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元芳,你怎麼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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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與唐星宇對視一眼,皆明白張子宸這是要在詩會上出風頭。​

“既是詩會,比的是詩詞歌賦又非功名。”​

張子宸起身走到近前,給小和尚丟下一塊銀子,拿起筆墨道:“在下不才,秀才功名,見諸位一展文墨揮灑,手癢也來題詩一首!”​

“業風吹蕩苦舟橫,千重浪卷蔽吾明。痴念乍湧雲作峰,虛為實兮實為虛。”​

“妄念牽纏真性隱,誤將客塵當本心。祖師點破歸家路,渴飲茶時困飲風。”​

“業風對苦舟,雲作峰、花當樹,《嚴楞經》客塵煩惱之典,飢來吃飯倒是平常心!”那名姓戰的舉人,倒是好涵養,沒因為方才張子宸的無禮,從而貶低他的詩句,“小小年紀便能作得如此詩句,果然有傲氣的資本!”​

“獻醜獻醜!”​

張子宸一出,立刻有人注意到他們所處角落,順帶注意到他們幾人身上。​

“那不是柳氏學堂的幾個少年英才!”​

“他們竟也來了!”​

倏忽,院內大量目光集中到他們身上。​

“今年的八歲案首,就那個,穿青衫最瘦的那個就是!”立刻有人指著周毅竊竊議論。​

“當真是隻有八歲啊!”​

“而且不光他八歲,他旁邊那幾個都是秀才,同出一間書院,年紀都沒滿十五歲,我聽說他們啟蒙的先生就是咱們涼州響噹噹的柳三泰、柳解元!”​

“那柳解元為這幾個孩子,特地跑來府學教書,為的就是看顧他們課業,連白鷺書院山長開出教諭這樣的條件都放下了……”​

柳三泰為學生五人,放棄白鷺書院響噹噹教諭的位置,此言一出,白鷺書院的人瞬間有些掛不住臉。​

但更多人心中的想法是羨慕。​

羨慕啟蒙便遇到這樣的名師。​

羨慕分明是學堂的恩師,卻不放心學生舉家搬遷到省城。​

“我說怎麼詩文這樣出彩,原來是柳解元的高徒!”白鷺書院葉書豪道:“你的詩詞解縛歸真,禪意濃厚,的確當得佳作,柳解元之才當年我心嚮往之,今日能與柳解元的學生談經論道,真乃有緣!”​

葉書豪走到白牆跟前,在張子宸的詩句後落筆。​

提筆三個字就讓柳三泰五個學生擰緊了眉頭:《嘲偽禪》。​

一旁有學子跟著念道:“業海新詞浪得名,伽藍殿上競機靈。嗔心強說花非樹,枯坐偏言洞見明。”​

“乞食猶嫌齋飯冷,逃禪卻道草鞋輕。街前慣賣開光偈,滿口慈悲滿腹營。”​

鐵峰冷臉不客氣道:“他罵誰呢!”​

其他幾人也同樣立刻變了臉色。​

葉書豪一首詩嘲諷拉滿,字字句句嘲諷大昭寺的和尚要飯還嫌餿,滿口慈悲、佛門銅臭,但這詩句乍一聽沒問題,令在場學子頓時頗有好感。​

但它卻偏偏放在張子宸的詩句後面。​

尤其還是緊接在張子宸的詩句後,“新詞浪得名”“嗔心強說花非樹”?這不是在嘲諷柳三泰浪得虛名,柳三泰的學生好出風頭?​

“他哪罵人了?”​

肖勉一臉懵。​

盯著詩句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詩句每一句都是在罵人。​

“果然,文人的嘴就是厲害,這要是我,還以為是在誇我呢!”​

周毅斜了一眼肖勉,神色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肅王姬珩踱步進入院內,山西學子們正在激昂對詩,雖詩詞不涉及政事,但詩句當中對大昭寺以及民眾現狀的不滿,白牆之上比比皆是。​

“殿下……”​

習猛意欲阻攔。​

姬珩擺擺手,徑自找了處角落坐下。​

主僕二人雖低調,但才剛進入院子,周毅一眼就看見擄走過自己的那個熊瞎子,還有他身後瘦高、滿臉病容的青年男人,此時鐵峰、唐星宇已經與人對上。​

但他的注意力卻全被這男人分走。​

這人看上去三十出頭,樣貌文弱,春日暖陽時節大白天仍舊狐裘加身,握著手爐。​

“宣德門深紫氣旋,仙禽唳日舞瓊煙。而今鶴返遼闊殿,如父慈懷護永年……柳三泰說過,元化帝育有九子三女,當中六皇子、九皇子夭折,三皇子胎中不足是個瘸子,元化帝最心疼的便是皇五子。​

似乎察覺到周毅的目光,姬珩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這病弱男人朝他淺淺一笑,對身旁武夫說了什麼。​

眨眼功夫,周毅便被提到了姬珩身旁。​

“涼州西市分走不少大昭寺治下的賦稅,你的文章很是不錯。”姬珩開門見山,“西北局勢安定迫在眉睫,本……我想聽聽你的意思,若想盡早結束這種民怨沸騰的局面,該從何處破局?”​

周毅一怔。​

西北亂象如何破局?​

他還不如直接問,涼王如何徹底剿滅。​

雖然外表看起來仍舊稚齡,但自從考中秀才後,基本沒人拿周毅當八歲幼稚孩童。​

周毅道:“今日院中解元高才、有名動西北的才子,這樣嚴肅、牽連深廣的難題,您為何來問我?”​

“為何獨獨問你……這是個好問題。”​

姬珩輕咳了下,淡笑道:“可能是我看你比較順眼吧!”​

順眼……?​

神他媽的順眼!​

周毅只有八歲。​

他只想平安長大,苟到能足以自保。​

八歲,卷那人均八百個心眼子的官場政壇,即便他是炮灰,都扎不了人家的眼睛。​

姬珩微笑著等周毅的答案。​

周毅與他對視半晌,嘴角僵硬道:“我不知道!”​

答案明顯出乎意料,姬珩愣了下,轉瞬就笑了,“不知道也可,待會習猛會將你帶走,還與上次一樣,我什麼時候得到想要的答案,你什麼時候可以離開,唔……我的宅院燒雞管夠。”​

院中比詩仍在繼續。​

且分成白鷺書院與府學兩派,爭得面紅耳赤。​

唾沫之間,“你這廝(你這傻比)”“他這廝(他這混蛋)”比比皆是,場面混亂一團。​

周毅被這病秧子氣的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連前邊王若暉落入下風、被人狂懟都顧不上,眼珠子瞪圓了,說:“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尊駕且隨我先行離開。”​

“可!”​

三人走出院子。​

姬珩比周毅他爹還高了半頭,他盯著周毅氣哼哼的臉,輕佻地說了句,“你生氣還挺好玩!”​

“……”​

周毅只想快點甩掉這病秧子,走了一段路,隨意一指,“那倆和尚看到了嗎?”​

寺廟裡最多的當然是和尚。​

這沒什麼稀奇的。​

姬珩道:“看到了。”​

周毅卻道:“那是一對!”​

姬珩眨了下眼,面露不解。​

習猛也不明白。​

周毅又指著兩個挨在一起、期期艾艾來回蹭的禿瓢道:“那倆有一個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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