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秘術兄弟會(1 / 1)
“難怪伊法魔尼庇護學生,這一看似正常的舉動,卻導致他們被所有勢力敵視和孤立……這樣的仇恨是沒法化解的,只能像埃塞克斯說的那樣,除非一方把另一方全殺光,否則,根本不會停止!”
想到自己帶領訪問團來到北美的目的,沃恩感覺有點棘手。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切換回現實的視角,沃恩看到,被他挑動起情緒,精神從而陷入負面狀態的埃塞克斯,已經失去理智。
這是最佳的,能繞過對方心靈防禦的時機。
沃恩不再耽擱,起身來到埃塞克斯身邊,抽出魔杖抵在額角,利用從埃塞克斯那裡吸收來的記憶和情感,編織成一個新的人格具裝。
一個“偽裝者”!
這是沃恩新完善出的功能,專門用來針對精通記憶魔法,或者擁有大腦防禦術等心靈防禦的巫師。
利用目標巫師本身記憶和情感編織成的偽裝者,可以在短時間內騙過對方心靈中設定的魔法。
便如此時,大量被處理過的埃塞克斯的記憶和情感,在沃恩的魔杖下,化作閃爍著星星光點的白色霧氣。
它們彼此纏繞、交融,很快,一個與埃塞克斯極為相似的人形,隨著沃恩揮舞魔杖,快速成形。
“去吧!”
沃恩拎起魔杖,人形像木偶一般被他提了起來,“按”進埃塞克斯腦子裡。
下一秒,沃恩就“看”到,它閃爍著星星點點光芒,落進了心靈風暴之中,第一具人格具裝伸展出的無邊迷霧,立刻圍繞上它。
人形與煙霧一起,逐漸沉入風暴,沉入那些混亂的、狂暴的碎片,往更深處滲透。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屏障”出現了。
那是很難形容的概念,說不清它位於哪裡,什麼形態,但在人格具裝的反饋中,確實有一道無形的東西攔住了它們。
透過反饋,沃恩模糊感知到,那裡就像無邊風暴中心,一片寧靜的虛無。
“給他設下防禦術的巫師,記憶魔法造詣很強,不過,還是比不上鄧布利多……”
沃恩曾經進過老鄧的心靈世界。
在那裡,他的感受就像現在一樣,只有寧靜的虛無,但不同的是,老鄧的整個心靈世界都是“虛無”的,好像能看到很多東西,可是仔細感受,又什麼都沒有。
如果真要給一個具體的評價,那就是,完美!
沒有破綻,沒有漏洞,沒有可供動搖的根基……什麼都沒有。
不像埃塞克斯心靈世界這道防禦,它仍然是有漏洞可鑽的——
隨著沃恩動念,包裹著人形的迷霧緩緩脫離開,人形與那無形的屏障接觸了,然後,它如同落進海里的水滴一般,直接“溶”了進去!
“成功了!”
得到反饋的沃恩表情平靜,當然,偽裝者的功能暫時還不是太完善,對方的防禦術又很粗暴。
所以雖然有些好奇對方所用防禦術的結構和原理,但沃恩沒有節外生枝,而是按照預定那樣,開始竊取埃塞克斯的“秘密”!
不多時,源源不斷的記憶,透過迷霧觸鬚的過濾和傳輸,順著魔杖流入沃恩體內。
“……布魯斯,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我確定,上次馬力諾被抓,記憶被竊取的事,不能再發生了。”
“我得再次提醒你,一旦有人想突破這道防禦,它就會帶著你儲存其中的記憶自毀,這種自毀不會區分敵我,你的精神會受到非常嚴重的創傷,很可能……”
“我知道,很可能變成白痴,你同樣也應該明白,如果有人能入侵我的心靈,觸及到這道防禦,就代表我被抓了……以那些純血對待我們這種人的手段,我還不如變成白痴。”
記憶的光影朦朧而夢幻。
彷彿打了柔光的電影畫面,一切事物都籠罩著一層光暈,沃恩走在這座巴洛克風格的莊園之中。
鮮花錦簇,陽光和煦。
一道道幻影在他身邊閃現,重複著發生在這裡的事。
這些都是他從埃塞克斯那裡竊取來的秘密記憶,很多很雜,不少對他都沒什麼用,而且真假難辨——大腦防禦的策略中,真假記憶混雜,一直是屢試不爽的手段。
直到聽到上面的對話,沃恩才停下腳步。
那是位於一片花叢後的兩個人影,其中一個自然是埃塞克斯,而另一個……
沃恩皺了皺眉,另一個人影被籠罩在了迷霧中!
