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生理男性,自認為女性的盧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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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渠道。”沃恩輕描淡寫地帶過,“總之,塞勒姆和肅清者之間的關係,基本就是這樣,兩者並沒有強關聯,唐克斯和金斯萊遇到的那個遊行組織,也許和我們想調查的事件沒有關係。”

“當然,這條線索也不應該放過……奧利弗提供的記憶裡所謂的肅清者,或許和我們認知中的肅清者,並不是同一類!”

“什麼意思?”

阿金巴德有些疑惑,“什麼叫肅清者和肅清者不是同一類?”

沃恩站起身,輕輕伸出手,看著一片“黏稠”的月光,像霧又像雲一樣落了下來,落在他手掌。

一抹水一般的溫涼盪漾在掌心。

望著那片月光,沃恩緩緩說道:“我們認知中的肅清者,是幾百年前,那些背叛魔法界,皈依麻瓜教會的巫師僱傭兵,雖然沒有人理解他們為什麼背叛,為什麼皈依,但無論如何,他們仍然是巫師,是掌握偉力的人。”

“問題就在這裡,他們擁有力量,擁有魔法,在麻瓜的社會中,這是無與倫比的優勢,可是……阿金巴德,幾百年來,不斷滲透美利堅聯邦的聯合會,尤其是你們並不漠視麻雞的存在,那麼請問,這三百多年,除了拜爾本,你們有任何肅清者的訊息嗎?”

阿金巴德愣了愣,直直地望著沃恩,聲音沉凝:“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也許真正的肅清者早就不存在了!”

沃恩把玩著手裡那片月光,聳肩:“魔法國會建立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清算肅清者,為此他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最初的12傲羅幾乎全部戰死,如此慘烈的結局,過程中的血腥與殘酷,該有多少?又會滋生多少仇恨?從我個人角度來說,我比較傾向於,魔法國會早就把肅清者趕盡殺絕——哪怕魔法國會自己不做,那12家族也會做。”

“可是……”阿金巴德眉頭緊鎖:“巴託羅繆·拜爾本和瑪麗·露·拜爾本又怎麼說?他們肯定是肅清者後裔。”

“誰說的?”沃恩反問。

“呃——”

老巫師愣住了。

沃恩微笑:“是魔法國會說的,你、聯合會,包括我,我們的資訊來源都是魔法國會,魔法國會說巴託羅繆是肅清者後裔……是真是假,我們沒有辦法求證,他們甚至可以指著一瓶麵粉,說那是劇毒魔藥!”

阿金巴德已經有些明白了,他深呼吸一下,剋制住內心的激盪:“你的意思是,巴託羅繆事件,第二塞勒姆事件……這一切《保密法》危機,都是魔法國會自導自演?”

他盯著沃恩:“證據呢?”

“沒有證據。”沃恩輕輕搖頭,“一切都只是推測而已,魔法國會需要這樣的外部威脅,他們需要民眾們相信,魔法界很可能暴露,塞勒姆審巫案很可能重演,但民眾也不是傻子,光說是沒有用的,所以就有了巴託羅繆,有了第二塞勒姆!”

這些猜測並非沃恩憑空杜撰。

種種疑點都記載於歷史之中,最典型的就是瑪麗·露·拜爾本,當時負責調查她和第二塞勒姆的,是蒂娜·戈德斯坦恩。

雖然蒂娜因為瑪麗·露·拜爾本體罰克雷登斯,忍不住用了魔法,但那不是她的調查結果被魔法國會忽視的理由。

事實卻是,蒂娜已經遞交報告,認為第二塞勒姆有洩露魔法界的重大嫌疑,魔法國會卻對此視而不見!

這很難不讓沃恩猜測——魔法國會,包括當時的議長皮奎利一直都知道源頭在哪。

但他們不想管。

或者說,那本就是他們促成的!

這也能說得通,為什麼當時的格林德沃,篤定默然者就在第二塞勒姆,於是變形成格雷夫斯接觸克雷登斯——因為雙方本就認識!

