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混戰與背叛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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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能用俯瞰的視角,一直關注著這片富人區,那麼他一定會看到,當金斯萊和盧平所在的街道,被一發突如其來的大爆爆咒籠罩的時候。

混戰,也於同一時間在這片地區擴散開來。

沒有人知道這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包括唐納德·格雷夫斯,也包括雅各布·格雷夫斯。

兄弟兩人眼神震驚地掃過那一棟棟佇立於黑暗中的房屋,不斷傳來的慘叫,如同某種詛咒衝擊著他們的意識。

到底怎麼回事?

噼啪!

空間扭曲的聲響讓兩人和周圍的傲羅,下意識將魔杖指了過去,隨後他們看到,一個渾身鮮血的人影從空氣中擠了出來,他出現了嚴重的分體,下半身已經不見了。

但巫師旺盛的生命力讓他還活著!

見到唐納德和雅各布,這位巫師一邊大口地吐著血,一邊掙扎叫道:“副部長,是傑克……傑克隊長背叛了我們!我親眼看到他殺了傑拉德、瑪利亞……梅林啊……”

背叛?

這是多麼陌生的詞彙!

傲羅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原因很簡單,他們的姓氏都是格雷夫斯,他們來自同一個家族,門閥政治的體制下,格雷夫斯統治魔法安全部,並非只是說說而已。

但現在顯然不是追根問底的時候。

“治療師!快過來處理丹尼爾的傷勢!”

一邊和兩個傲羅跑過去,施出簡單的治療咒語,勉強為名叫丹尼爾的傲羅止血。

唐納德一邊壓制住自己內心,因為事態明顯失控而產生的惶恐,嘗試控制自己的情緒。

作為傲羅指揮官,他有著長期處理突發戰鬥任務的經驗,這種嘗試很快就有了效果。

當隨行的治療師趕過來,接手了丹尼爾的時候,唐納德已經重新冷靜下來,並做出了初步的判斷。

毫無疑問,他們目前所處的位置很糟糕。

在最初進行戰術佈置的時候,當時他們的目標是包圍威廉住宅,可是現在,隨著傑克·格雷夫斯的背叛,那些戰術佈置反而變成了針對他們的包圍圈!

掃了一眼眾人所處的空曠街道,唐納德迅速做出判斷:“太空曠了,一旦那些背叛者完成第一波攻勢,就可以從周邊向這裡隨意攻擊,不能呆下去了……湯姆,召集所有會迷霧咒的傲羅,儘快製造出足以覆蓋50英尺範圍的迷霧!”

“是!”

一個傲羅隊長答應著,很快,他帶著10多個傲羅開始唸咒,濃郁的霧氣從他們的魔杖杖尖噴吐出來。

隨著霧氣瀰漫開來,遠處那一棟棟房子裡的背叛者,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狀,一些已經解決掉目標的背叛者,向這邊射來魔咒。

但唐納德已經做出佈置,雅各布率領剩餘的傲羅,一直警戒著四周。

他們撐起一面終極鐵甲咒,薄薄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護罩,將那零星的魔咒擋下。

而唐納德則快速攤開羊皮紙,只見上面的字跡像瀑布一樣重新整理著:

【檢測到大量魔法波動】

【檢測到攻擊性魔法】

【傲羅出現大量傷亡,3隊全員靜默,4隊狀態異常,5隊……】

【唐納德副部長,發生了什麼事?】

羊皮紙的另一邊是魔法安全部的情報彙總機關,之前就是他們一直在向他傳遞這片區域的情報,他們也是捕夢網管理局的直接對接機構。

唐納德盯著羊皮紙,看著最後一道不斷重複重新整理的詢問,有些遲疑。

捕夢網能夠事無鉅細地探知一片區域內的所有資訊,但是,傑克的背叛,至少在那發轟炸盧平和金斯萊的大爆爆咒出現之前,他在羊皮紙上沒有看到任何異常彙報。

他當然知道,捕夢網不是萬能的,它顯然無法看透人心。

但剛經歷過背叛的唐納德,不得不考慮一件更可怕的事——傑克能夠背叛,羊皮紙另一邊的情報機關呢?