“很謹慎啊……即使這些記憶被隱藏,處於自毀機制下,親手設定防禦的人,還是模糊了自己的存在。”
這種模糊,並不只是容貌上模糊處理,而是一種概念,代表著在埃塞克斯所有記憶裡,關於這個人的記憶,都被設定了迴避機制!
沃恩想了想,一縷白霧從他袍子的袖口鑽出來,纏繞向那模糊的人影。
但這縷由人格具裝所化,可以分辨記憶資訊,進行搜查和檢索的白霧,卻直接從人影上穿了過去。
“果然不行……”
看到意料之中的結果,沃恩原地思索片刻,沒有繼續糾結,對方即便不如鄧布利多,但多半也是一個記憶魔法大師。
面對這類記憶魔法大師,什麼都不瞭解的情況下,失利是難免的。
花叢後的兩個人影再次開始重複之前的對話,沃恩也沒走開,而是留在原地,將越來越多的白霧釋放出來。
不多時,整個莊園便被淡淡的霧氣籠罩!
他微微閉上眼,在心靈的世界裡,人格具裝所化的霧,就是他“感官”的延伸,他可以透過它們,用更高的效率篩選各種資訊。
很快,沃恩就察覺到了什麼,他整個人沉入迷霧中,又從一處密室一樣的房間裡冒出來。
依然是埃塞克斯和那個模糊的虛影。
“……必須要控制他嗎?我總有種不安的感覺,組織裡是不是太樂觀了?你們總說魔藥分散了他的精力,但那只是臆測,不是嗎?”
“別總是嚇自己,布魯斯,一個還沒上二年級的小巫師,發明出狼毒藥劑,你覺得他還有多少精力學習魔法?”
“難道你沒注意他的演講嗎?還有他創立wac以來的一系列操作,況且,綁架一個孩子,這……”
“好啦,那些操作很可能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手筆,至於你後面的顧慮……抱歉,布魯斯,我們沒得選擇!”
“怎麼沒得選擇,我們可以找他合作,和伊法魔尼一樣!”
“別天真了,布魯斯,合作是需要對等的,沃恩·韋斯萊有獨一無二的狼毒藥劑,我們有什麼?伊法魔尼有什麼?無論我們還是伊法魔尼,都不可能提供出對等的條件,合作?你以為wac那些人是做慈善的嗎?”
“我……”
“布魯斯,我的朋友,你親眼看過那藥劑有多神奇,我們抓的那些狼人,滿月變身沒有一個失去理智,這是什麼概念你明白嗎?無限接近100%的成功率,代表狼人從野獸變成了恐怖的武器!”
模糊人影抓住埃塞克斯的肩膀,強調道:“如果我們能掌握他們,就等於擁有了足以顛覆目前局勢的力量,只要發動幾次滿月戰爭,或者如沃恩·韋斯萊在演講中所說,他會開發出讓狼人自主控制變身的魔藥……那麼,我們的理想就可以實現了!”
理想!
這對任何心懷希望,或者絕望的人,都是致命的誘餌!
沃恩冷眼旁觀著這段記憶的演進,看著埃塞克斯猶豫許久後,最終在模糊人影描繪的控制他之後的美好前景下,同意了計劃。
他一點都沒因為兩人針對的物件是自己,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反而在思考,自己好像不止一次被人輕視了!
“我是不是應該鬧出些大動靜,讓魔法界知道我的實力?”
沃恩認真想著。
無論任何世界,你給人留下弱小的印象,那麼你就有了原罪,誰都會想欺負你一下。
很不巧,沃恩討厭那樣的麻煩!
