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蟲隊友神助攻(1 / 1)

加入書籤

塞西莉亞在副官房間門口踟躕不前,雙腳彷彿生了根。

她身後,伊莎貝拉重重地嘆了口氣。

“您就打算在這兒站到天黑?不是說好了要進去嗎?”

“……我知道。”

嘴上應著,塞西莉亞的臉上卻寫滿了憂慮與掙扎。

真是急死個人!

伊莎貝拉煩躁地捶了捶胸口。

“嘰哩。斯科塔克,搞定它。”

“你要怎麼搞定?”

“別擔心。信斯科塔克。”

一直默默旁觀的斯科塔克,毫無徵兆地猛然推開了房門。

緊接著,它動作行雲流水,一巴掌將塞西莉亞狠狠推了進去。

吱呀——砰!

“……?”

被一股巨力推進房間的塞西莉亞,錯愕地回望。

門,已經關上了。

“哦!還有這招!”

“嘰哩。都說了嘰,信斯科塔克就行嘰。”

“看來蟲子也得看怎麼用。”

“嘰哩?”

“……”

塞西莉亞面無表情地攥緊了拳。

等會兒出去,非把那隻該死的蟲子捏爆不可。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將視線投向房間深處。

芙蕾雅蜷縮在牆角。

她本將臉深深埋在雙膝之間,聽到動靜才緩緩抬頭。

那是一張怎樣枯槁的臉。

面容憔悴,長髮散亂,眼下是濃得化不開的陰影,乾裂的嘴唇上甚至還結著暗紅的血痂。

整個人像一株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草,頹唐得不成樣子。

塞西莉亞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

這副模樣,讓她恍惚間看見了過去的自己。

懷著萬般複雜的心緒,她邁開了腳步。

“你打算就這麼一直待著?”

“……”

芙蕾雅沒有回答,再次將臉埋進了膝蓋裡,像一隻拒絕世界的刺蝟。

塞西莉亞表情苦澀地在她身邊坐下。

如果說帶她來這裡,是出於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感,那麼此刻,坐在這裡的理由,更多是源於一種刺痛骨髓的同病相憐。

“你是來殺我的吧。”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膝蓋間悶悶地傳來。

面對這句沒頭沒腦的問話,塞西莉亞攤開了空空如也的雙手。

“不是,放心。你看,我連劍都沒帶。”她頓了頓,“只是……有些話想跟你說。”

“想說什麼?”

該從何說起呢?

用謊言去安慰一個絕望的人,塞西莉亞向來不擅長。

況且,她來這裡,本就是為了傾吐最真實的想法。

“我至今……仍然恨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分明,“一想到十年前是你殺了師父,我就……而且,前不久,你又差一點殺了他一次。”

“……是。”芙蕾雅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當然恨你。但恨歸恨,我卻不想殺了你。”

當時,她確實被怒火吞噬,瘋了一樣想取她性命。

可事到如今,心中翻湧的,卻是遲來的後怕與悔意。

“你的命,是師父救回來的,而且是兩次。我怎麼可能下手。”

“……”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心裡,也確實感到抱歉。”塞西莉亞的聲音更低了,“人都說,感情用事最容易犯錯。那件事,就是我太沖動了。”

“我理解。”

這句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塞西莉亞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

芙蕾雅抬起頭,空洞的眼神望向她。

“還記得那時候嗎?我差點殺了師父那次。”

如今的情形何其相似,只是立場完全顛倒了過來。

或許正是因此,才能感同身受吧。

當時,芙蕾雅曾嚴厲地斥責了她。

可塞西莉亞不想將自己經歷過的那種錐心之痛,再原封不動地還給對方。

比起憎恨與怨懟,內心的自我煎熬才是最殘忍的酷刑。

“那時候我非常痛苦,也非常怨恨你。”塞西莉亞緩緩說道,“我總在想,你怎麼能在我那顆滴血的心上,再狠狠捅上一刀。”

“……”

“我想說的就是這個。你現在是怎樣的心情,沒有人比我更能體會。”她直視著芙蕾雅顫動的瞳孔,“你害怕師父會怨恨你,對吧?”

