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說服不了你,但可以打死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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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魔法國會恢復《拉帕波特法案》,1971年,當初逼迫魔法國會妥協的幾個先鋒領袖死的死,逃的逃。

美利堅魔法界的人權先鋒運動遭到沉重打擊。

而見識過先鋒運動“危害”的魔法國會,當時第一次決定針對麻雞社會進行滲透和觀察,時隔20年,當初為此建立的幾個機構,最近整理了一份20年觀察報告,以驗證“威爾金森預言”的準確性。

“……麻雞政府從50年代至今,在內華達等州進行了數千次核爆實驗,爆炸產生的放射性廢物和塵埃,影響了幾州大概百萬麻雞,名為癌症的病症經過數十年累積,已在幾州大範圍出現,而這些,麻雞平民毫不知情……”

“麻雞政府和財團,似乎很熱衷用他們的同胞做各種實驗,我們的調查人員發現,他們甚至會把放射性物質摻在餅乾中,販賣給兒童,以觀察輻射對生長髮育的影響,順便一提,相關研究資料我們已全部取得,在國會的另一個專案中發揮重要作用。”

“……近幾年我們觀察發現,麻雞的政治分裂傾向正在發酵,選民制度的弊端逐漸顯現,麻雞驢黨開始脫離傳統的選民群體,將目光瞄準過去被忽視的環保、平權、非裔、性少數等,象黨則進一步靠攏傳統南方意識形態……以上觀察與‘威爾金森預言’符合,可以視為麻雞走入衰頹的開端……”

翻看著報告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和資料,邁克爾表情沒有什麼波瀾。

麻雞的衰落是包括他在內,所有純血家族都樂意看到的,他們不但不會對其中的悲慘共情,反而會助力。

不過,現在他的關注點不在這些事情上面。

“部長先生,伍爾沃斯到了。”

前方開車的傲羅提醒道。

深夜的伍爾沃斯大樓,仍然有許多麻雞來來往往,老式的旋轉門不斷滑動著,一個個麻雞走入走出。

偶爾也有幾個奇裝異服,卻沒有引起任何麻雞注意的人,衝門揮舞著魔杖,一邊唸咒一邊走進去。

邁克爾下車的時候,一個早就等在門邊,穿著風衣,戴著禮帽,打扮看起來頗為老派的中年巫師,快步走了過來。

“格雷夫斯部長,主席先生正在等您。”

邁克爾依舊不緊不慢:“國會會議進行的怎麼樣了?”

中年巫師苦笑:“還在爭吵,一些議員認為韋斯萊擁有正式的外交身份,為了國際形象考慮,不能也不應該對他採取任何比較強硬的手段,否則,聯邦的聲譽和外交環境將陷入非常不利的窘境。”

“哪些家族反對的聲音比較強烈?”

“波特家族、魏斯家族和斯圖爾特家族。”

“哼!”