更嚴重的是,捕夢網管理局……

搖搖頭,甩掉內心的不安和猶疑,唐納德變出一根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書寫道:

“傑克·格雷夫斯背叛,立刻將情報轉交國會,同時,我以魔法安全部副部長的名義,授權你臨時指揮捕夢網管理局,啟動捕夢網空間封鎖協議:波士頓禁止幻影移形咒!”

寫下這條命令,唐納德額頭微微冒汗。

既是擔憂情報機關那邊是否存在背叛者,也是因為,這個命令等於他把自己,以及身邊所有幸存傲羅的命運,置於刀尖之上!

但他必須這麼做。

周圍隱約的戰鬥聲音還沒有停息,他得想辦法把那些傲羅救回來,但在救人之前,他首先要確保敵人不能利用幻影移形,便捷地突入戰場——

既能防備那些背叛者派人闖入這條街道,製造混亂。

也能預防支援他們背叛的勢力,派來增援力量!

是的,唐納德已經確定,傑克的背叛是一場第三方勢力主導的陰謀。

雅各布的擔憂成了現實,威廉,以及保密檔案洩露一事是一顆誘餌。

引誘國會傲羅和wac、聯合會同時出現在這裡,爭奪保密檔案。

“在幕後黑手的計劃中,他們想看到我們和wac、聯合會,圍繞保密檔案而大打出手,甚至出現死傷,產生仇恨,應該說,他們的計劃差點就成功了,幕後的傢伙對邁克爾很瞭解。”

“但他們沒有想到,我會在雅各布的勸說下放棄首先動用武力,當然,更重要的是wac和聯合會居然也沒有上當……沃恩·韋斯萊……”

想著不久前,尼法朵拉·唐克斯無意洩露的些許情報,唐納德心情有些複雜。

那個素未謀面的12歲小巫師,究竟是什麼時候看穿陰謀的?

………

“像你預料的一樣,果然有個隱藏的老鼠。”

遠方,酒店樓頂霓虹照耀。

阿金巴德站在巨大的招牌下,燈光將他籠罩在一片暗紅之中,他眺望著城市深處那片徹底陷入黑暗的街區。

黑暗中並不平靜,一道道代表各種魔咒的閃光,忽然亮起又迅速熄滅。

激烈的魔法波動在感知中,像是凌亂的波紋不斷擴散、蔓延,從夜空中橫掃而過。

“很激烈的戰鬥,看來魔法國會被滲透很嚴重,背叛的傲羅不在少數啊。”

“是啊,我也沒想到。”

阿金巴德回頭,見到身後水塔下的陰影波動了一下,一身長袍的沃恩走了出來,腳邊跟著守護神。

它似乎消耗了不少力量,身形看起來有些稀薄,阿金巴德瞥了它一眼:“剛把它從那邊招回來?”

“嗯。”

“有什麼情況嗎?”

“還好,盧平和金斯萊反應很快,沒受什麼傷。”

阿金巴德搖搖頭:“你太仁慈了,有些時候為了一些目的,犧牲是必要的,如果總是這樣顧及下面人的生命安全,你以後怎麼放開手腳?”

沃恩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大家觀念不同,沒什麼好說的,阿金巴德經營了幾十年,在他的老家,在聯合會不知多少手下,人命與他的政治抱負比起來,確實“不值一提”。

“你的人準備好了嗎?”他岔開話題,問道。

阿金巴德點點頭:“他們已經和你的人手匯合,就在你指定的地點。”

“嗯,通知他們,讓他們……”

話語突然頓住,沃恩抬起頭,望著在阿金巴德看來,空無一物的天空。

在沃恩眼中,那裡不是漆黑的天幕,也不只存在飄蕩的濃雲,整個天空五光十色,一條條半透明的“絲帶”從雲端垂落下來,搖擺、蠕動,彷彿那堆迭的雲層中藏著一隻無形巨獸。

它正探下觸鬚,觸控這座城市!

過去幾天,這些觸鬚一直緊緊包裹他所處這座酒店,探查酒店裡每一個細微動靜,不放過任何一個資訊。

然而此刻,它們終於離開了。

那些“絲帶”於城市上空劃過,柔順、綿延,像是隨風飄蕩的帷幕,視野裡鋪滿了它們半透明的光影,即使如此,天際也還有更多垂落下來。

繽紛的光越來越亮。

沃恩看到,一些絲帶忽然隱沒在空氣之中……不,應該說,它們正融入空間!

