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矛盾轉移(1 / 1)
先前的回憶口述完畢,現在的秦西涯對幸運兒說完了第一站內發生的事情。
其實抵達第一站這件事很簡單:找到綠眼,殺了綠眼。僅此而已。
“殺了我們對你而言就這麼簡單麼?”幸運兒苦澀的笑著。
他已經體會到了秦瞎那壓倒性的實力,這是好運無論如何都無法為他規避死亡的壓倒性實力。
“倒也不是,起碼綠眼先生的確給我帶來了一個巨大的的意外驚喜,我想了一路都沒想明白他是怎麼切斷我右腕的,所以我選擇繼承他的魘面。”秦瞎友善的開口,“但和你的這次‘戰鬥’,不,這根本算不上戰鬥,如此低的烈度根本沒法讓我達到他最後的那種狀態。”
“呵呵。”幸運兒搖頭笑著,“那我的魘面呢?你打算繼承還是轉化為你魘面能力的附庸?”
“如果我說我不打算要你的魘面呢?”秦瞎認真發問,隨後他補充到,“運氣雖然是實力的一部份,可對我而言,運氣卻是虛無縹緲可有可無的東西,如果是【氣運】的話,我想我會···”
“你必須要!!!!”
惱羞成怒的厲聲爆喝打斷了秦瞎的補充。
秦西涯也有些被這一聲打斷了思緒,思索片刻後他才發問。
“為什麼?”
幸運兒已經做好了引頸就戮的準備,方才的惱羞成怒現在已經平息,輕微的一聲嘆息之後,幸運兒乾澀的開口。
“如果你不要的話,那就代表著你看不起我。”他說的如此理所應當。
秦瞎沒有理解幸運兒的想法,他迷惑的撓了撓鬢角。哪怕鬢角並不癢,但總需要一個動作來抒發迷惑。
他直言問詢:“這可真是奇怪的想法,哪怕我是掠奪敗者一切的勝者,那我也有選擇的權利,可你的說法就很奇怪,我不繼承或者轉化你的魘面就是看不起你麼?”
“當然。”幸運兒咬牙點頭。
“為什麼?最深層次的核心理由是什麼?你的‘動機’是什麼?”
幸運兒稍顯詫異:“你難道不知道魘面的本質麼?”
“魘面的本質?”秦瞎想起了自己的第一張魘面。
只是那張魘面沒用多久就被融入了自己的體內,成為自己晉升空滅境界的資糧之一。
“魘面和一個人內心深層次的渴求有關,它是人格的側寫,同時,殺死他人即可得到旁人的魘面,如果選擇轉化,那麼它就成為了被調整過後的需求表達。”幸運兒訴說著並不觸及利益的遺言之一。
這份遺言的前序成為了一個引子,就引子而發表的論點被他說出。
幸運兒死死的盯著秦西涯:“你看不起我人格的側寫就等於看不起我。”
“我哪怕死於你手也不想讓我的自尊遭到踐踏。”他仍死死盯著秦瞎。
聽完幸運兒的話語後,秦瞎恍然大悟。
為什麼自己的第一張魘面是能夠將人的靈魂轉化為武器的能力賦予?
那是因為——他一心期望著將鈴鐺復活,而不是讓她成為孤魂野鬼。
臨別前他的的確確的見到了鈴鐺的靈魂,她不是幻象,是真實的靈魂。
為什麼靈魂能被轉化為武器?那是因為他不想再因為沒有足夠的力量而致使重要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兩樣屬於將人格變化的事件擁有了具現,被魘面呈現出了這樣的表象。
五色米餅的轉化是因為自己不希望風餐露宿飢一頓飽一頓。怒備則是來源於自己對於不平事的憤怒。
那麼這第二張魘面呢?它的能力來源很明顯是和兇蟲有關,因為面具的能力完全的增幅著大暗黑天。
【“人格的側寫麼···大暗黑天是兇蟲的能力,此時的魘面以大暗黑天為基,因此它是兇蟲的人格側寫···無獨有偶,被仿製寶石激發的超能力也和我們的‘訴求’有關,我的‘同塵’異能來源於什麼樣的心理意象我暫時不清楚,
可是大暗黑天卻純粹許多許多,因為——兇蟲他的的確確的是想要將我吞噬的。”】
豁然開朗的秦瞎沉默著思考著大暗黑天與兇蟲。
但他更對面前的幸運兒產生了些微感謝的心理。
“雖然我們立場是你死我活,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感謝你為我‘指點迷津’,託你的福,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秦瞎口中訴說,後退半步莊重抱拳施禮,上身微躬,面目肅穆。
“呵,其實只不過是一條狗的事情,最後居然會演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真是可笑。”幸運兒自嘲的笑著。
人之將死其言也真道:“如果不是因為這條狗的話,我想我們一定會是很好的朋友吧。坦白說,我其實有些慕強心理。”
“只不過是一條狗?”秦瞎眉頭一皺為之不喜,“狗也是知覺生物,它同樣會疼,更會絕望,它也是一條生命。”
“你吃肉麼?”“當然。”“吃肉的你不也在助長別人殺死其他的動物麼?被你吃掉的肉以前不也是生命麼?”