邁克爾·格雷夫斯不悅地冷哼一聲,沒再說話,這個回答並沒有超出他的預料,波特家族和魏斯家族,都是出了名的親伊法魔尼派。

斯圖爾特家族就更不用說了,他們的祖先是詹姆·斯圖爾特和伊索特·塞耶,詹姆·斯圖爾特倒沒什麼,一介麻雞而已。

重要的是伊索特·塞耶,她的母親蕾歐娜出自岡特家族,父親也不簡單,塞耶家族是傳奇女巫莫瑞根的直系後代。

就是這兩人,在17世紀創辦了伊法魔尼。

自那開始,斯圖爾特家族就一直掌管著伊法魔尼,200多年來,魔法國會倒也不是沒想過從斯圖爾特家族手裡奪走伊法魔尼的控制權。

可惜,這個家族的兩位先祖,給他們的後代留下了豐厚的遺產——無論財富,還是人脈。

波特家族、魏斯家族,都是伊索特·塞耶當年留下的遺澤之一。

還有另一個沒有列入12純血,但家族勢力並不小的布特家族,他們的祖先曾是伊索特和詹姆的養子。

當然,如果只是有這些家族庇護,斯圖爾特家也不可能頂住壓力,一直“霸佔”著伊法魔尼。

問題在於,伊索特是個非常善良,很有人格魅力的女巫,創辦伊法魔尼之前,她遊歷北美,幫助過許多神奇生物種群和北美原住民。

於是伊法魔尼創立後,一支普克奇部落為了報答伊索特,舉族搬遷到附近,立誓幫助學校抵禦入侵者。

同時,北美原住民的瓦帕濃部落和納拉幹部落,也與伊索特訂立盟約,盟約規定伊法魔尼對他們的後代開放入學,他們則立誓與斯圖爾特家族永遠共進退。

斯特爾特家族最大的倚仗根本不是純血家族,也並非伊法魔尼多年來教授過的學生,而是北美原住民!

在麻雞社會,北美原住民處於鄙視鏈的底端,但在魔法界,同樣擁有魔法的原住民巫師們,可是一股不能小覷的力量。

尤其是伊索特向他們推廣了魔杖製造技術之後。

想到斯圖爾特家族,邁克爾便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事實上,《拉帕波特法案》執行的最大障礙,或者說,純血家族想要完全統治魔法的最大障礙,一直都是斯圖爾特家族,和他們的伊法魔尼。

純血家族200多年奮鬥,到現在為止,也只能保障純血孩子,入學後相比麻雞和混血,在資源上多些優待。

僅此而已。

默不吭聲的邁克爾,在中年巫師的陪同下走進大樓,隨著咒語,旋轉門一轉之間,原本透過玻璃看到的,屬於麻雞的大廈大廳,變成了一個面積廣袤、氣勢恢弘的巨大廣場。

廣場中央,最顯眼的陳設,毫無疑問是那個高大的、塔樓式的魔法時鐘。

魔法時鐘下方,是熙攘繁忙的人群,都是國會各個機構的職員。

邁克爾隨意掃了一眼,這些都是他早就習慣的場面,沒有多看,任由那個迎接他的中年巫師帶路,走進一座電梯。

兩人來到頂樓——魔法界的伍爾沃斯大樓有100多層,它與麻雞的伍爾沃斯大樓共用一個座標,空間上卻彷彿兩個世界。

走出電梯,穿過幾條岔道,他來到一扇門前。

門上附加的魔法掃描了他一下,然後自動開啟。

門內喧囂的吵嚷聲,立刻衝進他耳朵裡。

“……時代早就不同了,聯邦不能脫離世界,這個世界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透過封鎖自己取得進步!”

“斯圖爾特,沒有人要脫離世界,我們是在探討怎麼處理沃恩·韋斯萊……”

“怎麼處理?你們的意思不就是想殺掉他?那和我說的有什麼區別嗎?沃恩·韋斯萊的外交身份是合法的,那既是他的身份標籤,也是我們的信譽標籤,假如國會採取強硬手段處理沃恩·韋斯萊,那麼請問諸位,你們怎麼應對國際質詢?怎麼應對輿論?以後還有誰敢相信魔法國會的信譽?”

“不要胡攪蠻纏,斯圖爾特,國會沒有承認過他的外交身份……”

巨大的階梯式會議廳內,那些階梯座位稀稀拉拉沒坐多少人,惟有中心的圓形會議桌,被國會議員們擠得滿滿當當。

一個大約50歲左右,棕色頭髮蓬鬆炸開,形容相貌像獅子一樣的巫師,面對對面一個肥胖巫師的抨擊,瞪著眼睛,氣勢洶洶地噴了回去:

“伊法魔尼有權對任何學術活動自由裁定,包括邀請學者學術訪問,這是國會賦予伊法魔尼的合法權利,還是說,你認為國會非法?”

“你——”

“斯圖爾特,你太過分了!”又一個胖巫師忍不住站了起來。

被稱為斯圖爾特的獅子頭巫師,也不是沒有幫手,在他旁邊,一個黑頭髮的魁梧巫師猛地一拍桌子:“到底誰過分?我們維護國會和聯邦的聲譽,有錯嗎?我看你們才是居心叵測,整天就會打打殺殺,殺你奶奶的頭!”

“我忍不了啦!”

