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突如其來的戰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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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研方面,沃恩態度還是很嚴謹的,只是說道:“準確地說,是這種可能性比較大。”

“……”

阿金巴德並沒有因為沃恩的謹慎得到安慰。

他緊繃的腮幫子肌肉跳動幾下,一股強大的壓力,忽然從他身體中擴散出來,寬鬆的袍子鼓了起來。

空氣沉重而黏稠。

而這樣的影響,甚至波及到了更遠方向,原本平靜的港灣,驟然颳起了風。

身處“風暴”中心,承受了最多壓力的沃恩,卻表情平靜,他甚至還有心情從阿金巴德狂躁的魔力波動裡,分辨出這處港口存在的幾個不和諧的區域。

比如,遠處一座罐頭工廠!

風在整個港口範圍內呼嘯。

而在港口東北角,一座已經停工的罐頭工廠內,幾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透過窗戶遠遠眺望著碼頭。

“是巴巴吉德·阿金巴德,老傢伙的魔法真是驚人,不過,他為什麼突然搞出這麼大動靜?”

聽見同伴的疑惑,一個人閉目感受了下:“風中的情緒很暴烈……他很憤怒,還有……”

他微微皺起眉:“恐懼?”

有人錯愕道:“會不會感應錯了?”

“也許吧……”感應者重新睜開眼,目露疑惑,“我更沃恩·韋斯萊到底說了什麼,阿金巴德會這麼失態?”

幾人眼睛都閃爍著淡淡的魔法微光。

超感咒的作用下,讓他們能在很遠的距離觀察目標人物。

當然,他們的目標人物不是阿金巴德!

“沃恩·韋斯萊……”

一個黑人低語著這個名字,屋外的狂風吹打著窗戶,玻璃顫抖的聲響急促而嘈雜,一如他們此時內心的心煩意亂。

“該死的,這個傢伙為什麼一直跟聯合會一起行動?”

“別被他的年齡欺騙了,他又不傻,前兩天我還在報紙上看到有文章分析,說伊法魔尼因為庇護學生,被大大小小的組織勢力敵視,wac北美訪問之行兇多吉少之類的……記者都能看出來危險,你以為他們會不清楚?不防備?”

“說起他的年齡……你們說,報紙上流傳的那些關於他的事,有多少是真的?”

“你指哪方面?發明狼毒藥劑,還是創立wac?我覺得可能都是真的,否則英格蘭那些人何必硬推一個假貨走上前臺。”

“我倒覺得不一定,聽說韋斯萊在英格蘭也是純血家族之一,純血……哼,那些傢伙什麼事幹不出來?”

“報紙上不是說,韋斯萊被稱為純血叛徒嗎?”

“這種鬼話你也信,那些酸橙佬(limey,對英格蘭人的貶義稱呼)十多年前還到處宣傳,他們1歲的救世主殺了一位傳奇黑巫師,哈,他們是不是把大家都當傻瓜?”

“說起來,那位救世主據說是波特家的人。”

“哪個波特?”

“約書亞·波特,還記得嗎?我們上學時候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那個總是喜歡炫耀家系淵源的禿頭。”

“怎麼可能忘記,我記得清楚著呢,去年馬裡諾就是被波特家的人殺死的,在我面前!”

沉重的話題終結了幾人聊天的慾望,罐頭廠內陷入沉默。

最開始念出沃恩名字的黑人,不太自在地鬆了鬆領帶,轉移開話題:“組織為什麼強制要求我們穿麻雞的正裝?說真的,這二十多年我都沒穿過幾次。”

窗邊,之前感應過阿金巴德情緒,剛剛幾人說話時,也一直觀察著那邊的中年巫師,聞言答道:“德桑蒂斯主席認為這樣會強化我們的觀念,提醒我們來自哪裡,我們為什麼而對抗純血。”

黑人撇撇嘴:“是的,埃塞克斯,我們來自麻雞,我們的鬥爭是反歧視、反壓迫的正義鬥爭,話我都背熟了,根本不需要這個該死的領帶提醒我……還有這些該死的窗戶,吵的我心煩。”

說著,他抬起魔杖。

被稱為埃塞克斯的中年巫師,察覺到他要做什麼,皺了皺眉,說道:“別亂來,小心暴露。”