“你是素食主義者麼?”“我不是。”
“那你就更沒資格評判我了。”秦瞎剛剛泛起的些微感謝蕩然無存,“你的話只是歪理,我沒必要被你的歪理扭轉我自己的觀念。”
“吃肉是人類的天性,肉也是人類生存的必需品,機械化的屠宰場高效且疼痛短暫,心理正常的屠夫也不會刻意的尋求刺激而折磨肉畜,因此殺死其他的動物用於食物並非無端虐殺,
不以進食為目的卻又無端虐殺只不過是殘忍的取樂罷了,你們的孩子們所做的就是這樣的一種事情,這也是···令人作嘔的邪惡。”
“勝者為王,因此‘王’說什麼都不會有人反對。”幸運兒輕飄飄的揭過了這樣的話題。
垂垂老矣的幸運兒抬眼看著居高臨下閉眸審視著他的秦西涯。
“還有什麼要問的麼?死前我會盡可能的回答你。”
“你們這些老牌天選殺手們是不是準備推出新的‘殺手聯盟’取代現有‘高桌’的地位?”
“很敏銳啊。我們的確有這樣的想法。”幸運兒眯眼點頭,“並且這個想法將以上市公司的形式登入納斯達克敲鐘。”
這種超然的理念讓秦西涯目瞪口呆:“你們怎麼想的?殺手公司?”
“市場需求早就被圓桌所壟斷,可是圓桌太古老了,它墨守成規不思進取,只是服務於王座?那太暴殄天物了,
利益所帶來的財富才應該是我們該獲取的東西,王座?成王的王選們古往今來能有幾個?所以成王太過於虛無縹緲了,
相較這種虛無縹緲,還是財富與權力更能打動人心啊。”
“···你們把不能擺上檯面的東西擺上了檯面。”
“很意外麼?但這就是【美利堅合眾國】,這就是我們的美國夢。”
“有點諷刺,還有些荒誕,不過更多的是黑色幽默。”秦瞎理性的點評著。
“可對於我們來說,這是必將實現的未來現實。”幸運兒不置可否,而後他面露些微狂熱。
“當我們的公司集團上市後,將會面向全體民眾,我們會以專業的角度來評測目標價值,只要僱主付得起費用,那這天下誰人不可殺?”
“如果殺手數量不足呢?”
“一個人只需要休息八小時就足夠,如果配合其他的專業膳食與規劃,六個小時也可以,同時我們會以徵兵的方式打廣告吸引涉世未深的孩童···”幸運兒口若懸河的侃侃而談,詳細的介紹著稠密的籌備計劃。
“這些環環相扣的計劃有著許許多多的備選方案,我們集結了一切可以集結的智慧與專業領域的高精尖人才製作了完善齊全的相應應對措施,我們的準備應有盡有,有什麼能夠擋得住我們上市?圓桌也不行。”
“你媽了個逼的···”秦瞎沉默著如同夜晚的康橋。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你們這樣做會帶來多大的影響麼?”
幸運兒滿不在乎:“怎麼會不知道呢?無外乎就是【殺手恐怖】降臨合眾國以及後續會產生一系列動盪罷了。”
他說【殺手恐怖】這樣一個詞彙時讓秦瞎意識到了某種相似卻又不同的東西——白色恐怖。
反動派殘酷鎮壓人民的恐怖氣氛,這就是白色恐怖。它是一種行為帶來的‘氣氛’,而這股氣氛無疑是極端可怕恐怖的東西。
相對於白色恐怖只針對於特定的群體,只要順從就能夠脫離這個被針對群體不同。殺手恐怖所會瀰漫的只會是全年齡全階層。
不妨來猜測一下【殺手恐怖】一旦展開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吧,全年齡全階層都有可能成為目標,而這種目標不會僅僅侷限於合眾國本土,只要付得起錢,那麼跨洋“業務”也不會是空談,而基於【殺手恐怖】的騙局也會應運而生,於是這種【殺手恐怖】也會透過其他的方式傳染到其他的國家。
牽一髮而動全身,全球都會進入一段時期的‘秩序崩壞’衝擊,在這種衝擊中會流多少血死多少人已經不是秦瞎能夠想象的事情了,要用多久來平穩,以及平穩過後會產生什麼新的影響都不是秦瞎能夠想象的事情。
秦西涯只清楚的知道一件事。
“其實說來說去,你們這麼煞費苦心所追求的只不過是‘資本’吧?”他的眼眸全然睜開。
引而不發的殺機,在眼中熾烈灼目,大暗黑天化的眼眸所透露著的,就是這樣一份殺機。
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但你們狂熱追求‘資本’帶來的利益究竟是為了什麼?”