胡思亂想著,又一份資訊反饋過來,沃恩沉入迷霧,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另一個房間。
但讓他意外的是,這次出現的人影,卻沒有埃塞克斯。
不大的,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光照得通透的房間裡,只有那個模糊人影佇立在一片光暈中。
沃恩出現的時候,“它”正低著頭。
“……”
看著那人影古怪的,不符合記憶體情況的舉動,沃恩眉頭微蹙,片刻後,出聲問道:“我該怎麼稱呼你?”
隨著他的話,那模糊人影動了。
“它”抬起手,幾縷白霧因為攪動,從“它”指間滑落,一個聲音傳來:“你可以叫我德桑蒂斯,埃塞克斯他們都這麼叫我。”
沃恩望著“它”,面無表情:“你是德桑蒂斯分裂出的意識?還是他賦予了你智慧?”
“它”偏了偏腦袋:“都不對,你應該說,他賦予了我生命,我是一個活著的記憶體!”
“……沒有接觸過的概念。”
“很正常,這是我獨有的魔法,就像你的這些白霧……我想鄧布利多應該教過你,要走出自己的路。”
“它”似乎笑了,那張模糊的臉看著都生動了些,“它”看向沃恩,聲音迴盪在整個房間:“剛剛我是故意引動這些白霧的,以免你繼續聽那番讓人尷尬的對話,我承認,以前有點小看你了,沃恩·韋斯萊先生!”
狹窄的,沒有門窗的房屋,卻不見一絲黑暗,而是與外界一樣,瀰漫著琥珀色的暖光。
心靈的世界總是詭譎的,彷彿不存在邏輯。
而對此時屋中的兩人來說,這種缺乏邏輯的抽象事物,正是他們最擅長的領域。
房屋裡白色的霧氣越來越濃,似乎正從某個不可見的缺口湧入這裡,與此對應,彌散開的琥珀色的光,也越發亮了起來,有如實質地壓迫著霧氣,使它無法將“德桑蒂斯”那模糊的身影淹沒!
這是記憶魔法師的交鋒,一切兇險,都隱藏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表面上,兩人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隨意地寒暄著:
“你認識鄧布利多?”
“是啊,曾經見過幾面,相談甚歡。”
“我沒有聽他說起過,這說明你和他的關係沒好到能夠私下見面的程度,據我所知,這些年鄧布利多基本沒有離開英格蘭,有數幾次我也知道,之前查資料的時候,我也沒見到美利堅有什麼團體來訪問過英倫三島……你們見面是在國際聯合會上嗎?”
德桑蒂斯模糊的臉似乎閃過笑意:“你很敏銳,孩子。”
“‘孩子’這個稱呼,似乎年紀大一些的巫師比較喜歡。”
面對沃恩繼續的語言試探,德桑蒂斯呵呵笑著,饒有興致地問道:“是的,我已經83歲了,你能猜到我是誰嗎?”
沃恩神色如常:“之後我會查的,記憶魔法到了你這種程度,不可能是個無名之輩,除非……”
德桑蒂斯望來的眼神越發欣賞:“沒錯,孩子,簡單又有效的遺忘咒,會將一個巫師神奇的從人們記憶中抹去,反抗純血,並非我一時衝動,這件事我從很早就開始準備了。”
聞言,沃恩隱蔽地皺了皺眉。
一個處心積慮隱藏自己身份,而且似乎還準備充分的巫師,這讓他感覺不是太好。
有心想要繼續試探。
但德桑蒂斯顯然不想再聊這個話題,它低下頭,看了一眼蔓延到自己腰際,起伏不定,與琥珀色的光抗衡的白色霧氣,讚歎道:
“非常具有奇思妙想的記憶魔法,以埃塞克斯的記憶和情感為殼,編織而成一個足以亂真的主意識體,我得承認,這是曾經的我沒有考慮到的情況,我當初留下這道防禦術,只是為了避免埃塞克斯的記憶被人竊取,卻沒想過防備他‘自己’。”
“但是它被你壓制了。”沃恩淡淡地說。
德桑蒂斯搖頭:“不,因為你有顧慮,不敢出全力,畢竟它是透過欺騙‘偷渡’進來的,一旦動靜太大,埃塞克斯的潛意識就會察覺到異常,屆時它啟動防禦術,你的打算就要落空了。”
沃恩看著它,“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既然德桑蒂斯留下你,應該就是為了預防類似的局面,你為什麼沒有啟動防禦術,讓這片心靈空間自毀?”