芙蕾雅的肩膀瞬間一顫,彷彿被一語道破了最深處的恐懼。

“我試探過了。師父並沒有因為這次的事恨你。我想,就算他真的死了……也依然會是同樣的心情。”

而且……

塞西莉亞艱難地吐出下一句話。

“大概……十年前也是如此。直到他死去的最後一刻。”

“是我在恨我自己。”芙蕾雅的聲音充滿了自我厭棄。

“那是你必須揹負的十字架。”

“……”

“師父還不知道十年前的事。我沒告訴他。”

芙蕾雅猛地抬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塞西莉亞。

那眼神彷彿在說:我以為,你會添油加醋地去挑撥離間。

塞西莉亞看著她,如同看著一面鏡子,過去的自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那時將她從深淵中拉起來的,是一線微弱的希望。

而給予她那份希望的,不是別人,正是芙蕾雅。

“我給你一個自己開口的機會。”塞西莉亞的聲音平靜下來,“只有這樣,你才可能得到真正的原諒。”

“……”

“等你想通了,就去向師父坦白吧。以他的為人,一定會原諒你。”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先走了。”

塞西莉亞轉身欲走,腳步卻頓住了。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瞥了一眼。

唉。

她吐出一聲苦澀的嘆息。

“芙蕾雅小姐。”

芙蕾雅緩緩抬頭。

塞西莉亞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就是……那時候的事,我很抱歉。”

“……對不起。”

芙蕾雅深深地垂下頭,彷彿在用盡全身的力氣謝罪。

塞西莉亞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

再說下去,恐怕也只是徒勞。

吱呀一聲,她擠出房門,最後又回頭看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對不……”

被獨自留下的芙蕾雅,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喃喃自語。

她早已走遠,根本不可能聽見。

可芙蕾雅依舊不停地吐露著歉意,一遍又一遍。

或許從一開始,她道歉的物件,就不在這裡。

“對不起……”

※※※※※

排名怎麼會上升?

羅修百思不得其解。

赫米非但沒有變強,反而因為對自己使用了惑心寶珠,力量被消耗,變弱了才對。

“城主大人真的完全吸收了?”

據赫米所說,惑心寶珠在它重生的同時,其力量也原封不動地被自己繼承。

因此,他的排位才會上升……

‘可問題是,你才是城主啊!’

自己的排位不降反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答案:排在前面的淵獄城主,變弱了。

瓦倫蒂娜·愛芮兒。

排位第六的她被降級了。這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釋。

一絲擔憂隨之而來。

如果不是愛芮兒自然最好,可也不能掉以輕心。

畢竟,達隆和蓮·琳,也都對自己抱有好感。

叩叩。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他應了一聲,門被緩緩推開。

伊莎貝拉出現在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那個,城主大人……?”

“什麼事?”

這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不知為何有種強烈的既視感。

上次薇洛來訪時,她就是這個表情。

……應該,不至於吧。

“那、那個,有貴客來訪。”

不是客人,而是貴客。

那隻能是淵獄城主了。

不祥的預感瞬間爬上羅修的脊背。

“貴客是指?”

“是來自銷魂古堡的那位大人……”

羅修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撥出的氣息都帶著一絲涼意。

雖然薇洛對自己也抱有好感,但應付起來實在太過棘手。

幸好,來的是愛芮兒。

“她有什麼事?”

“她說……要親自過來跟您說……”

伊莎貝拉的聲音越來越小,緊張得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希望她不是聽說了芙蕾雅魔力暴走的事才來的。

上次塞西莉亞那件事,是有卡里昂那個情報販子在中間攪局。這一次,對方不知道的可能性很大。

‘但還是得以防萬一。’

羅修在腦中飛速模擬著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

特別是,萬一她要動手殺了芙蕾雅,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哪怕動用歸寂之墟的全部戰力,也在所不惜。

“讓她進來吧。”

“是,是!”

伊莎貝拉動作僵硬地行了個軍禮,迅速退出了房間。

懷中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羅修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銷、銷魂古堡的話……是那個瓦倫蒂娜·愛芮兒……?”

