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此子當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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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王氣笑了。​

他乃堂堂一方藩王,統轄涼州,整個山西他說一無人敢說二,皇帝親子蒞臨都要對他客客氣氣,活了幾十年何曾有過如此光景,竟被一個八歲孩子當眾指著鼻子罵。​

此子當死!​

姬塬道:“不錯不錯,不愧案首之才,詩詞絕佳!那按照你的意思,淤泥永遠是淤泥,只配終生墊在旁人腳下,尋常普通人想要上進都成了心術不正,竊國竊運,欺世盜名之輩?”​

還挺機巧善變!​

若當眾承認姬塬所說,天才寒門學子得被他得罪光了。​

“自然不是!”​

周毅站在凳子上,高人一等,“制度之下眾人各司其職,才是社稷穩定運轉的基礎,有時候慢慢來才是最快的方法,一味圖強焦急反而本末倒置,我大邕朝江山穩固、吏治清明,聖上賢明,自前朝、先帝開始廣開恩科,為天下寒門打破門閥壟斷壁壘,我們窮苦人家的孩子人人可以讀書,人人都有出頭的機會。”​

“涼王殿下您是否誤會了,晚生所言乃是人生格言,是一個人在家國危難,深陷囹圄絕望之時仍舊不捨心中正義,此為氣節所在!”​

他目光迥然,雖語調緩慢得讓人著急,卻字字振聾發聵。​

一番話,將所有學子心中之火點燃。​

是啊,他們在畏懼什麼。​

讀聖人書。​

為生民,為社稷,為江山一展抱負。​

現在卻連做文章都畏首畏尾,生怕捲入官場禍端,沾染禍事!​

既嗔方丈聞言駭然,側目看向涼王。​

此子所言氣節、正義佔盡了先機,不論涼王亦或者他自己都無法巧言破局,不論怎麼說都註定是在下風。​

姬塬卻道:“我觀你言辭緩慢,你……是有什麼缺陷嗎?”​

“?”​

周毅愣住片刻。​

劉振插言道:“周案首缺陷倒是沒什麼,就是有些口吃。”​

*尼瑪!!​

周毅、柳氏眾人同時惡狠狠地怒瞪劉振。​

就連蔣濟同也面露厭惡。​

“原來是結巴啊……哈哈哈……”姬塬哼笑兩聲,心頭略微舒坦一點點,他道:“你這首詩的確是不錯,當得八十兩紋銀的賞!”​

周毅怒目而視。​

他方才看的真切。​

破廟行兇的歹人就在院中。​

已經被淩河縣衙結案移交府城的死囚犯,怎會突然出現在大昭寺內,並且那刀疤臉並未剃頭,身上也並未著袈裟,分明就是大昭寺包庇!​

涼王指使!​

“晚生站在凳子上不方便。”周毅唇角一勾,“還請劉振劉兄幫忙拿一下銀票,謝謝。”​

劉振面容一僵。​

這人竟是要他去涼王跟前露臉。​

八十兩銀票拿到手。​

劉振好懸出了一身冷汗。​

周毅又道:“晚生家貧,為資助晚生讀書,全族的人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今日得涼王殿下賞識,一首詩便有八十兩銀子,那不如我多做幾首,也好手頭寬綽寬綽,涼王殿下您不會介意吧?”​

方才一首詩已經將涼王罵得狗血淋頭。​

周毅言辭與作死無異。​

就連熊闊與既嗔都不約而同擰起眉頭。​

“他這是在幹嘛?”​

局外人肖勉看不懂了,“不是有了八十兩,他為何還要寫詩賺錢。”​

張子宸也沒想明白。​

雖然只有八歲,但周毅一直是他們當中最穩重的,從未像今日這般毫無顧忌得罪人,得罪的還是涼州一手遮天的涼王。​

唐星宇說:“若是今日涼王有異動,我今晚就返回淩河請爺爺給咱們遷戶籍,借調外省讀書!”​

“應該不會。”​

鐵峰雖然沒看見破廟的刀疤臉,但也察覺出不對,“阿毅不會無的放矢,這涼王必定是有哪裡不對。”​

王若暉則是想到。​

當初周毅為救他爹,獻策寫出《拙言錄》,不論周毅得罪涼王落入何等境地,他都要與周毅同患難。​

“還要寫?”​

姬塬眼眸隱隱癲狂,“既然口子已開,那就看周案首有多大本事,能從本王這裡賺銀子了!”​

周毅轉身,提筆《眾生賦》。​

是林卓拉著周毅到這詩會旋渦,如今卻將涼王得罪得這般徹底,懊悔不足以形容林卓此刻的心情,但隨著周毅筆墨盡出,他心頭震了又震。​

沒準周毅今日之後會揚名天下!​

“乾坤氤氳化萬形,蠢靈皆稟一氣生。羽鱗披霜爭微命,草木含露亦向榮。”​

“芸芸眾生,各有樊籠。”​

“紅絲錯系,偏得麟兒孝賢,有夫婦和順,奈何體弱多恙,鐵軀銅骨,空對囊底蕭然,金玉盈室,長憂子孫不肖,少年騰達,英年忽逝如煙,白首困頓,晚成棟樑擎天……懷才抱德者,淪於市井喧囂,弄潮逐利者終化浪裡微塵……”​

“文采風流,囿於名韁利鎖,廟堂顯貴,困於權鬥傾軋。”​

周毅寫到這裡,不禁回頭與涼王對視。​

明月有虧盈有數。​

天公何曾存偏袒。​

山川亦有崩裂,況血肉凡胎乎?​

身為一方藩王非但沒有照拂黎民百姓,反倒令民怨沸騰、邪祟橫生,借佛門之手,大行悖逆之道!天良喪盡,綱常敗壞!民心、君心皆喪,且看你究竟威風幾時!​

周毅一首詞賦一開始還正常。​

就連既嗔和尚都不禁露出驚豔神色。​

可越往後姬塬的心越寒,越是心驚,此一篇辭賦還沒寫完,他就已然快成千古罪人,要真讓他全部寫完,經由西北各地學子傳遍大邕天下。​

那他大邕涼王姬塬,就徹底被印上亂臣賊子的恥辱柱上!​

“你大膽!”​

倏然一聲暴喝,​

驚得所有人膽戰心驚。​

“來人,將此子給本王拿下!”​

姬塬暴怒出聲。​

周毅的筆卻穩如泰山,繼續洋洋灑灑,“命途如棋局局變,人生如茗盞盞新,安守於本分者方得一方安寧,莫羨他人起高樓,且惜自家灶火溫……”​

隨著兵甲跑動聲響起,周毅的筆越來越快。​

奶奶的。​

不是欺壓弱小,不是想要他的命麼!​

那就看看,即便他死了,也要讓他涼王姬塬惡名天下傳揚,他今日敢對自己動手,那他便做實逆反之心!​

亂臣賊子!​

看看到最後究竟誰死誰活!​

姬珩跨步上前,直接站到了周毅跟前,冷眸相對,習猛更是抽出刀來與一眾王府侍衛對峙。​

“文人詩會,寫些冒犯之語不是正常。”姬珩語調依舊不疾不徐,他語氣輕慢笑道:“涼王叔,何必動怒呢?”​

“安守本分方得一方安寧。”​

姬珩道:“本王覺得他說的沒錯,涼王叔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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