胖巫師嚎叫著,舉起拳頭,想衝過去打人。

黑髮巫師也不甘示弱,擼起袖子就要迎戰。

兩方身邊的人見勢不妙,趕緊拉的拉,勸的勸,一時間一片混亂。

虛假的政治:大家坐在一起,引經據典,唇槍舌劍,沒有半句髒字,深得文鬥之精髓,辛辣中不失優雅。

真實的政治:一言不合就動手,我說服不了你,但我可以打死你!

邁克爾面無表情,甚至沒有出聲阻止,這種場面他見得太多了,國會也不是一派和氣,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有各方訴求。

別說這種不同陣營的議員共同出席的大會,哪怕派系內部開小會,兩個政見相左的議員之間,說著說著,一樣會大打出手。

認真你就輸了。

他目光略過混亂的人群,看向環形會議桌的另一邊,一個穿著莊嚴華麗的長袍,明顯地位很高的老巫師。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正在欣賞毆鬥和勸架的老巫師,抬起頭,看了邁克爾一眼,向他使個眼色。

邁克爾默不吭聲的退出會議廳,沒多久,那個老巫師走了出來。

“約西亞議長。”邁克爾·格雷夫斯低頭,以示對這位的尊敬。

約西亞·帕克。

美利堅聯邦魔法國會議長,首席巫師。

從他的姓氏就可以看出來,他不屬於12純血中的任何一個,這也是美利堅12純血的傳統了。

與英格蘭純血家族之間會相互通婚,結成裙帶不同,美利堅12純血之間,結成親緣關係的機率是比較小的。

相比通婚,他們更信任利益紐帶,熱衷平衡。

比如,12家族都不被允許參與議長選舉,這確保了每個家族僅負責當初分配好的權力,任何人都不能越界一步。

典型的門閥政治!

因此除了最初幾屆之外,18世紀開始的歷任魔法國會議長,都出自12純血之外的小家族,幾十年前的瑟拉菲娜·皮奎利如此,今天的約西亞·帕克也如此。

“我親愛的格雷夫斯,終於等到你回來了。”約西亞·帕克熱情的與邁克爾握手,擁抱,“怎麼樣,見到沃恩·韋斯萊了嗎?”

邁克爾重新掛上文質彬彬的微笑:“見到了,成熟的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小巫師……不,已經不算小巫師了,他的魔法實力非常強。”

聞言,約西亞·帕克笑容收斂了些:“有多強?”

“至少不比我差。”

“……”

帕克議長眉頭深深皺起,他不懷疑邁克爾的判斷,對方是魔法安全部部長,也是資深傲羅。

在判斷巫師實力方面,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

“他大概沒有同意我們的條件吧?”

“是的,他說要考慮一段時間,我認為多半是託詞,那種天才巫師,不可能接受我們的條件。”

“這就有些棘手了,讓人頭疼……難道最終真要付諸武力嗎?”

約西亞·帕克有些猶豫地喃喃說道。

邁克爾眼簾低垂,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只能聽到他說:“希望國會能儘快確定好對策,今天回來時,我收到一份緊急情報,派去波士頓周邊阻殺狼人的隊伍,遭到狼人襲擊。”

“已經有幾支隊伍覆滅,據逃出來的倖存者口述,他們有的被狼人埋伏,有的被誘餌吸引,這樣的戰術表明,狼人不是我們原本認為的那樣一盤散沙,有人把他們組織了起來。”

“誰?”

“我懷疑是沃恩·韋斯萊。”邁克爾語氣平靜地說道,“除了他之外,我想應該沒有哪個勢力,能輕易取得狼人的信任。”

說著,他微微抬起頭,謙和的笑容斂去,認真盯著約西亞·帕克:“議長先生,已經沒有時間讓議員們繼續這樣扯皮下去了,一旦那些狼人突破我們的封鎖,抵達波士頓,和沃恩·韋斯萊成功匯合,您應該清楚,我們屆時所面臨的局面,該有多被動。”

“這……我也沒什麼好辦法。”

約西亞·帕克苦笑一聲,重新拉開會議廳的門,只聽裡面已經又吵了起來。

環形會議桌旁,兩派人互相推搡、咒罵:

“你們這些該死的伊法魔尼派,一直反對國會動議,庇護韋斯萊,到底什麼居心?”

