人……人格具裝似乎是個不錯的工具,但是它的出現似乎與命運……等等,不要再想了……”
深吸口氣,沃恩從思緒中掙脫出來,全力運轉的大腦封閉術,對自身雜念的壓制效果比較一般,畢竟它是種防禦外部窺探的魔法,而不是防禦自己。
為了讓自己不多想,沃恩看向鄧布利多:“接下來怎麼辦?哈利已經知道真相,你的關卡都準備好了嗎?”
鄧布利多微笑:“當然!”
…………
今晚的事,一切都太突然了。
讓人措手不及。
哈利只記得費倫澤和貝恩、羅南大吵,貝恩指責費倫澤背叛誓言和部落,費倫澤被激怒,突然講出黑袍人的真正身份——伏地魔,還有哈利和他糾纏的命運!
在那些真相的衝擊下,哈利腦子嗡嗡亂響,幾乎無法做出清晰的應對和思考。
渾渾噩噩中,他感覺到費倫澤抱起自己,放到背上,還有貝恩惱火的吼叫:
“該死的費倫澤,你不僅背叛誓言,還玷汙了馬人的名譽,你讓人類騎在你的背上,就像騎著一頭該死的騾子!”
騾子在馬人中多半是非常具有侮辱性的稱呼,哈利能感覺到,費倫澤寬厚的馬身因為憤怒而血脈僨張,熱得驚人:
“那你就滾回部落去,讓長老們把我除名吧,我已經受夠你愚蠢野蠻的嘴臉,也受夠了你們怯懦的樣子,還是說,你想繼續攔著我,嘗一嘗我手中的弓箭?”
貝恩發出讓人恐懼的叫聲,哈利眼前就像大腦一樣混沌,什麼都看不清,只隱約看到他似乎舉起了弓。
然後羅南跑到兩人中間:“夠了,放下你們的箭,貝恩,你罵得太難聽了,還有費倫澤,你……你真的不應該說出預言,更不應該馱著人類小馬駒。”
費倫澤的呼吸聲像風箱一樣:“因為你們的迂腐,讓我開始擔心這些小馬駒的安危,我要送他們離開禁林,羅南,不要攔著我!”
“費倫澤……”
費倫澤不再搭理,揚起蹄子嘶鳴一聲,背上馱著三人組,調頭衝入林間。
哈利不知道貝恩和羅南有沒有追來,他只知道,費倫澤跑得很快,在密林中如履平地,樹林、灌木,還有夜行動物們躲藏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光的眼睛,被飛快甩到身後。
沁涼的風迎面吹來。
不知被冷風吹了多久,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他渾噩的腦袋才清醒一些,回過神的時候,注意到身前靠在費倫澤上半身的羅恩,還有身後拽著他袍子的赫敏,都表情複雜地望著他。
他張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到底應該說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前方。
樹木的分佈逐漸稀疏了,似乎已經來到禁林邊緣,當又走了一段,月亮一覽無餘地出現在頭頂的時候,費倫澤停下腳步,半蹲下身,將三人放下來。
“這裡已經安全了,你們可以用魔杖放出煙花,海格能看到,他會護送你們安全返回城堡。”
“費倫澤……”哈利嗓音艱澀,“你呢?你該怎麼辦?”
這位外表像獨角獸一樣純潔的馬人笑了笑,伸出巨大的手掌,揉揉哈利的頭髮:“我當然要返回部落,我是馬人,不應該踏足人類的地方,這是《保密法》的要求,我們曾經發過誓,就要遵守誓言!”
哈利很急切,衝動說道:“你不是已經違背過誓言了嗎?現在回去能有什麼好結果?之前貝恩簡直恨不得要殺了你!”
“誓言與誓言是不同的,哈利·波特。”
費倫澤依然溫和微笑:“《保密法》的誓言關係到所有馬人的生存,必須嚴守,而隱瞞命運的誓言,只是因為部落害怕那個不能說名字的人罷了,它是不光彩的,源於膽怯和懦弱。”
他蹲下身,平視著哈利綠寶石一樣的眼睛,粗大手掌用力握住他的肩膀:“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所以我寧願違背它也要把命運預言的真相告訴你,因為,哈利你能戰勝他。”
“我堅信這一點!”
“我……”哈利啞然,他看著費倫澤堅定信任的表情,喪氣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之前馬人們爭吵,透露出黑袍人就是伏地魔的時候,哈利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去年,四樓走廊,自己看到的那個扭曲魔影。
那麼恐怖,那麼強大,僅僅只是溢位的魔力波動,都讓牆壁和火焰失去色彩,扭曲光線。
在以前,當人們提起他1歲便殺死伏地魔的“豐功偉績”時,哈利並沒有什麼實感,因為他根本沒有那件事的記憶。
伏地魔於他而言,只是一個已經死去的抽象概念,一個再也不會站在他面前的符號。
至少,他偶爾心態膨脹,沉浸於吹捧讚美中的時候,從來沒想過,伏地魔有一天會重新站到他面前。
而剛剛被費倫澤背在背上那段時間,濃烈的恐懼一直緊緊攥著哈利的心臟。
去年萬聖節的畫面一幀幀在眼前閃回,奇洛的魔法,沃恩的魔法,還有最後那道恐怖綠光。
以前他沒想過自己可能會再次經歷那樣的場面,畢竟學校裡有沃恩,有教授們,還有鄧布利多。
他以為自己是個小角色,只需要關鍵時刻揭穿黑袍人,至於黑袍人本身,自然有大人們對付。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主角!