阿金巴德不知道這些秘辛(要到2015年才被紐特公開)。

聽到沃恩的解釋,他就下意識反駁道:“魔法國會為什麼要製造威脅?他們……”

話還沒完,他就看到沃恩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當然是因為威脅論對他們最有利,因為利用威脅論向民眾輸出恐懼,才符合《拉帕波特法案》的推行,讓魔法歸於純血,而不是來一大堆雜種和泥巴種和他們一起分享。”

“……”

阿金巴德啞然。

他的家族,阿金巴德家族在烏干達也是名門,算是純血序列,以他對純血的瞭解來看,這種思維模式確實廣泛存在。

一時間說不出話。

只能聽沃恩繼續說道:

“當然,威脅論不是真正的製造威脅,它只有停留在未成立的階段,才是最有利的,既得利益者遠比被他們恐嚇的民眾,更恐懼威脅論成真。”

“以這個思想為根本去反推,顯然,消滅所有肅清者,斬斷魔法界真正洩露的風險,僅留下幾個控制在手裡,比較符合邏輯和規律。”

聽著這所謂推測,雖然沒有任何證據和確定的結論,但阿金巴德內心的天平已經漸漸傾斜了。

他也有些明白沃恩說這些的用意。

他抬起頭,和沃恩一樣,看著那片水一樣的月光,喃喃說道:“假如肅清者早就被消滅,沙克爾和唐克斯看到的那支遊行隊伍……”

“可能只是誘餌,或者做給我們看的幌子!”沃恩淡淡地說。

阿金巴德看了他一眼,沒有問沃恩既然已經考慮到這一點,為什麼還派金斯萊·沙克爾和盧平去調查。

上位者不需要憐憫,只需要結果!

如果是他,哪怕已經有所猜測,也不介意用下屬的安危為自己的猜測做註腳!

他疑惑的是其他方面:“假如你的理由成立,那麼,想要獨佔魔法的魔法國會,為什麼要研究人造巫師?他們不是要消滅威脅嗎?”

“消滅威脅,和魔法國會可能參與人造巫師的研究並不矛盾。”沃恩搖頭,“控制!只要他們認為一切可控,他們便會去做,就和人類研究各種生物武器、核能武器一樣……說到底,巫師也是人類,會利益燻心,會狂妄自大。”

說著,沃恩回頭,望著阿金巴德逐漸沉重的表情,笑道:“我說這些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被歷史的記載矇蔽,也不要慣性的認為,那些人造巫師的源頭是肅清者,是魔法界內部的事情,你要做好魔法已經真正暴露的準備!”

“……”

阿金巴德那張黢黑的臉越發黑了,沃恩這番話背後隱含的意思,讓他只覺喉嚨乾澀。

沉默良久,他才又一次強調:“……我需要證據!”

“那就要看金斯萊和萊姆斯,在那邊會遭遇什麼。”

沃恩揮揮手,任由掌心那片月光,像沙一般滑落,散成無數晶瑩……

……

離開手提箱空間後,金斯萊先是找到一名傲羅,讓對方控制好烏姆裡奇,準備等自己回來後,再去找沃恩,給這位癩蛤蟆女士解除變形咒。

現在?

現在最重要的事,當然是根據韋斯萊先生的吩咐,去調查第三塞勒姆啊!

這是投入沃恩麾下後,要辦的第一件正事,金斯萊姿態非常積極。

在他看來,既然已經選擇好了站隊,那麼任何消極的、首鼠兩端的作為都是不明智的,只有積極的態度才是證明忠誠,獲得信任的最佳選擇。

麻瓜們說態度決定命運,這句話在魔法界一樣通行!

對金斯萊這種高情商的人來說,積極的態度,不只是對大佬交代的任務報以必須完成的熱愛和使命感,還包括大佬吩咐下的任何細節。

所以,沃恩說讓他找到盧平,再帶幾個人,他一點不打折扣地執行了。

盧平並不難找。

他每天的活動區域,基本就在wac訪問團的下榻樓層,要麼處理各位委員鬧出的笑話,要麼時刻準備著,為沃恩·韋斯萊會長先生服務!

金斯萊找到他時候,他正在訓斥兩個年過半百,穿著情趣睡裙在酒店招搖過市的老巫師:

“……阿爾伯特,米勒,這是第幾次了?我不只一次強調,要穿上麻瓜衣服……”

“我們穿上麻瓜衣服了呀!”一個老巫師吹鬍子瞪眼。

另一個也吹起鬍子:“我懷疑他在針對我們,阿爾伯特。”

“把‘懷疑’這個詞去掉,米勒,電視裡麻瓜們就是這麼穿的,其他人也覺得我們很好看,只有他,天天嘰嘰歪歪!”