研發維度之門,大幅提升了沃恩的幻影移形熟練度:

【幻影移(顯)形lv3(22/24)】

魔咒熟練度的提升,加上研發維度之門的經驗,讓他對空間的變化越發敏感,他能感受到,隨著越來越多的絲帶消失不見,這座城市的空間正發生某種奇特的變化。

變得更“倔強”,更難扭曲、反轉,更難響應巫師的意志!

“空間封鎖……?”沃恩呢喃著。

“什……”阿金巴德正想問,忽然也愣了愣,隨後他表情古怪地看了眼沃恩:“你究竟是怎麼練習魔法的?我用了一輩子幻影移形,居然還比不上你瞭解?”

“隨便練練。”

沃恩敷衍一句,沒有搭理阿金巴德抽搐的表情,喃喃說道:“那邊的傲羅指揮官,比我預料的還要果斷啊!”

“呵,應該說比你更心慈手軟還差不多,一個真正合格的指揮官,在當前局勢下,最應該做的是帶著身邊的傲羅儘快逃離戰場,儲存有生力量,應該高於盲目救援!”

阿金巴德下意識反駁。

兩人都是人精,察覺到空間封鎖的剎那,就明白了傲羅指揮官命令捕夢網禁止幻影移形的用意。

沃恩對他的暴論充耳不聞,雖然從理性選擇上來說,阿金巴德所說確實有些道理。

細細感應片刻,沃恩手指捻著魔杖,輕輕在空氣中攪動著。

隨著他的動作,阿金巴德察覺到空間被擾動產生的無形漣漪,他知道,沃恩在嘗試恢復空間魔法。

但他並不看好。

阿金巴德吃力地掏出磚頭一樣的手機,嘟囔道:“我得趕緊通知他們儘快飛過來,該死的揚基佬,只會給人找麻煩,幻影移形多方便啊……喂喂喂?聽得到嗎?”

似乎訊號不好,老巫師用力拍打幾下手機,又對沃恩抱怨說:“別浪費力氣了,捕夢網的封鎖相當於加強的反幻影移形咒,除非你會妖精的魔法,否則是突破不了的,你弄來弄去,反而干擾了我的訊號。”

然而他的抱怨,並沒有在沃恩那裡得到回應,只是聽他說到“訊號”,沃恩點點頭,喃喃說道:“唔,訊號,有意思的比喻……正常的幻影移形,可不就像訊號的收發機制一樣嗎?巫師用強烈的意願和魔力溝通空間,使空間響應做出變化,而反幻影移形咒的原理,就是對這套收發機制進行干擾,讓空間無法回應巫師的意志……這種方式很像頻段干擾,妖精、家養小精靈和神奇動物的魔法不受影響,是因為它們用的‘頻段’和巫師不一樣……”

“……”

阿金巴德覺得沃恩瘋了。

就在他搖搖頭,準備走遠一點打電話的時候,他聽到風中傳來沃恩的低語:“只要對原本的引數進行一些修改,就可以暫時繞過這個問題,普通的巫師做不到,我卻恰好可以……”

“科學,或者說科學的方法論,果然是第一生產力啊!”

什麼妖言?

身為一個80多歲,還接觸過麻瓜學說的老巫師,聽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阿金巴德下意識就想駁斥回去。

但是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大了。

氤氳朦朧的霓虹光芒裡,他清楚看到,隨著沃恩魔杖又一次劃過,一個光滑的、奇異的渦旋,突兀出現。

它是如此古怪,看起來像漩渦,又像圓,像球,但再仔細看,卻更像一個只露出截面的柱狀通道!

通往另一片空間的通道。

那不是幻覺,因為他真切地感受到,一股有別於這樓頂的,顯得潮溼許多的風,從那圓球,那通道里吹了出來。

嘩啦!

嘩啦!

他聽到了海潮的聲音!

………

“幻影移形被禁止了!”

“該死!”

“哈哈哈,膽小鬼唐納德,只會搞這種小動作,有人看到他在哪嗎?”

“還在那棟房子附近,不過他已經躲進迷霧咒裡了,懦夫!”

