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火龍 麒麟與東方魔法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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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平確實無法想象那是什麼樣的場面。

巫師們對《拉帕波特法案》的反抗,居然是因為兩個麻雞!

包括平權意識的覺醒,也是因為麻雞。

純血和混血,居然會為了麻雞出身的巫師,聯合到一起……

結合他如今在報紙上看到的,美利堅的局勢,他簡直有種在聽童話小說的錯覺!

但是莫名的,盧平又感覺到內心隱隱的衝動。

那是生命本能對公平的渴求,對反抗不公的共鳴!

他眼前彷彿浮現出人山人海的伍爾沃斯大樓,高呼抗議的人群,漫天遍野的橫幅與飄帶——

法律可以壓制天性,但終有一天它會再次覺醒!

那種感覺他很熟悉,就像去年,他和許許多多狼人,響應沃恩的號召,出現在對角巷一樣!

可惜那絲衝動和憧憬,很快就熄滅在沃恩接下來的話語中。

他聽到少年冷淡的,乾癟地說道:“……但諷刺的是,平權運動取得成效,《拉帕波特法案》被廢除沒2年,巫師先鋒運動組織的遭遇,反而證明了《拉帕波特法案》的正確性——他們被一些麻雞出賣,遭到麻雞政府抓捕!”

“……”

盧平胸口激盪的,見證史詩般的情懷,戛然而止。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喉嚨乾澀地滾動幾下,他終於發出嘶啞的聲音,問道:“您所說的這些,都是當年的記錄嗎?”

“不。”沃恩搖頭,“這些都是我的推測,我的依據是,1967年,當初的巫師先鋒運動組織一個個突然銷聲匿跡,幾個在平權運動中大放光彩的先鋒運動青年領袖,此後再也沒查到他們的訊息。”

“1968年,麻雞馬丁·路德·金遇刺身亡。”

“同年,已廢除的《拉帕波特法案》重新恢復……”

聽著沃恩念出一條條看似沒有關係,實則關聯極深的訊息,盧平的心越來越沉。

等到沃恩話音落下,他才嘆口氣,問道:“如果按照您的邏輯,以及您列出的這些訊息來看……那些巫師先鋒運動組織,真的是因為麻雞出賣嗎?”

啪啪!

回應盧平的,是沃恩輕輕的鼓掌,他看起來很高興:

“就是這樣,萊姆斯,不要盲目聽從他人的結論,還要自己試著在有限的資訊裡提煉重點,多角度的對其進行思考和考慮。”

“呃……”

盧平恍惚了下,沃恩的誇獎沒有讓他覺得心情變好,他依然感覺心裡沉甸甸的。

以至於短暫的晚餐時間結束後,他都還沒從思緒裡掙脫出來。

沃恩沒再回房間,而是走上甲板,一邊看著月色下的海面吹風,一邊等待運送火龍的隊伍。

盧平陪在他身邊,猶豫良久,還是忍不住問道:“會長先生,《拉帕波特法案》恢復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是麻雞,還是……?”

“我也不知道,當年魔法國會又沒給出結果。”沃恩說罷,又微笑道:“不過,現在的美利堅不是已經把真相告訴你了嗎?”

“……”

聽到這話,過去一段時間看過的報紙,一一從盧平記憶的深處浮現出來。

故意縱容局勢惡化的魔法國會。

第三塞勒姆的死灰復燃。

他恍惚間,彷彿看到兩隻理論上不應該有交集的黑手,正默契地籠罩在視野盡頭,那片隱約顯出輪廓的大陸上空。

第一次窺視到了政治之複雜與骯髒一角的盧平,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又想起半個月前,蒙頓格斯吐槽他的話:

“你一直活在象牙塔裡,萊姆斯!”