“我只是想讓它們安靜下來,一個小咒語而已,外面港口被那個老傢伙弄得一團糟,沒人會發現的。”

聞言,埃塞克斯想了想,便沒再阻止。

黑人醞釀一會兒,一道禁錮的咒語打向周圍幾扇窗戶。

咒語成功了。

隨著那些窗戶被咒語定住,惹人心煩的咣噹咣噹的雜音立刻消失,埃塞克斯繼續看向碼頭。

超感咒的視覺,足以讓他的視線穿透狂風和水霧,看清碼頭上那個僅有12歲的目標。

然後,一件令埃塞克斯驚恐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黑人的魔法生效,窗戶噪音消失的剎那,他看到視線盡頭那個少年,忽然轉頭望來!

埃塞克斯心裡一驚。

他發現了?

怎麼可能?

更讓埃塞克斯驚恐的是,那個望向這邊的小巫師,忽地露出微笑,嘴唇翕動。

這一瞬間,遙遠的空間距離彷彿消失,少年剛開始變聲期的嗓音,響在埃塞克斯耳邊……

不,不對,是直接出現在他腦子裡!

“你好!”

下一秒,那個少年在他的視野中消失!

作為資深巫師,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埃塞克斯猛地回頭,大吼:“大家小心,幻影移形!”

聲音還未落下,包括埃塞克斯在內的巫師們,就看到身邊的空氣扭曲起來!

空間褶皺出的渦旋,伴隨著噼啪輕響,噗地一聲脹開。

一個扭曲的人影於其中顯形!

“除你武——”

這場幾位巫師可以說身經百戰,早在埃塞克斯出言提醒的時候,他們便警覺地抽出魔杖。

那個剛唸完咒的黑人巫師,更是在人影出現的剎那,轉換自然地念出繳械咒。

然而,這次他的咒語沒有完成!

跨越空間的人影,還如同貼在鏡面的影像一般扭曲著,還沒最終成形,一道紅光已然從空間未平展的渦旋中射出。

猝不及防的紅光撞在身上,黑人的咒語戛然而止,魔咒可怕的威力下,他整個人都倒飛出去,魔杖脫手。

啪!

一隻白皙的手接住了它!

沃恩走出空間渦旋,另一隻手拈著自己的魔杖在身邊輕輕一劃,光澤渾厚的鐵甲咒召之即來,將他牢牢護住。

緊接著,密集的咒語便將他淹沒!

“為什麼會這樣!”

“距離那麼遠,他是怎麼發現的?他只有12歲而已,為什麼會有如此熟練的幻影移形和繳械咒?為什麼?”

許許多多的為什麼充斥在埃塞克斯的腦海。

當然,戰鬥經驗豐富的他,即使處於震驚之中,仍然下意識連丟兩個爆破咒,轟鳴,火光,混合著其他人施放的各種咒語的顏色,將那個可怕的少年淹沒。

但是這樣的場面,並沒有讓埃塞克斯感到安心!

在這個世界,無論哪個國家的巫師,都相信人這個整體,是由性與靈組成的。

性代表肉身,存活於現實的實在體。

靈則是靈魂、意識、精神的統一稱呼,巫師們相信魔力、情感等等創造魔法、創造奇蹟的要素,都出自靈!

靈是奇蹟,是神秘,是改變現實的手,是窺探未來的眼睛!

所以這世界上有天生的變形馬格斯、攝神取念師,也有天生的預言家,埃塞克斯就是天生擁有預言才能的人。

只是他的才能並沒有歷史記載中的那些大預言家那麼強大,他的預言更類似對危險的某種預先感應。

便如此刻,看著被咒語淹沒的地方,埃塞克斯內心卻浮起濃烈的不安!

那種不安感是如此清晰,就像靈性在瘋狂對他示警:

危險!

埃塞克斯說不清是為什麼,但過往的經驗告訴他,很多時候聽從本能的警示,遠比他理智做出的判斷更有效。

“小心!”

他高聲的,儘量用最簡短的詞彙,向周圍的同伴提醒。

下一刻,埃塞克斯就看到了危險感的來源——

咒語、爆炸產生的光火與煙塵中,兩束湛藍的光亮了起來,看到光的剎那,埃塞克斯便感覺到自己大腦彷彿遭受重擊!

砰!