“沒錯。”

“噫!”

明明沒有靜電,赫米的毛卻瞬間炸了起來,根根倒豎。

它用全身的每一個毛孔表達著極致的恐懼。

‘說了你也是淵獄城主啊!’

居然會害怕同為城主的存在,真是……

羅修忍住了吐槽的慾望。

“城、城主大人……我能先躲一會兒嗎?”

“可以。”

話音剛落,赫米就火急火燎地行動起來。

它一溜煙竄到牆邊,緊緊貼在牆上,身體迅速石化,擬態成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

乍一看,還真像那麼回事。

至於愛芮兒能不能看穿,羅修也說不準。

他只希望赫米能藏得好好的。

‘被發現了,我也會很頭疼。’

羅修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愛芮兒發現自己又“金屋藏嬌”後,那張笑靨如花的臉上散發出冰冷殺氣的模樣了。

恰在此時,敲門聲再次響起,房門應聲而開。

篤、篤。

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一道窈窕的身影映入眼簾。

僅僅是那標誌性的、彷彿永遠含著笑意的魅惑眼眸,便知來者何人。

隨著距離拉近,愛芮兒風情萬種地擺了擺手。

“好久不見呀,親愛的。”

【等級:94】

羅修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似乎沒有動怒的跡象。

他暗自鬆了口氣,接話道:“好久不見,愛芮兒。是特地來看我的嗎?”

“嗯……要是我說是,恐怕你的部下們會壓力山大吧?我還是有點眼力見的。”

“那麼?”

“親愛的,”她的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你現在排位第幾了?”

這才是此行的重點嗎?

難道說……愛芮兒的排位真的下降了?

想到這裡,他有些艱難地回答:“第六。”

“這樣啊。”愛芮兒的笑容依舊,“啊,怕你誤會,我先宣告,我現在是第五。”

“……那就好。”

“嗯?怎麼了親愛的,你是在擔心我嗎?”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以為我出什麼事了?”

有些話不便說出口,羅修只是點了點頭。

愛芮兒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

“我好端端的,放心吧。哼哼,沒想到你還會為我擔心。這可真讓我過意不去呢,該怎麼報答你才好?不如……用我最擅長的方式來回饋你一下?”

愛芮兒的目光順勢下移,最終落在了某個難以言說的部位,眼神裡滿是“你懂的”戲謔。

羅修只覺一股寒意竄上背脊,立刻岔開了話題。

“你此行的目的,只是為了確認排位?”

“算一半吧。還有些事想告訴你。”她的神色嚴肅起來,“關於排位變動,我也給達隆和蓮·琳發了信函。畢竟這次的事情太反常了,不是嗎?”

不像卡蘭達斯那次,這次的排位變動毫無徵兆,來得詭異至極。

排名突然發生鉅變,愛芮兒有此舉動也實屬正常。

“蓮·琳很快就回信了,她說,她們也升到了第二位。”

“……這意味著。”

“沒錯,”愛芮兒的紅唇吐出冰冷的字眼,“老傢伙出事了。”

蓮·琳的排位是第三。

她們能升到第二,必然是排在第二的薇洛降級了。

‘薇洛?’

羅修的第一反應是她在說謊。

可對方是愛芮兒,她沒理由在這種事上欺騙自己。

“她沒有隕落,她的地下城還在。”

“那就是說,她只是變弱了。弱到……被降級。”

“對。一開始我也不敢相信,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了,不是嗎?”愛芮兒輕輕嘆了口氣,“我給她發了信,也沒有迴音……看來,她是真的出大事了。”

那可是薇洛!

不是其他任何一位城主。

在羅修的認知中,薇洛堪稱這個世界戰力的天花板。

當初作為玩家時,最讓他頭疼的城主,也正是此人。

奈落十階的薇洛,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變得如此虛弱?甚至一路跌落到了第七位。

“所以呢,親愛的……”

愛芮兒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她悄悄觀察著羅修的臉色。

“要不要……一起去向老傢伙問個安?”

“……問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