“因為我想和你當面聊一聊。”
說罷,德桑蒂斯做出延請的手勢。
房間無聲顫抖著,一扇門戶,在炫目的琥珀色光芒中開啟了,直通外界的花園:“這座莊園是埃塞克斯最美好的記憶,有不少能讓人放鬆,讓人感覺世界還有希望的風景,出去走走?”
沃恩沒吭聲,只是緩緩跟了上去。
外面,整個天空已經沉浸在一片餘暉之中,這裡應該是從埃塞克斯記憶裡擷取的一段場景。
一座沐浴著黃昏的莊園。
琥珀色的光暈,彷彿凝固一般,籠罩在建築、牆面、一株株花草,乃至最普通的地磚之上,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金邊。
遠處,一條同樣泛金的溪水潺潺流了進來,在這個抽象的地方,它違反了現實世界的一切定律,懸浮在空中,如同一條水晶似的脈絡,在建築與花園間穿行。
但沃恩的注意力,不在這條小溪,或者莊園,而是那黃昏的光。
準確地說,是天邊的殘陽!
注意到他的視線,德桑蒂斯笑道:“我得再誇一次,你很敏銳,孩子,那顆太陽就是我的防禦術,在這個抽象世界的投射,不過,它的存在象徵意義更多一些。”
“因為有你!”
“是的,我是德桑蒂斯最得意的成果,就像你創造出的白霧,不得不說,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小巫師。”
“哦?你見識過多少人?”
“不用試探,我誕生的時間並不長,但我擁有德桑蒂斯的記憶,巫師們相信萬物有靈,首先這個‘物’得是實際存在的東西,記憶雖然抽象,但它顯然在‘物’的涵蓋範圍內。”
沃恩看了“德桑蒂斯”一眼:“你在向我解釋你的理念?”
“當然!”
“這也是德桑蒂斯允許的嗎?”
“不,這是我的決定。”它回道,“我跟你說過,我是一個活著的記憶體,一個誕生於抽象概念的生命,從德桑蒂斯使用記憶創造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是自由的,如同真正的生命一樣。”
生命……
沃恩默唸這個單詞,沒再說什麼,而是聽“德桑蒂斯”繼續說道:
“從埃塞克斯昏迷,你第一次嘗試入侵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本來我可以直接啟動防禦術,讓這裡儲存的所有秘密全部毀掉,但你的行為,你的實力,讓我決定冒險和你見一面。”
沃恩不置可否,“你準備聊些什麼?”
“聊聊合作!”
“呵……”沃恩笑了一聲,“如果你沒糊塗的話,應該還記得,在你吸引我去見你之前,我已經看到真正的德桑蒂斯對我是什麼態度。”
德桑蒂斯理所當然地說:“那是因為他錯估了你的實力,狼人,wac,弱者沒有掌控它們的能力,那麼,強者掠奪便是應當。”
“但現在不同了,我已經透過埃塞克斯,確定了你是一位強者,有能力掌控你目前所擁有的一切,同樣,也有資格和德桑蒂斯對話。”
沃恩偏首望著它:“你這麼篤定德桑蒂斯會相信你的判斷?”
“是的,我因他的記憶而誕生,你可以將我看作另外一個他。”
“它”看起來胸有成竹。
沃恩感覺還是有些古怪的,一個依附於抽象的心靈世界的記憶體,卻做著現實世界獨立生命一樣的判斷,為另一個獨立的個體,也是它的創造者做主……
有種和夢裡的人一本正經談判的荒謬感!
但他沒對對方之前的說辭有太多懷疑,雖然所謂“活著的記憶體”聞所未聞,不過沃恩也不意外——黃金靈魂理論甚至認為宇宙都有兩個個體(偉大實在和以太),魔法界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針對“它”是否能做主,有些懷疑。
沃恩思索了下,還是搖頭道:“如果真想談,那就讓真正的德桑蒂斯和我談。”
“哦,你信不過我。”
沃恩微笑:“我對你們幾乎是一無所知,哪裡能談到信任呢?”