船在緩慢航行。

遙遠的陸地像是鑲嵌在地平線的無關風景,與船平行著,緩慢後退著。

更遙遠的方向,太陽落下去的地方,微微的曦光襯著黑夜的底色,在群山之後閃爍。

漸漸消沉。

陪在沃恩身邊,盧平還在思考美利堅的問題,畢竟明天就要踏上那片國土,雖說此行的危險,訪問團每個人都有一定心理準備,但大家關注點還是不同的。

像那些普通委員,他們只需要提高警惕,應對可能的危險就行。

而作為唯一跟團的副會長,盧平自覺自己不能像普通委員那樣,他希望自己能盡力理清楚,美利堅內部各個勢力的立場。

一方面,知己知彼,總不能人家都打到你面前了,你還不知道來的是誰,為什麼而來。

另一方面,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訪問團是受伊法魔尼邀請,但也不能完全聽取他們的一面之詞——他們說自己因為保護學生,被其他勢力組織針對,難道就是事實嗎?背後有沒有其他原因?

但是一個國家的矛盾,而且是遷延200年的矛盾,不思考還好,一思考便感覺各種線索一團亂麻。

想了一會兒,想得頭昏腦漲的盧平,開始重新整理自己思緒。

首先,從陣營的角度來分析。

目前美利堅的局勢,應該分為四個陣營。

1,被純血控制的魔法國會,它名義上依然是美利堅唯一合法的官方機構,勢力範圍集中在東海岸和相鄰的幾個州!

2,各種民間巫師武裝,這部分頗為混亂,有以混血為主的,也有以麻雞出身的巫師為代表力量的,還有各種野心人士和稀奇古怪的傢伙。

3,肅清者,之前《預言家日報》曾零星傳出一些訊息,認為原本已經絕跡的肅清者,重新組建了一個叫第三塞勒姆的組織,在美利堅各州活躍。

相關新聞不確定可信度,因為美利堅混亂的局勢,給新聞和訊息傳播造成極大的阻礙,外界很難掌握美利堅內部的詳細情況。

這也是阿金巴德率領聯合會代表團趕往北美的主要原因——聯合會希望弄明白,美利堅內部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態。

4,麻雞政府!

記錄到這裡,盧平猶豫了下。

關於麻雞政府很可能也攪進美利堅這潭渾水的猜測,是沃恩的觀點。

他不確定現實是否真的如此。

從目前能查閱到的訊息來看,過去一年,《預言家日報》倒也報道過一些,關於美利堅巫師被麻雞政府抓捕,進行人體實驗的訊息。

但說實話……

麻雞?抓捕巫師?人體實驗?

別開玩笑了。

任何巫師聽了都不會相信!

現在可不是中世紀了,中世紀的獵巫運動能夠發展起來,成因很複雜。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古代魔法的施法條件太苛刻。

想要成功施放古代魔法,需要大量施法材料,準備繁瑣的儀式。

中世紀有幾個著名案例,記載的就是巫師被麻瓜偷走施法材料、破壞儀式,導致巫師只能任人宰割。

現在和那時不一樣,全球魔法界從17世紀開始,便大力發展和推動現代魔咒體系。

方便快捷的魔咒,大大提升了巫師們面對麻瓜時的自保能力!

要說現在還有麻瓜迫害巫師……個體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確實還存在,但群體性的事件,絕對不可能再次發生!

盧平搖搖頭。

相比把麻雞政府單列為一個勢力,他更傾向於,麻雞政府可能只是肅清者背後的支援方。

他想了想,將第3條和第4條,用線連了起來。

最後,盧平又猶豫一會兒,還是在羊皮紙上記錄下“伊法魔尼”這個名字。

從目前掌握的資訊來看,伊法魔尼其實不像一個單獨勢力,導致美利堅如今局勢的諸多分歧和矛盾中,伊法魔尼不支援任何觀點,他們既不偏向純血,也不偏向混血和麻雞。

他們只是把所有留校的學生都保護下來,避免他們被外界的災難波及。

盧平在“伊法魔尼”的名字後,打了個問號。

他在學著用沃恩教導的方法,儘量摒棄已有結論,準備抽時間蒐集一下資訊,進行獨立思考,提出疑點。

時間悄然過去。

當新月在西邊的海面上升起的時候。

還在一邊思考,一邊在羊皮紙上塗改的盧平,聽到沃恩說道:

“他們來了。”

盧平抬起頭,只見灑滿月光的海面上,什麼都沒有。

這是理所當然的,巫師怎麼可能大搖大擺往一艘滿是麻瓜的船上飛,他給自己眼睛施了一道窺破隱形的咒語。

魔法視覺,將萬物靈光納入眼簾。

他看到遊輪下方的海水深處,不知何時多了一片陰影,幾個五顏六色的光團,正往海面衝過來。

那是巫師的靈光。

“萊姆斯,驅散甲板上的麻瓜。”