“你說他會不會是拿我們耍官威?”

“很有可能!”

兩個老頭子你一言我一語,加上路過的麻瓜們驚詫的、稀奇的、異樣的眼神。

金斯萊看到,盧平臉漲得通紅,他都擔心對方腦袋下一秒就會爆掉!

所幸,盧平的腦袋沒那麼脆弱,遠遠看到金斯萊,見對方示意是找自己,他無力地揮揮手,打發走那兩個越說越氣憤的老巫師離開。

待這場鬧劇平息,盧平才疲憊過來打聲招呼:“金斯萊,有什麼事嗎?”

目送那兩個老巫師“花枝招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金斯萊將沃恩的吩咐轉達一遍,隨後說道:“……我建議你從wac訪問團裡,挑選幾個靠譜一些的,比如參與過類似調查活動的巫師,如果有熟悉麻瓜社會文化、習俗的人,那就更好了。”

盧平表情有些難看。

倒不是因為別的——金斯萊投入沃恩麾下的事,他當然知道,而且沒什麼異議,畢竟兩人算是比較熟識。

他嘆口氣:“這次訪問團的成員,除了幾個狼人委員,在對麻瓜的瞭解方面,幾乎都是剛剛那兩位的水平……”

“……”

金斯萊詫異之餘,忍不住對盧平表露出了一絲同情。

而且他突然想,沃恩為什麼一直呆在手提箱空間,對訪問團的事不聞不問,究竟是真的醉心研究,還是為了逃避管束團隊的責任……

他趕緊搖搖頭,甩掉腦袋裡冒出的,對尊敬的韋斯萊先生的不敬想法。

“你手下的傲羅怎麼樣?”盧平突然問。

金斯萊看了盧平一眼,似乎有什麼顧慮,斟酌了下才答道:“他們確實都是調查方面的好手,接受過非常專業的訓練和實踐,但是……”

“金斯萊。”盧平打斷他的話,表情誠懇:“會長先生已經認可你是我們中的一員,無論我,還是其他狼人,對他的決定都是非常擁護的,所以你不用有什麼顧慮。”

聞言,金斯萊暗暗鬆了口氣。

他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自小生存的環境,讓他謹小慎微慣了,很擔心自己初來乍到,一邊有沃恩的重視,另一邊又有屬於自己的團隊,很可能因此被盧平等“老人”敵視。

所以得到沃恩的吩咐後,他才沒有自己拿主意,而是特意找到盧平,把主導權給對方。

不過,這些擔憂只是原因之一而已。

卸下了些防備的同時,面對盧平詢問的眼神,金斯萊搖搖頭:“最好不要用那些傲羅,連我都不清楚,他們有多少人忠於福吉,忠於斯克林傑,即便有些人願意聽我的話,也因為我是資深傲羅,假如脫離了傲羅這層身份,很難說還能不能指揮得動他們。”

出乎意料,說出這番話後,金斯萊沒在盧平臉上看到什麼失望的神色。

這個臉上佈滿猙獰疤痕,總是一副憂鬱表情的中年巫師,似是不經意,又彷彿有所指地說道:

“也不一定所有人都不能用吧?那個……那個尼法朵拉·唐克斯……是這個名字吧?聽說她就是麻瓜出身,看起來相當符合條件……”

“……”

金斯萊凝視著盧平,嘴角漸漸翹起。

但不知想到什麼,又漸漸耷拉下去,充分展示了人情感與表情非凡的靈活性。

盧平有些不自在地扭扭脖子,目光偏到一邊:“呃,你怎麼不說話?”

“太羞恥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啊?”

“盧平,也許我應該提醒你一下,唐克斯只有19歲,以你的年齡來說,她還是個孩子……”

騰的一下。

盧平肉眼可見地漲紅了臉,充血的耳朵支稜著,讓人恍惚以為,那裡似乎下一秒就會傳來蒸汽噴射的汽笛聲……

兩人最終還是找了尼法朵拉。

正在酒店娛樂區玩桌球的少女,很高興自己能參與調查行動:

“我怎麼說的?那支隊伍就是很可疑,當時我們就應該臥底進去了,你非要回來彙報,不理解你在想些什麼……喂,萊姆斯你老是偷偷看我幹什麼?我的衣服有什麼問題嗎?”