“你麼?”
“很多,比如你們的組織叫什麼,終極目標又是什麼,埃塞克斯的想法是殺光純血,但那不可能是一個組織整體的理念和目標,作為領導者,你應該清楚一句話,一場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終結。”
說話間,兩人已經穿過莊園的花園,此前在這裡的無數虛影,這一路都再也沒有見到。
這倒是證實了“德桑蒂斯”的話,它控制著這裡的一切。
花園因此變得非常安靜,一如此刻鋪滿天空,鋪滿這片心靈空間的琥珀色的光。
可是這樣現實世界見不到的景色,“德桑蒂斯”卻毫無欣賞的意願,它讚賞似的看著沃恩:“最後那句話是莎士比亞?埃塞克斯想的沒錯,你確實和很多巫師不一樣,你非常瞭解麻雞,這很難得。”
“我敢說,即使鄧布利多,嘴上說著親近麻雞,實際在他眼裡,麻雞和螞蟻大概是同樣的東西,有多少人會關心螞蟻在做什麼呢?而你,沒有那種根深蒂固的傲慢,這是在其他人身上看不到的優點,也是我願意和你聊聊的原因之一!”
“謝謝。”沃恩禮貌說道。
對他表現出的平淡,“德桑蒂斯”不以為意,它興致勃勃說道:“回到剛剛的話題,你說的沒錯,我建立組織確實有更深層的目的,但這個不能說,至於組織的名字,倒是可以告訴你,反正之後你也會知道——秘術兄弟會!”
秘術兄弟會!
沃恩默唸幾句這個名字,卻沒在腦海裡檢索到相應的記憶,包括近一年來,他關注的所有關於北美的報道,老巴蒂·克勞奇提供的情報裡,都沒有這樣一個組織。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德桑蒂斯”點點自己腦袋,示意:
“我對這個名字施了魔法,類似遺忘咒的效果,所有聽過這名字的人,會更難記住它,並且隨著時間流逝,印象也會隨之快速衰減,然後遺忘!”
得到解釋的沃恩,卻更加不明所以,他眉頭微蹙:“為什麼這麼做?”
它聳聳肩:“為了儘量不被伍爾沃斯那些老爺們注意到……”它頓了頓,又說道:“算了,告訴你一個訊息,當做我想合作的誠意吧——警惕捕夢網,假如有什麼秘密,最好不要在它能覆蓋的地方交談!”
“……然後呢?”
“誠意僅限於此。”它一副無辜的樣子攤開手。
呵!
沃恩失笑,沒想到自己也有被謎語人的一天,真是……
“我理解你的謹慎,你對我,對秘術兄弟會都不瞭解,有疑慮也是正常的。”它繼續說道,“但我還是得說,在整個美利堅,你很難找到第二個比我更適合的合作物件。”
“我想你很清楚,你掌握的力量如果運作好了,會有多麼強大,所以,覬覦你和wac的並不只有我們,現在的你就像一塊肥肉,周圍環伺的都是豺狼,今天之前,我和秘術兄弟會也是其中之一,但我和那些人不同,我非常尊重強者,你展現出了實力,我就會放棄原本的打算,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沃恩表情淡淡:“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
“是的,但你不能否認,之前你看到的我和埃塞克斯的對話,是美利堅諸多巫師組織面對你和wac的時候,最普遍的打算。”
“也許吧!”沃恩針鋒相對,“至於秘術兄弟會是否合適,我想你忽略了你和埃塞克斯對話中說的那些理由——我們的合作不對等,我能拿出狼毒藥劑,你們又能付出什麼?”
“啊——這確實是個問題……”
“德桑蒂斯”苦惱說道。
它思考一會兒,正要再說什麼,卻被沃恩打斷。
看著天邊凝固的黃昏,沃恩的身影變淡,絲絲白霧從整個莊園聚攏過來,將他包裹:
“今天就聊到這裡吧,等你考慮好了我們再談,埃塞克斯我會帶回去!”