迷霧蔓延而過,四周奚落的聲音不斷傳來,唐納德卻充耳不聞,只是繼續看著手裡羊皮紙更新的各種情報。

他在強行控制自己的注意力不轉移,因為相比回應那些叛徒,他更想透過情報分析,思考該怎麼把更多傲羅救回來。

不過,時間和敵人,並沒有給他太多機會。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爆炸聲,轟然的嗡鳴中,一個女聲大笑著:“馬庫斯,可憐的傢伙,為什麼還要掙扎?唐納德都放棄你們了,為什麼不考慮投降?只要你發誓背叛格雷夫斯家族,傑克和我們,也不是不能考慮接納你……當然!”

那人的聲音忽然變得洪亮,似乎施了洪亮咒:“還有其他人,也許在現在的你們看來,傑克和我們是叛徒,但那只是你們的思路還沒開啟,你們習慣了按照慣性的思維模式去思考問題,習慣了把自己作為格雷夫斯家族的一份子,從家族的角度看待問題。”

“但是我的兄弟姐妹們,習慣難道就是對的嗎?當你們把自己視為格雷夫斯家族的一份子,發誓與它榮辱與共、不離不棄的時候,家族又是怎麼對待我們的?”

“家族……哦不,應該說主脈尊貴的老爺們,平時是怎麼支使你們的?2隊的塔爾特,還記得你2個月前是怎麼受傷的嗎?這麼短的時間,我想你一定不會忘記,是親愛的阿黛拉女士,讓你去亞利桑那捕獵雷鳥,原因只是親愛的阿黛拉希望得到雷鳥尾羽,裝飾她新買的帽子!”

“雅各布,親愛的你在嗎?出發前我注意到你受傷了,胸口還沒好對吧?我聽說邁克爾狠狠揍了你,把你肋骨都打斷了,天吶,真是悲慘的人生,邁克爾對他養的那條狗都沒有這麼粗暴!”

“哦,當然還有你,馬庫斯,你父親和母親的故事……”

“夠了!”

轟!

那邊再次傳來轟鳴。

唐納德捏著羊皮紙的手抖了抖,不是被聲響驚到,而是他突然發現了這些叛徒真正的危害!

馬庫斯,不要受影響!

不要!

汗水從額頭滲了出來,但可惜的是,命運並沒有往他祈禱的方向偏轉,那轟鳴聲傳來的地方,在幾聲急促的,魔咒劃過空氣的嘯聲後。

馬庫斯憤怒的大喊被慘叫取代。

女聲高亢而得意地大笑。

幾個呼吸後,一個漆黑的影子遠遠拋了過來,霧氣擾動間,依稀能看出那是一具人體。

他栽倒在距離唐納德等人大約20英尺遠的地方,大幅度地抽搐著,某種高壓液體從那人體表面噴射出來,濃烈的鐵鏽腥氣隨之瀰漫。

與此同時,清脆的高跟鞋踏過地面的聲音,漸趨靠近,一直走到抽搐的人體旁。

隱約可以看到,那是個高挑、苗條的女人。

她踢了踢腳邊的人體,嘖嘖感嘆:“可憐的馬庫斯,小時候一起玩耍的時候,我就擔心他的心態不適合當一個傲羅,看看,我猜對了,他被他的啞炮母親影響太深了,自卑,懦弱,敏感……您說對嗎?唐納德副部長?”

“伊芙琳,你這個該死的毒婦——”

自從迷霧咒擴散後,便一直守在唐納德身邊,那位叫湯姆的巫師,忍不住抽出魔杖。

雅各布趕緊拉住他。

遠處,聽到咒罵的伊芙琳搖搖頭:“嘖嘖,湯姆,我親愛的堂哥,你這樣誹謗我,真的很讓人傷心,我們還是來談談你的家庭和遭遇吧,好嗎……”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道紅光穿過迷霧,被她用魔杖挑飛,卻也打斷了她的話。

出手的是唐納德!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任由對方說下去,之前是他的思路有些侷限,沒有意識到傑克等人背叛帶來的影響。

他不清楚他們背叛的真正原因,但他們是可以包裝一個“原因”出來的,而且基於大家相同姓氏、相同出身,他們可以輕易找到昔日同僚們的痛點,引發共鳴。

唐納德注意到,剛剛伊芙琳說話的時候,自己周圍大部分的傲羅都下意識傾聽。

“他們可能只是芙琳為什麼背叛,但當伊芙琳說出塔爾特的遭遇,說出雅各布和馬庫斯的遭遇,共鳴就開始了……因為他們的遭遇都是真的,背叛逐漸披上了階級矛盾的外衣!”