“呃,沒,沒有,打扮很好,很漂亮……不,不是漂亮……不對,是漂……我,我……”

看著結結巴巴,翻來覆去說不清楚話的盧平,尼法朵拉悄悄湊到金斯萊身邊。

“他沒事吧?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是不是中詛咒了?”

“哼,他好得很,詛咒沒有,美夢咒倒是不少!”金斯萊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這身打扮不行。”

“怎麼不行?這不就是麻瓜的衣服嗎?”

“麻瓜的衣服也分人群和類別的,你去找一群遊行示威者,結果一個穿著非洲長袍,一個穿著毛呢外套,這是什麼組合?萬聖節還沒到呢,擺明了告訴別人你們有問題啊,那些遊行示威者是什麼人,非主流,懂不懂啊兩位大叔!”

大叔·金斯萊大叔·盧平:“……”

尼法朵拉痛批一頓兩個中年人的品味和文化,隨後風風火火衝出酒店,沒多久又抱著一堆衣服風風火火回來。

看著花花綠綠,充滿各種怪異骷髏、血腥字母,乃至說不清到底是什麼的抽象圖案的衣服,還有鑲嵌了釘子、鐵鏈、連枷的,看起來像刑具多過像服裝的皮衣皮褲。

金斯萊和盧平面面相覷。

老實說,在此之前,兩人並沒有覺得去調查一群麻瓜是什麼困難的事,在他們設想中,無非穿上麻瓜的服裝找到那群人,然後臥底進去,摸清楚他們的落腳點、匯合處,以找到真正瞭解內情的人或幕後主使。

整個過程應該就像金斯萊曾經保護麻瓜首相那樣,平平淡淡,沒什麼波瀾,唯一的難處,大概就是參與行動的人,不要鬧出笑話。

但是……

同一個麻瓜社會里,人和人的文化居然還是不一樣的?

可能鬧笑話的竟然是我自己?

兩人看看亢奮的尼法朵拉,又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底隱隱的憂慮和不祥。

尼法朵拉可不管兩個中年人想什麼,她拽起一件花花綠綠,難以形容其豔麗與妖嬈的襯衫,犀利的目光打量著盧平,看得盧平寒毛直豎,頭皮發麻。

幸運的是,盧平的皮膚救了他“一命”。

“白皮膚穿這套嘻哈風缺點味道……”尼法朵拉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盧平頓時長舒口氣。

旁邊,本來在看熱鬧的金斯萊,忽然感覺不妙,果然,尼法朵拉的目光緩緩移了過來……

……

下午時分,東海岸的陽光不算太溫和,也算不上熾烈。

溼潤的風削減了夏天應有的炎熱,裹著海水的腥鹹,衝進波士頓這座海邊都市。

一女兩男,三個奇形怪狀,但在美利堅這片神奇土地又顯得見怪不怪的人從酒店走了出來。

路過的麻瓜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便神色如常地擦肩而過。

倒是三人組中的兩個男人,似乎很拘束的樣子,嘻哈風的黑人一直頻繁提拉自己那寬鬆的,似乎步子邁得大一點,就會從屁股上滑落的褲子。

一身皮衣的白人滿頭大汗,姿勢繃得緊緊的,彷彿害怕衣服上尖銳的飾品會把他穿出幾個血窟窿。

只有三人中嬉皮士打扮的少女,嚼著口香糖,表情從容。

“都放鬆一點,昂起頭,挺起胸,我怎麼說的?囂張!自信!展現你們的風采啊!這麼緊張怎麼跟著我辦大事?”

“金斯萊,抖起來!你的造型不能一本正經的走路,明白嗎?甩肩膀,晃胯啊!”

“盧平你也是,別那副委屈的樣子,你不是書呆子也不是自閉症,歪嘴!用鼻孔看人!”

“哎——這就對了!”

將兩個中年人擺弄一會兒,尼法朵拉終於勉強滿意地點點頭,一邊帶著兩人往遠處隱約傳來口號的街道走去,一邊吩咐他們:

“不過你們的偽裝還是不行,一會兒到了地方,多聽少說話,交流的事都交給我,如果迫不得已需要你們開口,牢記我給你們編的人設……金斯萊,你是什麼人設?”

金斯萊眼神呆滯,下意識背道:“非裔,自小沒有父親,在幫派長大,有躁狂症和藥物濫用,非常崇拜曼森,喜歡dr.dre的音樂,堅信迪·巴恩斯誣告他……”

聽著金斯萊的背誦,尼法朵拉連連頷首,以示認可,隨後斜了盧平一眼:“你呢?”