沉悶的,儼然要直達意識深處的轟鳴聲中,埃塞克斯只覺自己飄了起來,眼前出現大片的黑暗。

視野像一扇小窗,飄在他的頭頂!

“這是……我的意識被撞進了心靈世界?剛剛那藍光是攝神取念?”

這個認知讓埃塞克斯浮起荒謬與恐懼的感覺。

也讓他清晰認識到,沃恩·韋斯萊,這個只有12歲的小巫師,遠比他,還有組織裡預估的強大!

思維的世界,時間流逝很慢。

卻也讓埃塞克斯透過那窗戶一樣的視野,“一幀幀”地看清,外界在發生些什麼!

他看到包括自己在內,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看到那片光火與煙塵瀰漫的地方,隨著他們“停手”,半透明的鐵甲咒逐漸顯現出來。

幾個人的魔咒,似乎並沒有給它帶去太多損傷,它仍然完整地運轉著,保護著它的主人。

他看到沃恩·韋斯萊“緩慢”地劃了一下魔杖,罐頭工廠的窗戶,隨之無聲破裂。

狂風捲了進來!

就像麻瓜電影的慢鏡頭一般,沃恩·韋斯萊,這個可怕的傢伙,從那狂暴氣流導致的朦朧之中緩緩走出,袍子和紅髮在風中飄揚。

他抬起魔杖!

破碎的玻璃、窗欞、雜物……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在那白皙手掌指揮的魔杖下變形成繩索。

然後如同蛇一樣,向他們纏繞過來!

對方要抓活口!

埃塞克斯拼命掙扎,幸運的是,他同樣也會記憶魔法,過去一年時間,為了抗擊純血,為了避免一個人被抓住,威脅到組織內所有成員,他們都被組織設下了心靈防禦。

埃塞克斯努力溝通心靈深處那抹冰冷的感覺。

德桑蒂斯主席曾親手為他構建屏障,它的主要功能是隱藏秘密,但在這樣的時刻,它的力量也能幫助他掙脫沃恩·韋斯萊的攝神取念!

他成功了!

當那股隱藏在他心靈深處的東西,回應他的召喚,將他的意識包裹在一片冰冷之中的時候。

他的意識重新回到肉體中。

睜開眼的剎那,耳邊便是狂風在呼嘯,主觀的時間感受重新恢復正常,心靈世界看到的,慢騰騰纏繞過來的繩索,已經閃電一般到了他面前。

埃塞克斯熟練地噴出一口烈焰,將那變形來的繩索燒成灰燼。

“咦?”

他聽到沃恩·韋斯萊發出驚訝的聲音,但他已經不敢去看了,對方神秘莫測的攝神取念讓他心有餘悸!

他甚至不敢多停留,連續揮出幾道咒語,稍微阻攔了一下沃恩·韋斯萊,整個人往後一退,身體與空氣一起扭曲著,消失了。

“有意思……”

魔杖從身前劃過,瀕臨崩潰的鐵甲咒恢復完滿,沃恩看著埃塞克斯消失的地方,微微眯起眼睛。

這時,兩聲噼啪聲響傳來。

是盧平和馬修。

“會長,發生了什麼?”盧平神情警惕地注視著沃恩對面,那幾個舉著魔杖的巫師。

馬修比他更直接,抬起魔杖就想攻擊。

“他們暫時沒有威脅,親愛的馬修。”沃恩笑著說道,他晃了晃魔杖,周圍的狂風消弭。

同一時間,變形的繩索已經將那幾人捆縛住。

“這都是能提供情報的活口,你們兩個來得正好,把他們帶走吧,晚些時候我再審問他們。”

“是!”

兩人答應,盧平問道:“您不回去嗎?”

沃恩搖搖頭:“有一個逃走了,我得跟過去看看,如果能找到這些熱情好客的揚基人老巢,可以省不少麻煩!”

……

幻影移形,幻影移形!

身體與空間、與光影一同不斷扭曲的感受,讓埃塞克斯頭暈目眩,噁心欲嘔。

但他不敢停留,沃恩·韋斯萊強大的實力,沉甸甸壓在他心頭,逼迫他不斷穿梭空間,試圖儘快逃離對方。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裡,埃塞克斯已經穿過波士頓廣袤的城區,出現在城市的另一邊。

又一次幻影顯形,脫離了扭曲空間的埃塞克斯,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

他跪在地上,窒息一般地嘔吐著、咳嗽著,好一會兒才平復。

抬起頭,他看了看四周,周圍稀疏的房屋和茂密的植被告訴他,他可能位於遠郊的某個地方。

這讓他鬆了口氣。

但隨之升起的就是懊惱!