說罷,他的身影連同白霧一起,不知從哪裡溜走了。
只餘下週圍琥珀一般的光,因為壓制物件突然消失,茫然地顫抖幾下,又漸漸重歸平靜。
彷彿永恆的靜謐中,“德桑蒂斯”枯坐片刻,起身:
“真是謹慎的傢伙……”
隨著它的起身,寧靜的莊園再次熱鬧起來,一個個虛影像沃恩剛進入這裡時一樣,在儼然凝固的光芒中出現。
一個個埃塞克斯,一個個模糊的“德桑蒂斯”。
它漫步在那繁多的虛影之間,聽著嘈雜的話語:
“他是不是發現了我們?”
“不可能,偉大的德桑蒂斯不可能被發現!”
“你這個白痴,洩露了太多東西,又讓他跑掉!”
“不要急躁,魯莽的蠢物,一切盡在偉大的德桑蒂斯掌握之中,小巫師很警惕,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玩具一樣的白霧,偉大的德桑蒂斯覺得很棘手,必須要更有耐心——”
“笨蛋!蠢貨!白痴!”
無視了那些“德桑蒂斯”嘈雜的聲音,“德桑蒂斯”思索著,走入其中一個。
兩道模糊的人影逐漸重合,當它們徹底為一的剎那,所有聲響都消失了!
昏黃的光中,這座彷彿包裹在琥珀裡的莊園,一切又恢復正常,安寧,靜謐,虛影們按部就班地演繹著“記憶”。
似乎前一秒的畫面,從來沒有發生過……
……
森林,深夜。
心靈的世界裡,時間流逝與現實截然不同,沃恩感覺自己在埃塞克斯記憶中停留很久,但現實,大概只有幾分鐘?
篝火還旺盛地燃燒著,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意識迴歸的沃恩,看著對面昏迷過去,失去意識的埃塞克斯,眉心緊鎖。
“那個德桑蒂斯……很奇怪!”
奇怪的不是“德桑蒂斯”這個生命體的存在事實。
畢竟,把虛幻、抽象的記憶,變成一個擁有獨立思想和智慧的生命,雖然沃恩從未接觸過,卻並非天方夜譚。
實際上,沃恩最初開發人格具裝的時候,思考過的目標之一,就是把它們完善成前世看的科幻電影中,那些強人工智慧一樣的概念。
同樣是研究這個現實宇宙的學科。
科技能做到的事,魔法自然也能做到。
“我感覺奇怪的,不是它有什麼異常,而是一切太正常了……”
眼中閃爍著幽藍的微光,沃恩掃視著昏迷的埃塞克斯,對方的心靈仍然處於混亂的狀態,源自精神的“風暴”仍未平息。
那混亂的靈光,在他眼中如同各種顏色糅雜在一起的色泥。
涇渭分明,又扭曲變形!
“一切看起來都合情合理,埃塞克斯理智崩潰,是我引導的結果,深入他內心調查秘密,也是我自己的決定,遇到‘德桑蒂斯’雖然意外,但仔細思考過程,也是符合邏輯的——假設我幫一個人隱藏秘密,我也會留下一個人格具裝,以避免出現意料之外的狀況!”
“這是擁有相應能力後的必然選擇,唯一的問題在於,它的立場轉換太快了……只是透過埃塞克斯的遭遇,確認了我的實力,就決定轉換原本確定好的計劃?”
雖然從邏輯鏈上說得通。
但這樣的轉變非常不“現實”!
畢竟人是情緒化的動物,現實由人所主導的事物中,普遍遵循的規律是,立場高於是非,站隊高於真相,親疏高於道理!
雖然在趨利避害的原則下,這些規律是可以逆轉的,但事物的發展必然會有一個過渡。
可是在與“德桑蒂斯”的對話中,沃恩沒有聽出這樣的過渡,只有誠懇——它甚至透露了“捕夢網”的一部分情報,以取信於他!
沃恩自認對人性的研究並不深入,卻也明白,當一個人對你的態度超出常理的時候,你最好警惕它是否有其他目的,尤其是它不久前還對你抱有惡意的時候!
想著,他開啟挎包,掏出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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