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斂財手段（1 / 1）
“阿毅，才吃完齋飯你們人就沒影了！”
途徑一處偏殿，林卓腳步匆匆，看見周毅便拉著他往裡走，“大殿人多進不去，許多學子便在這臨時集會，品較詩詞文章，這殿宇還是大昭寺的大師給我們特地騰出來的！”
甫一進入殿宇，便見滿院子的長衫學子。
有老有少。
當中還有不少熟面孔，白鷺書院的佟柏寧、彭舉，與他同屆的幾個秀才。
還有府學書院的舉人，蔣濟同等人。
梁玉明已經在白牆上題字：無相。
再看滿場穿梭的小沙彌端茶倒水，伺候筆墨，每個都不白來，都有學子給拿賞錢，周毅眼瞧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和尚散了一圈花生就賺了得有一吊錢！
賺錢速度之快簡直令人咂舌。
剛到大昭寺時林卓一席話，頗有看破塵世紛擾、灑脫姿態，可這會又對文人集會表現得這麼熱情，周毅不禁道：“你不是感嘆光陰麼，那還在這群人身上浪費時間做什麼？”
其餘五人已經跟了進來。
還有肖勉的兩個侍衛。
林卓揣手一笑，倆眼睛彎著，“我課業一般，阿毅你就不一樣了，院試案首、百年小三元！我與你姐成婚，那咱們就是關係最近的血親，若是你在官場扶搖直上，那我不知要少努力奮鬥多少！”
周毅的腦子有一瞬空白。
好一會愣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新來的肖勉哈哈兩聲，“周毅，這人是你姐夫？哈哈，我瞧他倒是比你還聰明！”
“可不是，要我有個當大官的小舅子或姐夫，光躺著仰仗官威就行了，還辛苦考什麼呀！”鐵峰跟著湊熱鬧。
“……”
文人集會，周毅向來沒什麼太大興致。
“書箋要麼？”
來都來了，又不能馬上就走，才剛找了處角落石凳坐下。
就有小和尚兜著書籤、詩集過來，見其餘人搖頭，小沙彌又道：“詩集呢？這裡有山西曆屆解元、院試案首詩集，還有我們大昭寺既嗔大師的親筆簽名，價錢不貴，二兩銀子即可？”
“多少錢？”
不光周毅，整個一桌的人都被這個價格驚到。
“二兩銀子！”
小沙彌笑笑，禿瓢腦袋在日頭下一晃都反光，“買下這本詩集，貧僧會帶你們去正殿觀看方丈與山長辯經，還有各位大師講經，就算不去，也會給各位奉上茶水瓜果！”
看幾人愣著。
小沙彌跟變戲法似的，從布兜裡又掏出兩個物件，一個是陶瓷的小佛像，一個是巴掌大的銅缽，“幾位都是讀書人，想要日後科舉場上有所建樹，就要誠心禮佛，只要將佛像供奉家中，每日誦經，心願勢必達成！”
“那這兩樣多少錢？”
“佛像還未開光，但是我師兄塵遠法師的親手刻字。”小沙彌翻出佛像底部露出刻字，“這個價格不貴，只要半兩銀子即可。”
“那銅缽呢？”
瞧這小沙彌耐心推銷，周毅來了興致，“那這銅缽呢？”
“這個可就貴了！是既痴大師的刻字，要八兩銀子！”
小沙彌走後，幾人都沒心思觀看前方文人比試，都被大昭寺的斂財手段瞠目結舌。
“阿毅，你看到沒，他那兜裡連婦人求子、小孩兒祈福的香囊都有！”
唐星宇大為感嘆，“大昭寺每日進香多少人？他們得掙多少銀子？”
“那個小和尚看見沒？”
鐵峰指著一個稍微大點的和尚道：“才多一會，就賣了倆銅缽，十幾兩啊！印錢也沒這麼快啊！”
“子宸，上次院試後你們家狀元樓營收如何？”
幾人嘰嘰喳喳討論。
周毅突然問。
“咱院試後最近一個月，營收得有往年的三倍！”張子宸道：“家裡的生意都歸我大哥管，但得知這個訊息我還是嚇了一跳，說起來還是得感謝你，放榜那天你題那首詞，不知給我家招了多少流水顧客！”
“可惜這些銀錢有大半都進了別人的兜！”
“那你們家在其他州府也有類似狀元樓的買賣嗎？”
“有啊！”
從前只知道張子宸家產業不小，但聽他仔細說，周毅才知曉自己這位同窗多有錢。
張家產業自淩河發家，酒樓連鎖整個西北，雖有大有小，但已形成規模，除此外還有書肆、貨運，不同於王家書肆規模小，張家書肆主要刻板印刷，再分銷到各處小書肆。
“怪不得有權貴盯上你家！”
鐵峰聽完直咋舌，“真有錢！”
張子宸說：“當今世道有錢不如有權！若非買賣各處生意都被人盯上，我也不會如此努力讀書，你們不知自從我考中秀才後，我大哥跟官場人打交道省去多少力氣……”
張子宸他們聊著，周毅心裡卻盤算另外一樁掙錢買賣。
“今日題目無相！”
時局敏感，這個時候沒哪個學子敢在削藩、朝廷邊塞問題上蹦躂，有學子高聲道：“梁兄，不愧為上屆案首，一首《覺岸吟》技驚四座！當真令人佩服！戰兄，你與梁兄乃當年鄉試第一第二，若不然你也題詩一首？”
那姓戰的學子果然站了起來，笑吟吟地道：“梁兄都題詩一首，那我戰某也來獻醜！”
“業海澄明幻亦真，千江有水千江月。狂心歇處菩提現，雲在青天舟在津。”
“識浪平息元神照，青山不掩自如來。飢餐困眠家常事，擔水劈柴見蓬萊。”
筆墨落下，一首詩當即贏得滿場喝彩。
“不愧是鄉試第二名！這詩寫的是真好！”
肖勉巴掌拍得呼呼生風，連連感嘆。
“這算什麼好詩詞，不過是拼盤罷了？”張子宸盯著白牆擰眉，“像這樣的詩詞我分分鐘能寫出一堆！”
小桌几人對著詩詞品評。
周毅眼眸卻盯著殿內不停記錄的和尚。
但顯然，張子宸他們對詩詞品評的聲音，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
“口氣如此狂妄，不知你們功名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