“該死的……”

他既懊惱於情報的不準確——之前組織裡從沒有提到過,沃恩·韋斯萊居然如此強大,魔咒熟練程度、威力、魔力等等,任何一項都遠超成年巫師的平均水平!

尤其是對方嫻熟、可怕的記憶魔法造詣!

另一方面則是懊惱自己,第一時間注意到沃恩·韋斯萊異常的他,應該果斷帶大家離開的,但是面對對方幻影移形過來突襲,他下意識選擇了反擊。

結果害其他人落入敵手!

狠狠捶了幾下地面,發洩了一下內心憤懣後,埃塞克斯掙扎著站起身,他知道,懊悔改變不了什麼。

現在他最應該做的,是趕緊遠離波士頓,然後找機會返回組織,把沃恩·韋斯萊的實力情報彙報上去,以免出現更大的損失!

想著,休息了一會兒的埃塞克斯,重新開始幻影移形。

性格謹慎的他,沒有選擇立刻返回組織,而是準備傳送到更荒涼的野外去,先確認安全再說。

又是連續幾次幻影移形,埃塞克斯出現在一片森林中。

這裡是一處麻雞設立的保護區,遠離城鎮,人跡罕至,也是他為自己預設的藏身地之一。

“休息兩天吧,等安全了再回去!”

他嘆口氣,環顧一圈茂密的叢林,按照印象中幾棵樹的走向確定方位,接著走到一座小土丘邊,輕輕念出咒語。

下一刻,那座小土丘消失,一座簡單的營地顯露出來。

看到營地,埃塞克斯放鬆了些,然後,一個聲音在他身後傳來:

“你暫時不準備回去嗎?有點失望,虧我跟了你幾十分鐘!”

那聲音如此陌生又熟悉!

就在幾十分鐘前,它還響在他耳邊,他的腦海裡。

埃塞克斯心下震驚,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他的心臟,讓他呼吸急促,但他是個戰士,身經百戰!

根本沒有回頭,一直握持在手中的魔杖猛地偏轉,一道纖細的紅光從杖尖噴出。

嘣——

埃塞克斯聽到咒語被彈飛的聲音,可他顧不了那麼多了,他趁著機會猛地往前衝出幾步,整個人被扭曲的空間抻成長條的形狀,鑽入空氣中突然出現的渦旋!

但是沃恩比他更快!

“你的繳械咒細的跟筷子一樣。”

惡魔般的耳語,讓埃塞克斯瞳孔劇烈震動。

什麼時候?

幻影移形過程中,沒辦法做出太多動作的埃塞克斯,用眼角餘光看到,沃恩·韋斯萊已經追到身後。

即使他已經成功鑽入渦旋,成功幻影移形,都無法擺脫對方——

筒狀的空間穿梭甬道,無數景物彷彿扁平的圖畫,貼在上面滑行。

光影飛快旋轉。

沃恩·韋斯萊扭曲的身影,在他眼裡,在旋轉的光影中,在那無數圖畫一般的景物裡穿行、纏繞。

很快,對方“入侵”進來!

那種自己魔法被人所侵蝕造成的震撼,那副一個人從平面逐漸拉伸成三維實體的視覺衝擊,讓埃塞克斯再也抑制不住恐懼。

生平第一次,他在瞬間調動起大量的情緒,結合魔力,迫使空間甬道把他“吐”了出去!

視角迅速變化,埃塞克斯踉蹌顯形。

但讓他絕望的是,他清楚看到,一身天鵝絨質地,看不出一絲褶皺的袍子,紅髮飄揚的沃恩·韋斯萊,居然也已顯形,等在他前方。

該死!

可惡!

憤怒和絕望幾乎淹沒了埃塞克斯,但剩餘的理智告訴他,他不能停下,他的身形朦朧了下,扭曲的渦旋再次出現。

逃!

哪怕拼著分體也要逃!

反擊沒有任何用處,只有幻影移形是他唯一的生路,他必須活著,必須要把沃恩·韋斯萊擁有強大實力的情報帶回去!