沃恩吩咐道。

盧平點點頭:“好的,會長先生。”

身後亮起咒語的光芒,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漸散去了。

或許是被施咒驚動,遠處散去的人潮中,幾個聯合會巫師逆流走過來,見到沃恩和盧平,他們才停住腳步,卻也沒離開,而是遠遠觀望。

沃恩也沒搭理他們,迎著海風,走到船舷護欄旁。

海下那幾團屬於巫師的靈光,很快升到海面。

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辨認,不多時,他們飛了過來。

“沃恩·韋斯萊先生?”

那是4個打扮得一模一樣,罩著黑袍,連男女都看不出來的巫師,為首一人騎在掃帚上,打量了一眼沃恩的紅頭髮,微微施禮,問道。

“是我,東西帶來了嗎?”

那人頷首:“只帶來6頭,威爾士綠龍、赫希底裡黑龍、澳洲蛋白眼和中國火球龍,因為渠道方緊縮,暫時還沒到手。”

“嘖!”

驅散完麻瓜的盧平,剛回來就聽到沃恩發出一聲不耐的聲音:

“前面那三頭,是因為福吉?”

為首的黑袍巫師輕輕點頭:“是的,福吉不知從哪裡察覺到我們在收購火龍,使了些絆子……不過請您放心,我們已經解決這個問題,會盡快把剩餘火龍送來。”

沃恩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問道:“綠龍、黑龍和蛋白眼的產地在英聯邦範圍,會被福吉影響可以理解,火球龍又是怎麼回事?”

“東亞那邊有些變故,4年一度的麒麟盛會即將到來,為了防止有不法人士偷獵、走私麒麟,那邊最近查得很嚴,尤其是火龍這種比較貴重的神奇生物,各種手續都要嚴格檢查,所以要耽誤一些時間。”

“麒麟盛會?”

“是的,那邊稱為……luo,tian,ta,jio?”

聽見黑袍人彆扭的拼音,沃恩愣了愣,才從遙遠的記憶中找到對應的四個字:

羅天大醮!

東亞那個國家的魔法界,在國際上,是比非洲魔法界更神秘的所在,他們從很早就圍繞魔法,發展出自己的哲學理論,那套哲學理論核心的避世思想、脫離世俗化的意願,甚至比《國際聯合會保密法》的推出還早接近2000年。

當然,他們那邊也不叫魔法,而是叫“炁”。

修習炁的不是巫師、魔法師,他們叫煉炁士。

所以,換個角度講,那群煉炁士算是世界上執行《保密法》最徹底的巫師,連國際上的同行都不想見。

導致現在國際上對他們所知極少。

多年下來,其他國家也只知道,那個東亞國家每4年會舉行一場名為“羅天大醮”的盛會。

這場盛會有些類似歐洲等國的選舉,不過,他們選舉不是依靠巫師民眾們投票,而是由一種神奇生物挑選。

麒麟!

世界上心靈最純潔的生物!

它同樣還能識破複雜的人性,直視人性被層層汙濁掩蓋的光輝,挑選出品性最純粹、珍貴的人。

東亞煉炁士們,認為被麒麟選中的人才能領導他們。

所以,羅天大醮實際就是煉炁士們拜託麒麟挑選帶頭大哥的大會。

沃恩無奈地嘆口氣:“要多久?”

“快了,我回去就敦促駐留那邊的辦事員儘快處理,請您放心,我們按照您的要求,是從合法渠道購買的火球龍,手續齊全,不會出意外的。”

這樣的安慰並不能減輕沃恩內心的不爽。

不過碰到這種事,確實不能怪到他們頭上。

沃恩偏了偏腦袋,示意盧平:“去把手提箱拿來。”

“是!”

空氣爆響一聲,盧平消失,很快又帶著一隻手提箱返回。

接下來的火龍交接,自然由盧平進行,沃恩招招手,將那個為首的黑袍人帶到一旁:

“美利堅的具體情況到底如何?”