盧平歪著臉:“啊?”

“你的人設!”

“……”盧平求助地望向金斯萊,金斯萊眺望遠方,彷彿已經痴呆。

可惡!

金斯萊靠不住,盧平在明明個子嬌小,此刻氣場卻無比強大的尼法朵拉逼視下,終於磕磕巴巴地念起,那些他的大腦告訴他不要懂的東西:“白人……極端環保主義者,生理……生理男性,自認為……女性……”

“噗——”

“金斯萊!”尼法朵拉怒目而視。

“抱歉,我閉嘴!”

“哼!都給我嚴肅點,有什麼好笑的,這些設定可都是我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有了這些,你們才能融入那些遊行的麻瓜……”

少女的訓斥聲,迴盪在兩個渾渾噩噩的中年巫師耳邊,讓他們大腦麻木,嗡嗡作響,往日靈活的腦筋彷彿突然抽了瘋,又像是被突然塞了很多東西,擁堵了,宕機了。

只有眼睛這個感官還起著作用。

他們看著自己跟著尼法朵拉,走過這條街道,來到一條陽光鋪滿的街區,看到了許許多多和自己一樣穿著奇形怪狀,舉著橫幅、標語牌的人。

看到尼法朵拉在滿目陽光之中,走到那群人中說了幾句什麼,人群歡呼起來,紛紛向他們招手。

金斯萊和盧平又一次對視一眼。

陽光很明媚,照亮了他們的瞳孔。

但他們在彼此眼中,看到的卻彷彿全是黑暗……

……

酒店樓頂,馬修一直遙遙觀察著三人的情況,維持著的超感咒,讓他聽到了許多衝擊著他大腦的東西。

這讓他表情有些難看,既後怕,又同情——之前他也想去的,但盧平以他已經很久沒和麻瓜社會接觸為由,駁回了他的建議。

原本他還有點不滿,認為盧平小看自己。

現在……

對不起,盧平是好人!

慶幸地想著,他轉頭望向身邊,酒店的排氣扇頂部,一隻銀白色,半透明的貓,正趴在那裡,似乎閉目養神。

它是沃恩的守護神。

當然,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沃恩本人。

馬修尊敬地微微垂首,問道:“先生,只是一群麻瓜而已,使用魔法可以輕易讀取他們的思想和記憶,但您為什麼默許了唐克斯小姐那……離奇的臥底計劃?”

銀白色的貓,輕輕睜開眼。

即使是烈日當空的下午,那對眼眸中,仍然清晰可見仿若星河般的璀璨。

同一時間,手提箱空間,同樣睜開眼眸的沃恩,緩緩開口:

“因為有人在注意我們的舉動,你的想法,也許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誰?”

“我也”

透過守護神的眼睛,沃恩看到天空中,有虛幻的光幕垂落下來,遠遠望著,像是帷幕,又彷彿絞成一片的網。

它們從蒼穹滑落,不隨風動,與萬物無礙,甚至連馬修這樣的巫師都看不見,卻切實地覆蓋了整座城市!

………

咻——

一束魔咒從後方疾射而來,閃電般穿梭過濃郁的夜色。

變形成貓獲得的敏銳神經反射,和來到美利堅後得到大量鍛鍊的直覺,讓伊莎貝拉得以在半空勉強改變了一下姿勢。

咒語擦著她的腹部劃過,撞在前方一棟房屋上。

砰!

那磚制的房屋瞬間炸開了,無數碎塊伴隨著煙塵,劈頭蓋臉地打了過來。

腹部的毛髮散發出焦糊的味道,與捱了幾塊碎磚的頭和背一樣,傳遞來劇烈的痛感。

但伊莎貝拉不敢有一絲停留。

她輕盈落到地面,靈活避開幾塊比較有威脅的斷壁殘垣,竄進那飛揚的煙塵中,黑夜與煙霧矇蔽了她的視覺,但她還有聽覺,還有嗅覺。

她聞到這座已經坍塌的房屋中,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大概是屋子的主人遇難了。

這讓她有點難過。

但更多的是無力,她沒有能力擋下那道時機刁鑽的魔咒,也沒有能力解決那個施放魔咒的追擊者。

噠噠…

噠噠…

腳步聲又傳來了!