“我們什麼居心?應該問問你們!一群卑鄙小人,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就是你們縱容那些民間組織,讓那些瘋子逼迫我們交出純血學生,是不是想等我們撐不住,你們好有藉口下場把斯圖爾特家逼出學校?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

“沒錯,就是庇護韋斯萊又怎麼樣?你他媽來打我啊!”

“啊——”

毆鬥終於還是發生了。

所幸會議期間,任何議員都不得攜帶魔杖,也不能使用魔法,短時來說,不大可能出現死傷。

帕克議長重新關上門,將裡面的吵鬧、慘叫擋在門後,他和邁克爾對視一眼,嘆息道:“你能解決兩派的分歧嗎?”

邁克爾抿了抿嘴,別說他,梅林復活都解決不了。

而且這也不是他的職責範圍。

“我的意見是,如果要針對沃恩·韋斯萊,現在是最好的時機,而且不需要國會出動官方力量,波士頓那邊我已經安排第三塞勒姆舉行遊行,吸引了韋斯萊和阿金巴德的注意。”

“只要國會批准行動,我們大可借用第三塞勒姆的名義,對他們發動襲擊。”

帕克議長眉頭緊鎖。

這確實是個辦法,也是他批准的。

但是……

“我需要再考慮,國會也必須統一意見。”約西亞·帕克為難地說。

聞言,邁克爾·格雷夫斯眼中閃過厭煩與不滿,他知道,這只是議長先生的託詞而已。

事實上,伊法魔尼派在國會根本沒有多少力量。

無論波特、魏斯還是斯圖爾特,都沒有能力阻止國會決議透過。

目前的僵持局勢,完全是面前這位議長先生一手操縱的結果,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也許是不想做惡人,不想得罪斯圖爾特家族。

又或者,想在國會玩平衡!

“小家族就是靠不住,為什麼不能跟著指揮棒走,整天盤算著一些小心思呢?”

這麼想著,邁克爾·格雷夫斯表面沒有顯露任何異樣,他的表情依然恭順,一副請示的語氣:“第三塞勒姆那邊怎麼辦?”

對於這個問題,前一秒看起來還優柔寡斷的約西亞·帕克,此刻很乾脆地回答說:“誘餌繼續,至少他們能暫時吸引一下韋斯萊和阿金巴德的視線……說起來,你怎麼知道第三塞勒姆的訊息,會引起他們注意?”

邁克爾·格雷夫斯愣了愣,隨後若無其事地說:“和韋斯萊沒有關係,第三塞勒姆主要是為了吸引阿金巴德,他畢竟是來聯邦調查的,遇到可能導致魔法洩露的事,阿金巴德必須徹查,據我判斷,目前的聯合會和wac,多半是合作關係,阿金巴德要調查,韋斯萊不可能不一起行動。”

“這樣啊。”

約西亞·帕克點點頭,笑道:“我還以為,是那個肅清者傳言被他們知道了呢,對了,你知道最近流傳的肅清者的傳說嗎?”

剎那之間,無數思緒從邁克爾·格雷夫斯腦海流過。

他做出思索的樣子,想了想,確認道:“有些耳聞,聽說是一個獵殺巫師的團體,幾乎不留活口,但真實性未知,因為國會的戰略退縮,民間組織混雜,我沒有得到確切情報,議長先生,要對此進行調查嗎?”

他的言行沒有任何破綻。

約西亞·帕克盯著他看了幾眼,隨後爽朗笑道:“不,不用,也許就像你說的,是某個民間團體製造的恐怖流言……暫時還是wac那邊更重要,辛苦了,邁克爾,我會盡快統一議會達成共識。”

說罷,他拍拍邁克爾肩膀,重新返回會議廳。

留下邁克爾獨自在門外,神色漸漸陰沉。

……

深夜,波士頓市區。

人群在音浪中蹦跳、狂歡!

幾張簡單的野營桌子擺在四周,因為狂歡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桌面一片狼藉,到處是灑落下來的酒水,殘存的泡沫倒映著忽閃的燈火,還有那些魔鬼一般張牙舞爪的人影。

盧平頭暈腦脹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鑽進樹林,一直走到海邊,可怕的音浪被樹林削減了大部分,終於不再折磨他的耳朵,他才長舒口氣:

“真是瘋狂!”