話說間,他發現那些原本遠遠觀望的聯合會的巫師,靠了過來。

仔細一看,原來是阿金巴德來了。

這位身材高大、皮膚黢黑的老巫師,在黑夜下有獨特的種族加成,沃恩險些沒發現他。

與沃恩視線對上,阿金巴德咧嘴一笑,露出的潔白牙齒彷彿飄在半空:“沒搞什麼違法活動吧?”

黑袍人看了不準備吭聲的沃恩一眼,答道:“合法買賣,手續可查,阿金巴德先生,您要檢查一下嗎?”

“那倒不必,我相信韋斯萊會長!”

阿金巴德樂呵呵走到近前,“剛剛我好像聽到你們要談美利堅的情況?介意我旁聽嗎?”

沃恩似笑非笑:“如果我說介意,您會離開嗎?”

“別那麼小氣!你看,你拿我和代表團當了一路的擋箭牌,我什麼都沒說,現在你有渠道得知一些美利堅的情報,共享給我作為補償,這不過分吧?”

“……您真不愧是阿不思的老朋友!”

“謝謝,年輕人才要臉皮,一旦人老了啊,就會知道那些虛名沒什麼用。”被沃恩隱晦嘲諷的阿金巴德,一點都不在意。

“孩子,繼續你們的話題,我只聽你們可以讓我聽的部分。”

黑袍人看了一眼沃恩,見他微微點頭,才說道:“您要求蒐集的訊息太多太複雜,您準備從哪裡開始?”

沃恩沒有猶豫:“先說伊莎貝拉·羅齊爾的下落。”

“抱歉,韋斯萊先生,我們沒有找到她。”

黑袍人開口就是壞訊息,不過也不全是,他繼續說道:“我們按照您提供的信件郵寄地址去找過,那裡已經被徹底破壞了,只剩一片廢墟,現場到處都是魔法的痕跡,可以推測有大量巫師突襲了那裡,好訊息是,我們在附近鄉村找到兩個隱藏起來的倖存者,據他們說,您的朋友羅齊爾女士逃掉了。”

“我們根據他們提供的線索,又追查一番,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她還活著,而且沒有離開美利堅,我們推測她很可能想借道明尼蘇達州偷渡去加拿大,不過計劃可能不順利。”

“前天我們前往明尼蘇達追查的一位家族成員,救了一個巫師,他說邊境全是肅清者……”

“肅清者?”

一直安靜旁聽的阿金巴德,聲音沉重起來。

黑夜讓沃恩和黑袍人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想來一定皺起了眉。

黑袍人見沃恩沒有反對,便回答說:“是的,阿金巴德先生,肅清者不是《預言家日報》瞎編的小道訊息,它,還有第三塞勒姆,確實存在。”

“……”

阿金巴德似乎被這個訊息震驚了,他沉默一會兒,問道:“你見過他們嗎?組織結構是什麼樣的?多大規模?”

“您自己看一下就知道了……韋斯萊先生?”

黑袍人抽出魔杖,詢問地望向沃恩,見沃恩點頭允許,他將魔杖抵在額角。

看得出來,他的記憶魔法不太熟練,提取記憶的行為給他造成了痛苦,以至於他的手一直在抖。

所幸他還是完成了。

黑袍人把杖尖掛著的銀絲遞給沃恩,它輕盈脆弱的就像一縷煙一樣,彷彿風一吹就會散開。

阿金巴德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就見沃恩打個響指,一股迷霧從他袍子裡瀰漫出來,很快擴散開,將三人籠罩。

隨後,那縷銀絲也飄蕩落下,被沃恩的魔法捕捉,融入迷霧之中。

不多時,一段由幻覺模擬而成的記憶畫面,出現在三人眼前。

記憶的開端畫面就很爆裂。

第一視角主體應該是藏在角落裡,周邊都是美利堅大城市頗為普遍的舊式公寓樓,視角畫面中心也是一棟公寓。

時間應該是在深夜,天空黑沉。

幾個穿著袍子,似乎是安保人員的巫師,守在公寓外面來回巡邏。

“這段記憶來自一位倖存者,他是一個野巫師,和畫面裡那幾個巫師一樣,受僱於一家非法安全屋,提供安保服務,那幾個人是明哨,他是暗哨,這也是他能倖存的原因……也因此,他全程目睹了第三塞勒姆突襲安全屋的行動!”