伊莎貝拉抖了一下耳朵,盡力放輕自己腳步,追擊者似乎給自己施加了超感咒,或者有類似的鍊金物品,自己被發現,就是因為躲藏的時候動作稍微大了一點。

她想借用這些麻瓜建築,就像以前那樣,鑽進下水道里。

骯髒的,環境複雜的下水道,可以有效掩護她的行蹤,遠比在外面開闊的平地奔逃更有用。

但是這一次,追擊者的殘忍和無所顧忌,超出了她的預料!

“火焰熊熊——”

夜色中響起高亢的唸咒聲,恐怖的魔法波動,在巫師的感知中像平靜海邊驟然掀起的狂瀾。

呼——

巨大的,橘紅色的火焰燃起了,鋪天蓋地地碾壓下來!

那恐怖的威勢,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魔法會波及這片區域的房屋,更不在乎那些可能還在熟睡的,麻雞的生命!

伊莎貝拉的眼睛因震驚和恐懼而劇烈收縮。

還有猶豫。

但在短暫的一剎那之後,她還是迅速解除變身,煙塵中颳起了風,纖瘦弱小的貓幾乎是在不到1秒的時間裡迅速拉長、變形。

女性狼狽卻不減曼妙的身姿,在煙塵中剛剛顯現,便抽出魔杖,在空中快速劃了幾下:

“protego maxima!”(終極鐵甲咒)

鐵甲咒的變體,一種防護力更強,範圍更廣的魔法,以成為廢墟的房屋為中心,呈碗裝的弧度覆蓋在這片麻雞居民區。

下一瞬,火焰彷彿天際的流星墜落。

可怕的衝擊力,在接觸的剎那,便將那碗裝護罩撞出大片的裂紋,流炎沿著護罩滑下,延燒,然後——

啪!

護罩碎裂了!

伊莎貝拉悶哼一聲,面色慘白,渾身劇烈的疼痛席捲而來,她勉強控制住自己沒有脫力跪倒,而是再次揮舞魔杖。

簡短又晦澀的咒語出口,幾塊被流炎灼燒泛紅的磚塊飛了起來,變形成鋒利的箭矢向黑夜中飛了過去。

那片黑暗中傳來幾聲脆響。

伊莎貝拉卻根本無暇顧及,再次變身成貓,藉著短暫的掩護竄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的反擊是沒有效果的。

敵人遠比她強大!

如果不想害死那些無辜的麻雞,她只能改變計劃,離開這片居民區,離得遠遠的,然後將逃脫的希望寄託於命運……

可是今天,命運女神跟她開了個玩笑!

就在她衝出居民區的時候,幾道密集的咒語從身後的黑暗疾射而來,伊莎貝拉勉強躲過兩道,但還是有三道打在她的身上。

讓她詫異的是,對方似乎並不想殺她。

她中的是石化咒!

以強大魔力為依託的咒語,在擊中她的瞬間,就破壞了她從瓦加度學來的變形魔法,但比變形解除更快的,是中咒地方迅速擴散的麻痺感。

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骨骼,都變得麻木、僵硬。

她從半空跌落下來,然後被一道無聲的漂浮咒接住,緩緩把她往後拉去。

同一時間,後方黑暗中,一個一身斗篷的身影,也慢慢走了出來。

“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善良,還是愚蠢!”那個巫師走到她身邊,用魔杖戳了戳她硬邦邦的身體,意味莫名地哼了一聲:“好不容易找到能逃跑的地方,卻為了一群麻雞放棄了,否則你鑽進下水道,說不定真的能從我手裡逃掉。”

伊莎貝拉睜著眼睛。

石化咒的作用下,她一絲肌肉都控制不了,連眼睛也無法轉動,她看不到那巫師是什麼樣子。

只能從聲音判斷,應該是一箇中年人,一口紐約腔。

這讓她微微鬆了口氣——至少不是過去一段時間,自己遇到的那些從不吭聲,沉默得讓人毛骨悚然的肅清者!

但她的心還是提著,石化咒不會對思維造成影響,她拼命猜測著這個巫師的身份。

民間反抗組織?

魔法國會?

想來想去,也沒有任何確定的答案。

因為美利堅太亂了,自從去年那位年輕母親為了自己慘死的孩子,絕望地自殺式攻擊,戕於伍爾沃斯大樓以來,這片土地便被拖入地獄。

巫師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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