“更多地利益,富可敵國的利益,以利益帶來長生不老,以利益帶來天下無雙,如此獲得凌駕全球的利益,直到成為終產者的利益,當成為終產者後,我們便是虛假的王,屆時我們將能透過財富帶來的變現掌握王座的力量,成為真正統領整個世界的王,之後藉助穿界列車創造更多地利益。
以更多地利益讓我們跨越更高的生命層次,永生不死的攫取更多的利益,週而復始。”
他平鋪直敘,並未有過多的狂熱,但顯然他們以這種說法吸引了一批臭味相投便稱知己的人士,締造出了邪教般的狂熱氛圍。
說白了是為了利益,可是永無止境的“追求”著自大的空想卻成為了一溝絕望的死水,酵成一溝綠酒漂滿了珍珠似的白沫。
只是一個能力稍微有些難纏的弱小敵人,卻實實在在的讓秦瞎感受到了連靈異鬼魂之流都無法為他帶來的毛骨悚然。
他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
不再抑制的熾烈殺機勃然展露了狂烈的一拳。
堅固的頭骨在遇見了更強的破壞力後碎裂成渣滓,連同柔軟的腦組織和稍有厚度的血肉爆散成漫天的紅白。
無頭屍身轟然倒地。在屍體的頸部斷面之後擴散著濺射的血跡,像是摔碎的西瓜。
【“你殺死了‘幸運兒’,是否···”】
“轉化,讓我帶著他人格的側寫,讓他看到他們的‘美夢’是如何支離破碎的。”秦瞎冷聲開口。
面相地上的無頭屍身,他一字一句,狠厲莫名。
“我無法做到偉人那般改天換地的壯舉,但我可以為此界的數萬萬人民群眾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會讓你看到你們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夢想’到底會被我怎樣一拳拳轟碎。”
···
驅車前行,秦瞎腦海中思緒萬千,於是他呼喚了娑婆。
“娑婆。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界垣無疑會為每個行走量身定做一個個的任務,這些任務是基於行走的三觀,性格,個性等因素而產生。
根本目的不同,可目標卻是一致,你與王座之間的短暫合作是基於矛盾的轉移,
你原本與王座的矛盾是因為王座羅織了命運的網,這是你看不慣的不平事,只是你沒有力量去斬斷,而現在你的重返並非直面王座,因為王座也負傷需要修養所以不會搞事,
但是你的重返讓原本的有跡可循開始了進一步發展,這樣的矛盾短暫的轉移到了殺手公司這個組織,而這種矛盾轉移也是圓桌樂見其成的。圓桌收穫了一個絕世的“打手”,王座也是同樣。
對於圓桌而言,侍奉王座才是主體;可對於王座而言,本世界地球現存的人類中能夠誕生的天選殺手則是珍惜的可再生資源,更不用說大基數的人口只要生育率跟得上所帶來的會是更大基數的‘資源’,王座也的確為了大基數人口做出了許多的【照顧】。
王座如辛勤的蜂農每日照看蜂群,根本目的卻是拿走蜂蜜,可拿走蜂蜜之前的辛勤照料也做不得假。
龐大的基數代表著可再生資源會變多,如果真的會有人口驟降的情況發生,王座反而會堅決的求穩將其扼殺於萌芽之中。
這就是王座的矛盾點,但現在的矛盾與王座無關,現在轉移了的主要矛盾是摧毀殺手公司。
被當槍使固然不爽,但你也並不會拒絕,因為本來就是目標一致,可如果你將這當成是一種短暫的合作呢?】
“我明白了。”阿瞎點頭。
“謝謝你,娑婆。”
【“謝毛啊謝?跟我你還客氣個幾巴啊?我現在只想看到血流成河捏。”】
“血流成河啊?這不馬上就要開始了麼?”秦瞎冷聲嗤笑。
下一站,該選哪裡呢?
秦瞎細細思考還有哪幾個老牌天選殺手沒有弄死。
俄羅斯的切爾諾伯格(Chernobog)與貝爾斯特科(Berstuk),英國的犬魔(Barghest),法國的調香師(perfumer)。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個世界裡我聽到印象最深的老牌天選名字是犬魔,那這下一站就定在英國吧。”
“霍普,幫我訂一張去英國的機票。”
“好的先生,這次準備捏什麼臉應付美國的通緝令?”
以他大搖大擺在美國擊殺了兩個有頭有臉人物的情況來看肯定是無法善了的。
但他又不打算找圓桌幫忙,為的就是避免之後找圓桌要“報酬”時被借題發揮暗戳戳的坑掉該獲得的部分,當槍使轉換思路就是合作,那合作沒有道理只有自己出力而圓桌不出其他的報酬。
更不用說自己現在也是有組隊的人了,所以凡事也不能只考慮自己的愛惡,有圓桌幫助大喊一聲“我來助你!”豈不更美哉?
所以他打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他現在有這樣的能耐,當然主要還是霍普這位人工智慧夥伴打輔助位很好使。
秦瞎想了想,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張臉。
霍普只需要用新臉和名字篡改資料就可以了,但秦瞎要考慮的可就多了。指用誰的臉。
微微思考後,他想到了一位愛吃果子的界垣行走。
“就用這張男娘臉吧。”秦瞎這樣說著。內氣已經將五官易容完工。
這是一張美的雌雄莫辨的臉,如神明一般中性,卻又驚世駭俗。
“名字呢?”
“楚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