想著,唐納德露出一絲苦笑。

伊芙琳的說法有沒有道理呢?

有的。

別說普通傲羅,唐納德捫心自問,自己得知邁克爾打了雅各布的時候,有沒有怨懟和憤怒?

幾百年來,主脈對支脈的控制和壓迫,又積攢了多少怒火?

只不過平時這些怒火無法宣洩而已,而今天,無論背叛的理由是什麼,但傑克和伊芙琳,確實為格雷夫斯們演示了什麼叫“反抗”!

“唉……”

暗歎一聲,唐納德甩了一下魔杖,無聲施出的魔咒劈頭蓋臉向伊芙琳淹沒過去。

同一時間,他為自己施了一道洪亮咒:“我是唐納德·格雷夫斯,所有聽到我聲音的傲羅,不要相信伊芙琳的蠱惑,盡力儲存自己,尋機標記自己的位置,我會親自率隊解救你們,我說到做到!”

說話間,他揮揮手,招來一陣狂風,吹向正在瀰漫的濃霧,以便確定那些倖存者的方位,也方便他們看到自己,豎立信心。

這樣無疑會將自己暴露。

但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狂風呼嘯著,捲過地面粉碎的水泥,捲起他的風衣,濃霧絲絲縷縷被剝離,視野逐漸清晰了。

最後甩出一道繳械咒,粗大的紅光將被他連綿攻擊逼得狼狽不堪的伊芙琳迫退,唐納德嘆了口氣,扶了扶禮帽,對左右望向他的湯姆、雅各布,還有傲羅們說道:

“抱歉,各位,沒有詢問你們的意見,有什麼話,請等救完人之後再說吧!”

狂風捲過,隨著濃霧消散,街道和傲羅們也徹底暴露。

黑暗中,無數複雜的、惡意的、狂熱的、冷漠的視線投注過來,迎著那些視線,唐納德直起身體,沒有縮排傲羅們的保護之中,而是一個人,站在隊伍前列。

就像他說的,無論留下救人也好,此刻為了應對伊芙琳那滿是挑撥的言語,不得不暴露出來,為其他人豎立信心也好。

都是他一個人的決定,沒有和隊伍裡任何人商量過。

理所當然,代價也應該由他最先承擔!

唐納德抬起魔杖,沒有停下狂風,反而念出兩個短促的咒語,讓風變得更狂猛,更劇烈。

無數水泥、泥土、砂礫被狂風掀上半空,飛沙走石之中,唐納德隱蔽地甩了甩魔杖,一片泥沙飛過,幾縷寒芒隱藏其中,沿著風的軌跡衝向伊芙琳。

剛剛從繳械咒的衝擊中緩過來,迎面看到一道風捲著泥沙衝向自己,伊芙琳不假思索便拖來一塊殘垣,轉瞬將其變成盾牌擋在身前。

鐺鐺鐺!

一串金屬撞擊的清脆響聲,伊芙琳臉色白了白,卻還是嬉笑:“副部長,不愧是你啊,戰鬥風格還像10年前我們剛成為傲羅時一樣陰險。”

唐納德板著臉一聲不吭,手中魔杖卻揮舞的越發猛烈,連續兩道爆破咒把伊芙琳轟開。

同一時間,他的直覺感應到一股異樣的動靜,正從左側向自己逼近。

唐納德停下追擊的腳步,猛地側身,劃破空氣的無形之物擦身而過,下一瞬,他眼角餘光便看到身後水泥路面猛地一顫,彷彿被高速揮動的鞭子抽中的白紙,霎時間破碎。

煙塵滾滾!

“切割咒……”

險些被切得四分五裂的唐納德,沒有任何慌張,一邊默唸著剛剛那道咒語的名字,一邊翻閱記憶,分析究竟是哪個叛徒能把切割咒用出如此效果。

很快,一個名字浮上心頭。

他握著魔杖的手也下意識動了起來,旋轉、提拉,複雜的動作在剎那間完成,依舊不斷吹拂的狂風,有一縷湍流聽從他的呼喚,盤旋在他的掌心。

巨大的抽吸力量,眨眼便將身後的煙塵抽吸過來。

變形魔法無聲施出。

唐納德揮手將掌心聚整合一團的粉塵往攻擊襲來的方向拋灑出去,白色煙塵於風中擴散,組成粉塵的無數顆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短短1秒的時間,它們已經變成由巨大石塊兒組成的“隕石雨”,轟然砸了過去。

那邊傳來驚叫,陰影扭曲一下,一個人倉皇鑽了出來,拼命狂奔,想跑出隕石雨的範圍。

瞳孔倒映著那人奔逃的身影,唐納德面無表情,魔杖亮起火紅的光,大爆爆咒即將成型,他準備將對方直接炸死!