他說的是那些跳舞的麻瓜。

雖然他們有自己的代稱,自號什麼第三塞勒姆運動組織,但據盧平今天一天的接觸,他發現那些人身份其實很……複雜。

“太荒謬了!”盧平搖搖昏沉的腦袋,那可憐的腦漿,今天短短一天,接收了很多它本不應該觸及的東西。

盧平懷疑它可能快要壞掉了。

所以他必須走出來冷靜一下,給腦漿一點休息的空間。

他在河邊找了一處空地,坐下,深夜的幽靜河水,就在腳尖前舒緩地流淌過去,涼風徐徐而來。

吹了會兒風,呆呆地看了會兒反射著城市各種燈光的河水,盧平暈乎乎的腦袋瓜終於又遲鈍地運轉起來。

“倒黴的一天……”他想著,低頭看了看身上那緊緻,彷彿刑具的皮衣,想道:“唐克斯讓我穿上這身衣服的時候,我就應該反應過來事情不對的,我就不該參與今天的任務。”

但他也說不清為什麼,每次看到唐克斯,他就像傻了一樣。

甚至……根本不能多想那個女孩……

臉頰熱乎乎的,腦子又開始昏沉了,盧平趕緊甩甩頭,強迫自己專注到正事上去——調查所謂的第三塞勒姆。

“可是根本沒有進展啊!”

“一群男女同,還有什麼跨性別、泛性別,認為性別是約束是歧視,還有安那其主義,哦對,環保、素食和動物保護有些目標倒是挺有共同語言,他們認為人不該吃肉,吃肉就要養殖牲畜,牲畜放屁打嗝會排放溫室氣體……”

梳理著自己今天接觸到的人,結果想著想著,盧平就忍不住想吐槽:“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麻瓜的年輕人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

當然,吐槽不算跑題,因為他很費解——

那些集齊這許多莫名其妙元素的麻瓜,真的會和魔法有關係嗎?

“你怎麼一聲不吭自己跑到這兒來了?”

身後傳來詢問聲。

盧平回頭,看到一身花花綠綠的金斯萊,從樹林走了出來。

“出來喘口氣,再在那邊呆下去,我真怕自己忍不住對他們施咒。”

盧平繃緊了臉,說道。

“唉——”金斯萊嘆口氣,扯了扯自己的花襯衫,“想笑就笑吧!”

盧平忍住了:“那些麻瓜都沒笑你,為了避免他們看出問題,我必須得忍住。”

來到身旁,像他一樣坐在河邊的金斯萊,衝他翻個白眼,懶得搭理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問道:“接觸一天,有什麼有價值的資訊嗎?”

“沒有!”盧平搖頭。

“我也沒有。”金斯萊搓了把臉,漆黑的夜色,讓盧平看不清他那張黑臉上的表情,只聽到他語氣無奈:

“我搭訕了很多人——不得不說,唐克斯給我們的人設很精準,那些人看到我是非裔,又聽說我是單親家庭,還患有躁鬱症什麼的,對我都很有耐心。”

說著,他向盧平問道:“知道他們遊行後,為什麼選在這裡狂歡嗎?其實他們都有一個統一的身份。”

“什麼?”

金斯萊指向河對岸,樹木堆迭而成的大片陰影后方,一片建築群若隱若現:“那邊是麻瓜的哈佛大學,還有附近的商學院之類,他們都是那邊的學生。”

這個情報,盧平確實不知道。

大學生?

盧平對麻瓜的認知不多,卻也知道,大學是麻瓜最高階的教育機構,是為麻瓜培養高階知識人才、精英的地方。

這讓他表情有些異樣。

聯絡到身後那群人身懷的,各種亂七八糟的元素,盧平吐口氣:“麻瓜的精英居然是這副樣子?”

“是啊,真是……不可思議。”

金斯萊很勉強才控制住自己,沒吐出什麼過激的詞。

這時,一個聲音闖入他們的閒聊:“這只是開始,以後他們會變得更加不可思議。”

“誰!”