埃塞克斯咬牙又一次投入渦旋。

進入渦旋的瞬間,他感覺到身體傳來劇痛,大概是出現了分體事故,他看到自己身體像一坨高速旋轉的麵條,許多鮮紅的顏色甩了出來。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看到前方,因為空間扭曲,而同樣變得模糊的沃恩·韋斯萊的身影,向這邊伸出手。

空間甬道飛旋的光影,因為這隻手而忽然暗淡!

它突破空間的束縛,從那些平面圖畫中伸了出來,像麻雞電影裡鑽出螢幕的鬼怪一般。

更讓埃塞克斯驚恐的是,自己身體明明在高速旋轉,卻似乎根本無法脫離那隻按來的手!

他突然意識到,不是那隻手很快,而是他變“慢”了!

就像月亮,哪怕它轉得再快,也只能跟著地球前進!

沃恩·韋斯萊,這個恐怖的,讓人不斷粉碎常識的傢伙,不但能入侵他的幻影移形,還能反手強行“奪走”他的魔法的控制!

埃塞克斯眼睜睜看著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慢悠悠地按住自己脖子。

下一刻,劇痛!

一處荒涼的山谷,空氣砰的一聲炸開,沃恩一手掐著埃塞克斯的脖子,從空間脫離。

埃塞克斯渾身鮮血淋漓。

撲通!

他倒在地上,然後慘叫。

淒厲的叫聲,驚起一陣飛鳥,還有野獸驚慌逃離的聲響。

沃恩低頭看著這個可憐的傢伙——他的一隻腿不見了,還有一道巨大平滑的傷口,從後背一直遷延到臀部。

血液瘋狂地湧出來。

非常嚴重的分體!

不過沃恩一點不慌,對他這樣的魔藥大師來說,只要人沒有立刻死掉,有得是辦法救過來。

又仔細觀察一會兒,確定對方身上沒有其他隱蔽的,看不見的傷痕,也沒有出現諸如分體出的肢體出現在肚子裡,或者內臟少了一半之類的情況。

揮舞魔杖,招來一團清水將對方身上的汙血洗淨,沃恩開啟挎包,掏出一瓶白鮮香精,輕輕滴在對方斷腿和後背的傷口上面。

藥劑發生作用,絲絲白煙冒了出來,趴在地上的中年巫師,渾身都因為劇痛而抽搐。

沃恩安撫道:“忍一忍,這是我之前練習幻影移形的時候,特意煉製的高濃度白鮮香精,很痛,但效果也很棒……你的腿大概是找不回來了,其實何必逃跑呢?你應該明白,我的幻影移形水平在你之上,你跑不掉的,不但白費力,還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嗚——”中年巫師咬緊腮幫子,劇痛讓他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他的傷很重,沃恩用了整整兩瓶白鮮香精,才總算讓傷口重新合攏,一層新長出的、幾乎透明的皮膜,混合著泡沫和柔軟的血痂覆蓋在傷口上面。

看起來很噁心。

收回瓶子,沃恩看看四周,繼續揮舞魔杖,召來一些不知什麼樹種長出的巨大葉片,鋪在地上,當做臨時的床鋪。

白鮮香精的功能是促進身體的自愈,不是把傷勢變沒,而新生長的人體組織,還是很容易被感染的。

重傷、失血、劇痛,輪番折磨讓埃塞克斯眼前逐漸模糊,他缺氧的大腦,已經無法再維持清醒的意識。

當失血被控制住,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人體自我保護機制啟用的腎上腺素和心鈉素不再分泌。

虛弱與疲倦向埃塞克斯席捲而來。

朦朧中,他感覺到自己被沃恩·韋斯萊轉移到了“床鋪”上,聽見對方調侃地說道:

“……你應該慶幸,我一般不喜歡死人,因為人死了就再沒法開口,他的價值就從無價,變成一堆無用的脂肪、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

熟悉又遙遠的名詞。

遙遠到20多年前,他還是個麻雞的時候。

埃塞克斯努力想睜開眼,看看這個非常強大,卻似乎很瞭解麻雞的天才巫師,但他太累了。

他聽到沃恩·韋斯萊召喚出火焰,點燃起一蓬篝火的聲音,隨後在火光的溫暖中,他沉沉睡去……

埃塞克斯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

火苗舔舐著木柴,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更遠方向,已經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的密林,傳來蟲鳴和各種窸窸窣窣的響動。

“醒了?”