紛亂的情緒衝擊著他脆弱的大腦封閉術,那是茫然、激動、悲傷,還有——害怕和羞愧……
哈利發現,自己沒有大家說得那麼偉大,面對突然揭示的命運真相,他居然膽怯了。
因為伏地魔對他來說,不再是一個抽象符號,而是一個他曾經親身經歷過對方恐怖力量的黑巫師。
見哈利囁嚅著沒有說話,費倫澤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再次揉揉他的頭髮,然後起身,向他們揮揮手,重新走進迷霧漸起的禁林。
不多時,夜色中就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哈利久久凝望那邊,怔愣許久,喃喃說:“不知道他回去,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一旁,剛剛因為努力好幾次,也沒成功放出煙花,而被赫敏吐槽得垂頭喪氣的羅恩,聞言撓撓臉:“應該不太好,馬人部落很封閉野蠻,那個貝恩的脾氣基本就是巫師們對馬人的印象,費倫澤回去,少不了吃苦。”
可是費倫澤沒有畏懼!
不知為什麼,哈利忽然發覺,之前一直纏繞著自己的恐懼情緒,不知何時消散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禁林。
他不知道下次見到費倫澤會是什麼時候,但他記住了對方說的話。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哈利·波特,你得勇敢起來!
砰!
剛給自己加油打氣的哈利,就被耳邊的巨響嚇了一跳,是赫敏,她用魔杖放出煙花。
遠方,只隱約能看到輪廓和燈火的海格小屋,傳來牙牙嘹亮的吠聲。
……
噠噠——
鞋底踏在地板的清脆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迴盪。
沃恩走在徹底陷入寂靜的城堡中,無視被吵醒的畫像們的抱怨,一路來到地下室。
來到斯內普辦公室門前,敲響。
正常來說,這個時間段教授們應該早就入睡,為第二天的課程養精蓄銳,不過斯內普是例外,他有點像麻瓜中的宅男,最喜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鑽研感興趣的東西。
據說那會讓他靈感如泉湧。
果然,房門很快開啟,斯內普一身常年不變的素面黑袍,板著一張常年不變的麻木僵硬的臉,站在門內:
“有事?”
“計劃提前了,教授!”
“……需要我做什麼?”
沃恩笑笑:“當然是引導奇洛和哈利,我和鄧布利多準備今晚就走,伊法魔尼的代表被晾了許多天,應該早就急了,可惜我直到今晚,才解決完學校的事情——嗯,魁地奇是個不錯的藉口——為表歉意和對伊法魔尼的重視,我們決定連夜趕去會面,相信那位代表一定非常感動!”
斯內普嘴角抽動,那位代表遇到沃恩和鄧布利多,算是上輩子倒黴。
“所以,我要把這個訊息通知奇洛和波特?”
“是的,辛苦你了教授,我相信以你的演技和智商,他們絕對看不出來……對了,要不要帶上一臺攝影機?我前段時間訂購了一批微型攝像頭,你可以藏在衣服裡,把這段也拍下來,讓劇情變得完整。”
“不需要!”斯內普冷著臉。
雖然從麻木僵硬到冰冷,表情變化幅度很小,但在斯內普臉上還是很明顯的。
沃恩遺憾地搖搖頭:“嘖,那樣救世主試煉計劃的劇情就不太完美了呀,有點遺憾……不過也對,你以後畢竟還得做臥底,不能暴露出去。”
“……還有事嗎?”
“就這些,不打擾您了,晚安教授。”
微微施禮,沃恩轉身準備離開,斯內普卻叫住了他:“等等!”
“教授?”
斯內普黢黑的眼睛凝望著沃恩,遲疑了下,輕聲說道:“你和鄧布利多走的越來越近,我不清楚你的想法,只是想提醒你,多小心一些……”
沃恩沒想到會聽到他說出這樣的話,愣了下,才再次露出笑容:“謝謝關心,教授,我會注意的。”
斯內普別開臉,冷哼一聲:“這不是關心,我只是怕你以後也變成他那樣糟糕的人。”
哈,傲嬌!
沃恩笑笑,沒再說什麼,再次施禮告別,快步離開。
走出地下室,沃恩直上八樓,鄧布利多已經等在那裡,還有麥格教授,這位嚴肅的副校長女士此時看起來很不滿:
“阿不思,為什麼非要趕在今晚,不能等早上或者中午再安排會面?現在都深夜了,打擾伊法魔尼的代表休息,難道不失禮嗎?”
“而且你通知的太突然,學校還有一大堆事情,最近那些小巫師們的作弊道具和劣質魔藥又死灰復燃,我正準備安排清查工作!”
麥格教授並沒有真正參與到計劃當中,因為她公正和愛護小巫師的性格,多半不可能同意鄧布利多的計劃,所以大家都瞞著她。
不過,她顯然是不能留下來的,按照計劃,需要讓她也離開霍格沃茨。
遠遠看到兩人,沃恩剛準備過去,就聽到鄧布利多笑眯眯無辜地說:“米勒娃,不是我著急,是沃恩,你知道的,那孩子最近要複習課程,還要進行魁地奇訓練,我猜他早就憋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