兩人反應很快,迅速起身,一邊抽出藏在身上的魔杖,一邊觀察四周。

周圍除了幾叢雜草,什麼都沒有。

只有不遠處的河中心,流淌的河水下方,忽然亮起微弱的,銀藍色的光。

那光逆著河流而來,隨著逐漸靠近,兩人才分辨清楚。

那是一隻通體半透明,發出銀藍色微光的貓。

守護神!

認出守護神的瞬間,金斯萊神經緊繃。

陌生的巫師,而且會守護神咒這種相當難掌握,又沒太多實戰價值的魔咒,多半不是什麼小角色,不得不讓他警惕——守護神確實代表了一個巫師內心的淨土,但誰也沒有規定,會守護神咒的都是好人。

只要沒被黑魔法腐蝕,任何人內心都存在積極、正向的情感。

“盧平,你……”

金斯萊緊緊盯著那個守護神,正要讓盧平掩護自己。

然後他便愕然注意到,身旁的盧平突然收起魔杖,衝那隻貓形守護神施禮:“會長先生,您怎麼來了?”

“韋斯萊先生?”

金斯萊愣了愣,突然有些尷尬,他剛剛加入沃恩的陣營,還沒見過沃恩的守護神。

所幸,沃恩沒有在意他的反應。

守護神踩著水波,緩緩走到兩人身邊:

“我來是想看看你們的進展,正好聽到你們聊天。”

深諳下屬之道的金斯萊,聞言立刻說道:“抱歉,韋斯萊先生,我們不應該在執行任務的時候……”

他才不管沃恩是真的“正好”聽見,還是跟蹤很久,特意出來敲打他們。

反正先認錯就對了!

看出他滑頭本性的沃恩,不以為意地打斷他的道歉:

“不,金斯萊,我沒有指責的意思,我確實你們和那些麻瓜接觸到現在,對他們是什麼看法?”

金斯萊還沒有習慣沃恩的風格。

倒是盧平,因為跟沃恩比較久,知道自家會長經常會提出類似莫名其妙的問題。

他想了想,接著之前的話題問道:“會長先生,您剛剛說,那些麻瓜現在的表現只是開始,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同性、跨性別、泛性別、環保、動保……這些你們現在就已經覺得無法理解,不可理喻的概念,未來還會不斷深化、擴充套件,然後從你們目前看到的這一小撮人,蔓延到整個美利堅社會。”

聽到這番話,盧平表情有些狐疑。

金斯萊也一樣。

兩人是巫師中少有的,對麻瓜沒那麼傲慢的人,特別是金斯萊,他在麻瓜社會的經驗非常豐富,給麻瓜首相當過保鏢,也處理過很多起魔法暴露案件,職業生涯中,和各個階層的麻瓜都接觸過。

盧平雖然沒有這樣豐富的經驗,但他性格細膩,善於從其他人的位置考慮問題。

在兩人看來,麻瓜,尤其是麻瓜的高層並不蠢,很多還擁有遠超過巫師的智慧。

那麼,那些智慧的高層們,會允許什麼同性、跨性別、環保、動保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從小眾變成主流嗎?

會允許他們大部分精英,被培養成那副愚蠢、反智的樣子?

察覺到兩人內心的想法,附著在守護神身上的沃恩,笑了笑,卻也沒再繼續,只是說道:“以後你們會明白的。”

麻瓜的高層確實不蠢,特別是美利堅聯邦。

他們當然知道新自由主義和新左派的危害,但是,那也正是他們想看到的趨勢——假如不把民眾的矛盾轉移到種族歧視、性別歧視,好不容易被右派打壓下去的舊左派,不就死灰復燃了?

這種話題沒有必要深入下去。

他之所以聽到兩人談話,忍不住現身,不只是兩人的閒聊,觸及到了他記憶裡那群魔亂舞的“未來”。

也是因為此刻的手提箱空間正在進行的談話。

……

手提箱空間,一心二用的沃恩,一邊關注著守護神那邊,一邊傾聽著阿金巴德共享的情報:

“……大概在1968年,聯合會得到訊息,當時的魔法國會透過了一項名為‘威爾金森預言’的計劃。”

“從字面意義就能分析出來,計劃的核心源自威爾金森的預言——威爾金森家族控制著神秘事務部,美利堅聯邦所有預言家,都被他們招攬至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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