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肅王與涼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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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涼王一到,院中學子呼啦啦跪了一片,周毅人還在凳子上站著,被旁邊彭舉連忙扯了一把,“愣著作甚,還不趕快參見涼王殿下!”​

周毅後知後覺,膝蓋還沒軟,那穿紅衣大氅的涼王便笑意揮手,“本王不過隨意逛逛,你們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不用下跪正好。​

他才剛跟肅王說完怎麼搞涼王,這個傢伙轉眼就來了。​

周毅後退一步,儘量隱匿自己。​

他可不想在這紅眼邪、教頭子跟前露臉,更不想出任何風頭被人盯上。​

可偏偏有人就是不如他的意。​

此處院落學子集會比詩,詩詞內容必然備受關注,熊闊與大昭寺主持既嗔大師看向白牆,連連稱讚,“嗯,不錯不錯,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能有這樣的詩詞在大昭寺現世,日後必定是一場佳話!”​

“熊施主說的是。”​

既嗔年逾五十,目光精幹,身材微胖,面容倒是十分和煦,“西北眾位學子受佛法感化,寫下這麼多飽含禪意的詩句,的確是一件好事!”​

話才剛誇了一半。​

既嗔眸光掃到那首《嘲偽禪》,笑容倏然定格。​

他看見了,自然身後一眾和尚與涼王全都看見了。​

業海新詞浪得名,伽藍殿上競機靈。嗔心強說花非樹,枯坐偏言洞見明。​

乞食猶嫌齋飯冷,逃禪卻道草鞋輕。街前慣賣開光偈,滿口慈悲滿腹營。​

熊闊瞥見這詩詞,眉眼一跳,立刻笑呵呵指著另一處詩詞道:“你們看這首詩,業海沉淪幻相生,萬般枷鎖困我心。嗔心一起花當樹,真當假來假當真。”​

“識神做主元神散,錯把習性認成我。聖人賜我解脫法,飢來吃飯倦來眠。”​

“寫的當真是好啊!”​

熊闊掃視滿場學子,有一半以上都是他們白鷺書院的學生,而剩下一半就屬柳氏學堂五個孩子最為顯眼,他語氣沉醉其中,悠悠然道:“《破相》、《破相》,殿下、既嗔大師,你們瞧這題目都如此飽含禪意。”​

“這詩句是不錯……”​

作《嘲偽禪》的葉書豪登時驚出一身冷汗。​

他作這麼一首詩,當然有看不慣大昭寺斂財行徑,但更多的是作詩嘲諷柳氏學堂那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崽子,可他怎麼都沒想到,這麼一首詩竟然被大昭寺方丈與涼王親眼看見。​

葉書豪乃白鷺書院學子。​

彭舉連忙道:“涼王千歲,方丈大師、山長,殿內辯經我等收穫頗多,有感才在此集會各抒己見,西北各路人才齊聚,詩詞佳句輩出,只是少了評判之人。”​

“晚生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山長大人與方丈大師來做個評判,看看我等的才學孰高孰低,這樣比試才有意思。”​

“還沒評判?”​

見話題要岔開,熊闊微微鬆了一口氣,他笑道:“此處是佛門聖地,老朽就不來做這個評判了,不如殿下與大師來做?”​

既嗔道:“熊山長客氣了,若說佛法貧僧當與山長辯論一二,各展心中所思,但這詩詞一道貧僧還是不做這個評判,不如王爺來吧!”​

姬塬盯住白牆的眼眸,早已落在角落不起眼的姬珩主僕身上。​

大昭寺是他的根基。​

是他所有盤算的資本所在。​

今日卻叫姬珩來逛了半天,廟會一次髒水倒扣就叫他百口莫辯,今日一過指不定又叫這陰損晚輩,琢磨出什麼陰謀詭計。​

“本王與方丈大師一樣,佛法念經尚可,詩詞麼……”他話鋒一轉道:“今日肅王殿下也在,不如讓他來做個評判,可能你們這些學子不知,肅王殿下雖為天潢貴胄,但十七歲時曾經化名科舉,還考到了舉人功名,依本王來看這個評判他來做最為合適。”​

“你覺得可好?”​

“肅王侄兒!”​

話音剛落,所有目光一瞬集中在角落的主僕二人身上。​

這個人竟是皇五子肅王殿下。​

肅王怎麼會到西北,又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大昭寺,他來了多久了,又看見了多少,自己有沒有出風頭,有沒有拙劣之處被肅王千歲看到?​

隨著姬珩腳踏積水,緩步來到近前,眾人心頭猜想嘀咕無數。​

“肅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次就算周毅不想跪也得跪了。​

春日積雪剛化,滿地的泥濘,膝蓋才剛著地就溼了個通透,低頭功夫周毅撇撇嘴——膈應人的封建禮教。​

“無須多禮,都起來吧”​

肅王一開口宛如春風拂面,語調清緩,“諸位西北才子大放異彩,方才本王都有看在眼裡,既然涼王叔誠心邀請,那本王就卻之不恭了。”​

他徑自走到白牆下。​

周毅與他距離最近,又本能靠後好幾步。​

姬珩站在白牆跟前,仔細觀看、仔細品評,聲調和緩的肅王幾乎將一面牆說得過去的詩詞全都點評一遍,最後又落在《嘲偽禪》的詩句上,他輕笑道:“依本王看這首詩最合本王心意。”​

此言一出。​

四下皆靜。​

尤其涼王與方丈老和尚的臉黑得簡直不能看了。​

“但這是本王的個人品味,不能作為統一的評判標準。”姬珩話鋒一轉道:“解元梁玉明的《覺岸吟》當得上佳作,最好的還是這首《破相》。”​

“業海沉淪幻相生,萬般枷鎖困我心。嗔心一起花當樹,真當假來假當真。”​

“識神做主元神散,錯把習性認成我。聖人賜我解脫法,飢來吃飯倦來眠。”​

姬珩道:“涼王叔,本王聽聞你夙夜唸經仍舊不得安眠,不如你多念念這首詩,沒準就能睡得好了!”​

姬塬神情一頓,面露嘲諷,“那這首詩是誰寫的?”​

周毅腳步又往後稍了一步。​

心上尚未來得及罵娘。​

就聽彭舉道:“回肅王殿下、涼王殿下的話,此詩句乃是今年院試案首周毅所作,他就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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