黑袍人介紹道。

與此同時,三人眼前原本平和的記憶畫面,開始出現變化。

戰鬥是突然之間打響的!

那是一顆從天而降的火球!

最初它彷彿一顆比較明亮的星星,但是很快,它在提供記憶的這位倖存者眼中,飛快放大、逼近。

呼——

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直墜而下。

守在公寓外的幾位巫師,立刻察覺到了異常,他們抽出魔杖,咒語的聲音還沒出口,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便陡然出現各種各樣的魔咒。

紅光、電流、飛箭……

那幾人一瞬間就被淹沒了,於是沒有阻擋,沒有示警,巨大的火球砸向屋頂,沒入!

有那麼1秒鐘,記憶畫面安靜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但下一秒,高達8層的公寓樓,從樓頂到第4層,那用麻瓜鋼筋水泥建設而成的樓體,卻彷彿沼澤地翻起的泥泡一樣,猛地鼓了一下。

隨後——

轟!

爆炸,巨響。

火光劇烈膨脹,照亮夜空。

恐怖的破壞力,霎時間將公寓樓上半部分徹底撕碎,不知有多少人死在睡夢中。

煙塵滾滾激盪,夾雜著斷壁殘垣剝落,砸到下方的巨響。

那些住在下半樓層,僥倖逃脫這次打擊的巫師們醒了過來,煙霧裡傳來慘叫、咳嗽,間或一縷一閃即逝的魔咒光亮。

但他們的“幸運”也僅此而已。

三人從倖存者的記憶看到,一個又一個身著黑袍的巫師,從夜色裡“走”了出來。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轉瞬之間,密密麻麻的黑袍巫師將幾乎成為廢墟的公寓樓團團包圍,隨著其中一人,往空中射出一發照明咒。

戰鬥再次打響。

無數因為距離太近,色彩混雜,幾乎分辨分不清是什麼的魔咒光芒,從那些黑袍巫師的杖尖噴吐出來,鑽進煙霧和廢墟里面。

那是一面倒的屠殺!

鐵甲咒的光芒,在煙霧中像是密集的閃光燈一般閃爍著,一些很快熄滅,一些較為強大的,也不過多支撐幾個呼吸。

那些人絕望地衝了出來。

但他們很快就被擊倒,繳械咒、昏迷咒……還有,一片片慘綠的光!

黑袍巫師們就像冰冷無情的生命收割機器,進退有度,有條不紊地攔截、分割、包圍、追擊。

夜空中傳來一聲聲短促的哀嚎,很快又重歸平靜。

不多時,戰鬥結束了!

重現的記憶最後一副畫面,是那些黑袍巫師騎著掃帚、飛毯,聚集在城市上空盤旋,一支支小隊彷彿辛勤的蜜蜂,從隊伍裡脫離出來,打掃戰場,處理屍體,而更多的隊伍,則是拿著什麼東西,從一棟棟麻瓜建築上方緩緩飛過。

記憶結束。

包裹住三人的迷霧漸漸散去。

但是三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阿金巴德才嗓音粗啞地吐口氣:“那些人,不像巫師!”

“我也這麼覺得。”黑袍人表示贊同,“雖然這麼評價不太好,有貶低自己的意思,但大家都知道,因為需要情感施咒,巫師都是些感情充沛的人,這是好聽的說法,難聽點說就是,巫師們都比較情緒化。”

“這段記憶我拿到手後,重複看了很多遍,不知道你們剛剛注意沒有,他們全程沒有說過任何話,沒有交流,沒有閒聊,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這在巫師身上簡直不可思議,就像……”

似乎一時想不出什麼形容,黑袍人有點卡殼。

沃恩揮揮手,迷霧和幻象重新湧現出來。

他昂頭看著畫面裡那些黑袍巫師,一下摸著下巴,接道:“他們就像麻瓜的機器一樣,令行禁止,一板一眼。”

“是的,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機器!”

和沃恩一樣,重新觀看畫面的阿金巴德,一邊思索,一邊問道:“只有這一段記憶嗎?有沒有更多佐證?”