聽見聲音,埃塞克斯下意識繃緊身體,然後,昏睡前的記憶湧現出來,他表情僵了僵,肌肉放鬆下來,轉頭循聲望去。

篝火旺盛地燃燒著,沃恩韋斯萊就坐在另一端,腳邊放著一根非常眼熟的魔杖,還有一個錢包。

埃塞克斯摸了摸口袋,自己的錢包果然不見了。

似乎注意到他的動作,沃恩抬起頭,揚了揚手裡拿著的卡片:“等你甦醒的時候有點無聊,所以從你身上找到點東西,提前瞭解一下你,順便打發一下時間……你叫布魯斯·埃塞克斯?”

他熟稔溫和的態度,讓埃塞克斯一時間有點懵。

“你……”

埃塞克斯發現自己嗓子乾啞得聲音都發不出來。

對面,重新翻看著證件的沃恩,指了指他身邊:“別擔心,那是你失血過多,有點脫水,補充一下水分就好,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旁邊還有一杯魔藥,可以補血,一起喝了吧!”

埃塞克斯猶豫了下。

但是仔細想想,如果對方想害自己,根本不必這樣曲折,反正自己打不過他,之前昏迷時候對方也有大把機會。

他不再遲疑,端起杯子一飲而盡,甘甜的水流滋潤了幾乎快冒出火的喉嚨。

埃塞克斯舒口氣,又端起那杯魔藥,藥物古怪的氣味刺激得他直皺眉頭,但他還是喝了。

這個舉動令沃恩露出笑容:

“明智的選擇,看來你不想死,這很好,為我們之後的順利溝通打下良好的基礎。”

這算是諷刺嗎?

埃塞克斯不清楚,但他知道沃恩·韋斯萊說得沒錯,自己不想死!

否則,他就不會喝下水和魔藥。

但出於尊嚴,埃塞克斯還是嗓音沙啞地說道:“你……不用試圖從我口中得到什麼,我不會說的……也不用妄想從我記憶裡得到,我有心靈屏障,它既保護我內心的秘密,也監視著它們……”

沃恩點點頭:“我知道,你昏迷的時候我已經試過了,相當精妙的自毀式防禦術,如果我暴力破解,它就會帶著秘密在你意識裡‘溶解’,然後把你燒成一個白痴。”

“……它的功能我知道,是我那麼要求的,不需要你挑撥!”

埃塞克斯疲憊地喘息著說道。

被對方戳破意圖,沃恩也不以為意,笑道:“好吧,看來你們的處境比我預料的還艱難,居然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保守秘密……過去一年,你的組織應該有不少人被抓吧?”

埃塞克斯閉上眼,不想回答。

他說過的,不會透露組織情報!

看出他的堅決,沃恩聳聳肩,放下手裡的證件:“布魯斯·埃塞克斯,這個姓氏,你祖上是英格蘭人?”

“……”

“這不算讓你透露情報吧?聊聊天而已,你現在身體很虛弱,沒辦法承受幻影移形,我們在這裡至少得待一夜,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互相瞭解一下?”

“……”

依然是沉默。

但片刻後,埃塞克斯睜開眼:“是,我的曾祖父19世紀末移民到美利堅,為了紀念自己家鄉,他改姓埃塞克斯。”

“移民美利堅後,你們一直居住在麻省(馬薩諸塞州)?”

聞言,埃塞克斯看了沃恩一眼。

沃恩微笑:“之前你幻影移形的時候,我跟在你身後,發現你對波士頓很熟悉,多半是本地人。”

“沒錯……”

埃塞克斯簡短答道,說起這個,他又一次想到眼前少年匪夷所思的幻影移形,忍不住眼皮跳了一下。

幾個小時前,空間甬道被對方入侵的那一幕幕驚悚畫面,再次浮現眼前。

這就是天才嗎?

埃塞克斯忍不住沮喪地想。

他已經38歲,而對方,只有12歲!

現實卻是,他在對方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各種意義上!

戰鬥如此,此刻的言語交鋒也是如此!

是的,無論沃恩還是埃塞克斯都明白,兩人之間哪有什麼聊天,此刻所謂的聊天,其實是一種談判方式,透過“拉家常”,進行心理方面的降級策略,軟化衝突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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