然後,他忽地咳嗽一下。

“咳咳咳——”

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打斷了他的咒語,唐納德感覺自己的肺好像突然長滿絨毛,瘙癢難耐,一股難聞的腐臭氣味也從他氣管、口鼻噴吐出來,像是身體內部在這一瞬間,突然老化、腐爛。

“詛咒!”

新的敵人!

這個想法產生的同時,唐納德已經倒轉魔杖,點了自己一下,頗具普適性的咒立停被他施在自己身上。

咒立停無法解除詛咒,但在激烈的戰鬥中,卻可以壓制一下詛咒發作的烈度。

瘙癢感消失的剎那,唐納德手指轉動,魔杖撥回,猛然指向他的右手邊,被詛咒干擾的他無力維持無聲咒技巧,於是大聲念出咒語:

“原形立現!”

耀眼的光炸開!

光的波紋陡然擴張出去,黑暗消散,被同時驅散的還有隱形魔法。

一樣的陰影,一樣的躲在陰影裡的巫師,唐納德在他現身的一瞬間,一發爆裂咒已經甩了過去。

燃燒著的巨大火球呼嘯落下,那人慌忙撐起鐵甲咒,唐納德手中另一個咒語也已經緊接著成形,無論那個巫師能否擋下爆裂咒,他的敗亡似乎不可避免。

但是,重整旗鼓的伊芙琳來了!

女巫拖來一堆斷壁殘垣,變形魔法微弱的光輝不斷忽閃,殘骸變成的各種武器、動物,一波波朝唐納德蜂擁而來,迫使他不得不放棄手中成型的咒語,轉而防禦。

戰鬥的局面頓時反轉。

唐納德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卻是苦澀,三個巫師,三種不同的攻擊方式,彼此配合互補,讓敵人深陷在三組不斷變化的魔咒組合中,被迫全力思考防禦對策,疲於奔命。

這種三角戰術,他太熟悉了。

格雷夫斯家族的成員,從覺醒魔力開始,就一直接受這套戰術訓練,過往的戰績也證明了,它非常合理高效!

只是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這套戰術困住。

這一切實際進展得很快,只是發生在不到10秒的時間裡,但即便察覺到唐納德被圍攻,處境不妙,雅各布和傲羅們一時間也無法援助,因為他們也遭遇了背叛者的攻擊。

普通傲羅沒有唐納德那麼強大,享受不到三角戰術套餐,但因為敵人本就是和他們一起訓練、一起成長的同胞,因此兩方彼此不但實力接近,連彼此的套路、施咒習慣都很清楚。

一時間打得難分難解,抽不開身。

只是這樣一來,有三個人似乎被下意識的忽略了……

道路旁,已經成為廢墟的房屋角落。

唐克斯瞪大眼睛看著外面的戰場,很是興奮,這從她不斷變換的髮色上就能看出來。

“哇,這些傲羅一個個都好強啊!”

“那是什麼咒語?美利堅特有的魔法嗎?五彩斑斕的好漂……好臭,原來是惡咒……”

“鑽心咒!鑽心咒!梅林的襪子啊,中招的女巫太慘了,疼得臉都扭曲了!”

“咳咳!”咳嗽一聲,金斯萊無奈說道:“有大呼小叫的精力,能不能照顧一下我們兩個傷患?”

“哦……”

唐克斯念念不捨地離開只剩一半的窗戶,小跑到兩人身邊,眨巴著眼睛:“我該怎麼做?”

“我的肋骨和腿骨骨折,幫我復位一下,盧平肋骨骨折,也需要復位和固定,東西在我的口袋裡……別亂翻,還有個鎏金盒子,把它拿出來……”

在金斯萊的指揮下,唐克斯毛毛躁躁地找出復位和固定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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