“倖存者太少了,親眼見過肅清者還活著的更少,你們也看到了,這些傢伙心狠手辣,不放過視野範圍內任何一個巫師……甚至連他們的屍體都不留!”

黑袍人的聲音很凝重。

阿金巴德沒再問,對沃恩說道:“能把這段記憶複製給我一份嗎?”

“不能!”沃恩斷然拒絕。

阿金巴德沒有表現出意外,剛剛的詢問就是嘗試一下而已,顯然沃恩·韋斯萊不是多好說話的人。

幸運的是,他打過交道的人一般都不怎麼好說話,因此他熟練地說道:“我可以用其他東西交換。”

“哦?什麼?”

“我準備在波士頓下船,屆時訪問團可以跟著一起,我可以再庇護你們一段時間。”

“你所謂的一段時間是多久?”

“一直到紐約,這段時間裡,你們可以和我們一起行動,調查美利堅目前的局勢情況,情報要共享。”

阿金巴德並沒有他表面看起來那麼粗野,他其實很擅長剖析現有問題的根本,然後利用這一點,提出讓人無法拒絕的合作。

就像上次wac大會時,他利用全票贊同,誘惑鄧布利多、阿米莉亞,同意他和沃恩辯論一樣。

阿金巴德當然明白,沃恩,還有wac訪問團,既然敢來美利堅,就已經做好了應對襲擊的準備。

可是話又說回來,只要腦子正常一些,沒人會喜歡身處危險之中。

戰鬥不是請客吃飯,是會死人的!

果然,他提議完後,昂首望著幻象畫面的沃恩,沉思片刻後,點點頭,抬手深入迷霧之中抓了幾下。

不多時,一縷晶瑩剔透的銀絲,在他掌心成形。

“令人驚豔的記憶魔法。”阿金巴德讚歎道。

這是真心實意的稱讚。

即使是他,已80歲高齡的老巫師,也無法像沃恩這樣輕描淡寫的,靠徒手“捏”的方式複製一段記憶。

甚至那段記憶像有實體一樣,躺在沃恩掌心。

阿金巴德自認做不到。

他抽出魔杖,將沃恩遞來的銀絲纏在杖尖上,離開心靈世界的記憶是很脆弱的,只有魔杖能暫時儲存。

交易達成,阿金巴德心情有些愉悅。

但在又一次看到迷霧具現的記憶畫面裡,那些令行禁止的黑袍巫師的時候,他不得不將愉悅壓下。

“可怕的紀律,可怕的執行力……雖然我很清楚,肅清者不可能完全滅絕,可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們如今發展出了這麼強大的力量,你覺得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資訊太少,暫時還不清楚。”

沃恩手指拂過迷霧,那些記憶畫面,在他操縱下,如同剪下的影像檔案一般,“逐幀”分解。

形成一個個凌亂的,卻更方便觀察細節的場景。

但也確實如他所說,目前可供參考的資訊太少,他沒有辦法給出什麼準確的判斷。

只有內心浮上一層陰霾。

麻瓜政府……肅清者……

揮手散去迷霧,將那段記憶收入腦海,沃恩衝黑袍人點點頭,讓他繼續:“關於伊莎貝拉目前在哪裡,你們有做出推測嗎?”

“有,明尼蘇達的國境線她肯定不會再去了,目前她的去處有兩種可能,一個是繞道繼續往北,美利堅和加拿大接壤的地方非常多,總有肅清者無法顧及的盲區。”

“另一種可能與您有關,wac成立,還有您要率領訪問團前來美利堅的訊息,已登上多家報刊,如果羅齊爾女士的處境不是特別困難,訊息渠道不是特別閉塞的話,她肯定能在報紙上看到。”

據他們團隊推測,這種可能性是最大的。

只要伊莎貝拉·羅齊爾在報紙上看到沃恩抵達美利堅的訊息,她一定會趕來匯合。

聞言,沃恩瞥了一眼阿金巴德。

老巫師黢黑的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我們在波士頓下船後,可以召開一個新聞釋出會。”

哼!

老人精!

沃恩很清楚,對方現在對自己這麼好,主要是希望自己能和他繼續合作——肅清者的存在,恐怕讓老巫師很沒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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